翌日清晨,宋辞依旧在屋里翻阅兵书,未曾离开过一步。而苏若清则将平县有身份的官员统一召集在府衙正厅,简单议了个事。
此次议事,主要是为了交接。因此,苏若清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便把后续事宜都交给了赵文贞处理,只是在离开前用严铭谨等人的事迹敲打了一番众人,并告诫他们:‘为官者,当以民为先,以民为本。’
此番言论,可以说代表了他心中最为殷切的期望,只是旁人听未听进去、听进去了多少,那便不得而知了。
……
*
三日后,苏若清等人终于坐上了回江饶的马车。回首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而今日,噩梦终于醒了。
水灾已平,疫病已解。江州上下,一片喜色。为感念太子恩德,在得知苏若清等人会在今日回江饶后,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等候在他们回江饶的必经之路上。
此次送行声势浩大,除了官员外,还有不少百姓,只是,他们被官兵组成的人墙阻隔在后面,只能用语言、眼神和动作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
……
由于昨夜一夜未眠,苏若清自上了马车后便开始闭目养神。可外面百姓的欢呼实在太过热切,苏若清无法做到置之不理,索性睁开了眼睛。
他偏过头看向被风吹动的车帘,思索片刻后伸出了手。
帘子掀开的刹那,立刻有百姓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告知着。片刻后,人群中爆发了更为震耳的呼声,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众人纷纷喊道: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德佑万民!”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
苏若清隔帘望向那些满含着感激与欣喜的百姓,微笑着回应,只是在听清他们口中所喊之词时,一抹担忧涌上心间。
此时,另一辆马车之上,文玉听着这些声音忽而笑了起来,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太子殿下,只是回个江饶而已,这送行的阵仗便已经这般大了。”
“不得不说,这江州百姓还真是热情啊!”
宋辞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声立刻睁开眼睛、掀开帘子向外望了一眼。
当看见夹道相送的百姓时,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只是转变太快,还不等文玉发觉,便已然回神。
看着他们脸上露出的感激与笑容,宋辞只觉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可随即想到什么,眉头又微微蹙起。
“这阵仗就算是大了?”
她放下帘子,眼睑微垂,似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
文玉不知她因何发问,也不知她想听些什么,想了片刻后如实回道:“反正不算小。我在江州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送行阵仗。”
宋辞听后没再说什么,轻轻哼了一声。
文玉距宋辞本就不远,自然听见了她的那一声轻哼。她以为是自己无意间说错了话,于是将目光落在宋辞身上。可宋辞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她轻轻合上双眼,显然是不打算理会了。
见状,文玉只得压下心中的不解,撇开了视线。
半晌后,车内仍是一片寂静,耳中所闻,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她以为宋辞不会再开口,于是便想掀帘瞧瞧外面的热闹,可谁知她刚将帘子拉开一小块缝隙,宋辞的声音便忽然传入耳中。
“这算什么阵仗。”
她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讥讽的笑意,声音淡漠又冰冷。”若真要感慨,等太子回京那日、你再感慨不迟。”
文玉不知她为何说起这个,也不知好端端的、她这抹讥讽从何而来,但回过神后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
在众多百姓的欢呼声中,马车缓缓离开平县、向江饶而去。
一路上,宋辞情绪异常烦躁,虽闭着眼睛假寐,呼吸却不如以往般平稳。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差别,但文玉还是察觉出来了。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目光流露出心疼。好在,一切就要结束了。
宋辞不知文玉心中所想,只觉得在黑暗中有一道视线在望着自己。她知道这道视线来自谁,所以并未理会,仍紧闭着双目。
好在,这道视线并未停留太久,不过一会儿便移开了。
……
不知过去多久,马车突然停下,随着外面的一阵喧闹过后,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以及有人靠近马车,宋辞猛地睁开眼睛,立刻问道:“发生了何事?”
她紧紧盯着前方的那道车帘,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虽只是一瞬,但文玉还是察觉到了周身空气的变化。她与宋辞对视一眼,用眼神进行询问。
待得到宋辞的首肯后,文玉忽地起身朝外面走去,只是还不等她的手碰到车帘,车外之人便率先开了口。
“回宋大人的话,前方不远处有一条河,太子殿下命属下前来告诉您,原地休整半个时辰,补充水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闻言,宋辞神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嗯”了一声,道:“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我已经知道了。”
“是!”
宋辞话音刚落,那人便迅速应下,快步离去。
……
由于那人提到了水源,文玉特意掂了掂自己腰间的水囊——水还很满。
但她并不知道宋辞的水还剩下多少,于是转头望了过去,轻声询问道:“小姐,需要补充点水吗?”
闻言,宋辞想了想,解开水囊喝了几口水后又倒了大半在地上,然后才递给了文玉。
文玉见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却并未多问,接过水囊后便打算出去。可还不等她掀开帘子,宋辞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听说江州多枫林,你路上看看周围有没有枫树,如果有的话、捡些枫叶回来。”
对于这般摸不着头脑的要求,文玉听后疑惑更甚,但当触及宋辞的眼神时,她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低头应了声“是”。
……
文玉离开后,周围仿佛也安静了下来,不似方才混乱,可宋辞却早已没了困意。
既然不打算休息,她便不愿再坐着虚度光阴,想起昨日未温完的兵书,索性又从行李里翻了出来,细细读去。
另一边,文玉很快便来到河边,在给水囊装满后便按照宋辞所说在周围转了转,看看是否有枫树。
皇天不负有心人,转了大半圈后还真让她找到了。看到不远处的那一抹红,文玉眼中闪过明显的笑意。她把水囊紧紧抱在怀里,一路小跑而去。
……
此处距离队伍休整的地方不算太远,但文玉并不知道时间,恐回去太迟,因此只在地上捡了十来片比较好看的枫叶便打算回去。
谁知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利箭穿空之声,根据她多年的判断,那利箭所射之处,正是她所在的方向。
她攥着枫叶的手紧了紧,却没有侧身闪过,而是直直站在原处,看着手中的枫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发现那支射来的利箭。
“小姐看到这样好看的枫叶,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小声喃喃道,面上笑容愈发灿烂,甚至还带了一分等待夸奖的自得。
直到……
那支箭擦过她的头发、深深钉进她面前的那棵枫树上,发出“嗡嗡”的颤动声。
文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待看清身后那支钉在树上的利箭后面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手一松,手里攥着的枫叶落了一地。
她猛地咽了咽口水,神色慌张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待确定无人后连忙抓了两大把枫叶,逃也似的跑了。
由于内心受到极大的震动,在逃跑时她甚至还摔了一跤,但她根本没有心情去管,匆匆把枫叶拾起后便拼了命的向前跑去,一刻也不敢耽搁,眼中,满是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而此时,一棵粗壮的枫树后,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人正紧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脚步声消失才堪堪收回视线,眸色复杂难明。
……
由于不清楚还会不会遇到刚才的情况,在回去的路上,文玉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直到看见不远处正在休整的队伍、那口气才算是吐了出来。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狼狈,回去前她特意拍了拍脏了的裙边,然后用尽量平稳的步伐走向马车。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宋辞微微抬起视线,望向了隐在车帘之后的身影。
“回来了?”
她轻声问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嗯。”
马车外,听见宋辞的声音后,文玉掀帘的动作微顿,乖巧的应了一声。
“让小姐久等了。”
宋辞没再应声,随手将书放在一旁。
随着车帘的掀开,宋辞的目光依次落在她的头上、脸上、手上、以及裙边,最后重新落在她手上。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两把枫叶。
文玉注意到宋辞的视线落在她手上,尴尬的笑了笑。
“刚才跑的太急了,所以枫叶……”她语气顿了顿,低垂着头,似乎更内疚了,但还是小声说道:“小姐放心,奴婢会把好的枫叶挑拣出来的……”
说罢,她蹲下身子把枫叶放在地上,细细挑拣起来,没再吭哧一声。
……
由于一路上的疯狂奔跑,文玉的头发已经有些散乱,加之内心极为害怕却不得不强装镇定的脸,更添几分可怜之态。
衣裙,早在来时便被她仔细整理过一番,但还是沾染了些许未被拍掉的泥土,虽然只是一点,但如何能瞒过宋辞的眼睛?
“怎么了?”
她忽然开口问道,眉头微微蹙起。
文玉未答,只是从中挑拣出完好、漂亮的枫叶递给宋辞,然后才小声回道:“有箭……”
“什么箭?”
宋辞似是有些疑惑,追问出声。
文玉抿了抿唇,眼中带着后怕,但还是尽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回道:“方才在拾枫叶时,不知从何处忽然射来一支箭,正……正钉在我面上的树上。奴婢害怕……所以就赶紧跑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罢,她再次低下了头,目光落在那一片火红之上。
看着那些已经坏了大半的枫叶,文玉眼中闪过内疚与自责,就连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文玉没用,连这样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让小姐失望了。”
宋辞听后没说什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那几片枫叶上。
虽然很少,但每一片都又红又美,无声显示着挑拣之人的用心。
宋辞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放缓了语气道:“这不怪你。本就是因我一时兴起才弄出这件事来,能在极度害怕时还拿回这些,你已经很勇敢了。”
“真……真的吗?”
听到宋辞的话,文玉忽然眼前一亮,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宋辞,生怕那些话是自己的幻听。
而宋辞怎会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对着她点了点头,回道:“真的。”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拿起一片枫叶折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类似于船的东西便出现在她手中。
见状,文玉眼中闪过好奇。
“小姐这是在用枫叶做船吗?”
她柔声问道,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宋辞手中之物,显然很有兴趣。
宋辞点了点头,想了想,道:“你去找一节细绳来。”
“哦,好。”
虽然想再看看,但听到宋辞的吩咐,她还是连忙应了下来,强行压下心中的好奇、认真翻找起包裹来。
……
在文玉找绳子时,宋辞也没闲着,继续叠着船。因此,当文玉把一小节红绳放在桌子上时,面前的几片枫叶也已经变成了枫叶船。
可枫叶只有七片,宋辞想了想,只捡出了五个包在一起,剩下两个,则送给了文玉。
文玉自是开心,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桌上的枫叶船。
就在文玉好奇打量着枫叶船时,宋辞突然站起身子向外走去。
“小姐,你干什么去?”
见宋辞突然要走,文玉连忙起身问道,可宋辞却停也没停,只淡淡回了句:“没事。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她也不管文玉是何反应,掀开车帘走了。
*
此时,另一辆马车上,苏若清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一阵敲击声,并且这声音来源正是他所乘坐的马车——有人在敲他的马车。
能这样大胆的,除了她,他想不到别人。
……
虽然心中已经猜出来人是谁,但他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谁?”
“是我。”
待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若清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望向被风吹动的车帘。
虽不知宋辞为何忽然来找自己,但想了想后还是将人放了进来。
而宋辞进来后也没多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后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这是?”
苏若清接过东西看了看,眼中闪过疑惑,显然不知她此举何意。
她为何忽然送给自己折好的枫叶?
男女之间赠送枫叶,往往寄托着相思,难不成……她是想向自己示好?
想到有这种可能,苏若清被吓了一跳。无他,凭他两人如今的关系,这种结果显然不太可能,可脑子里却忽然蹦出一句诗来——
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可既然选择用枫叶寄托相思,为何又特意做成船的形状呢?
难不成,有什么别的意思?
……
宋辞不知苏若清心中所想,只见他面色在接了枫叶船后变了几遍,但始终抿唇不语,显然在顾虑着什么。
他在顾虑什么呢?
宋辞眉头微皱,看着他的手与枫叶船也陷入了沉思。
苏若清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白皙修长,只有指腹处因为练武的缘故留有一层薄茧。
而此刻,他手的白与枫叶的红产生了极为强烈的视觉效果,在那份白皙之下,那抹红竟显得如此炫目。
而正是这抹红,让宋辞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诗——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
那一瞬间,宋辞的面色也变得难言起来,心中暗骂自己大意。
为了让文玉去远处拾枫显得合理,她特意将枫叶做成了船送他,就是不想留下话柄。可笑的是,时间仓促之下,她只想了枫叶有好运之向,竟忘了它还有相思之意。
想到方才苏若清的神情,饶是宋辞再冷漠的脸此刻也有些挂不住。想必,他刚才就是因为想到这层,眼神才如此一言难尽吧。
之所以不问,是为了顾及她的面子。
可这样的确是顾及了她的面子、避免了如今的尴尬,但却因产生误会、酿成了日后更为长久尴尬……
可苏若清不说,她也不好开口解释,不然极有可能越描越黑。
思及此处,宋辞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若清注意到这点,心中登时明了,看来她想表达的并非相思之意。
想到这里,他微微松了口气,抿了半晌的唇终于张开。
“小辞为何忽然送我这个?”他放柔了声音问道,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他终于询问,宋辞心里也松了口气,笑着回道:“听闻江州多枫林,此时正值秋季,正是枫林最为漂亮的时候……”
说到这里,宋辞刻意停顿片刻,而后才将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我想此次赈灾能顺利完成,皇上必会重赏,于是便想借着这枫叶好运将至之言,提前祝贺殿下了。”
苏若清听闻此言不知想到什么,眸色微微一变,并未进行回应。
宋辞见他不言也没在意,瞥了他一眼后继续道:“本来想折九个的,但是文玉在路上遇到了一些变故,有些枫叶用不了了,所以只凑了六个。民间常说六六大顺,我想,也是个吉利数字……”
说罢,她用含着笑意的眼睛直直望着苏若清,笑着道:“殿下觉得呢?”
苏若清闻言看了一眼手中的枫叶船,勾唇笑了笑,回道:“小辞有心了。”
这一次,宋辞没有回话,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也望向了他那束枫叶船,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都盯着那束枫叶船。
马车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直到,苏若清回神。
由于枫叶船拿在他手里,从他的角度看竟像是宋辞在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于是轻咳了一声道:“她路上遇到了什么变故?”
听到苏若清的声音,宋辞瞬间回神,将视线落在了一边。
“也谈不上什么变故。”她淡淡回道:“只是在她拾捡枫叶时不知从何方忽然射来一支箭,正巧落在她面前的那棵树上。”
“竟有此事?”
闻言,苏若清眉头微皱,忽对外面道:“来人。”
话音刚落,马车之外立刻有人应道:“殿下有何吩咐?”
“你速速带一小队人去周围查查,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若有,立刻将人带来。”
“是!”
……
随着那人的离开,马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宋辞看着眼前之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苏若清自是看见了,但却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眼中流露出疑问,似是在询问她为何这样看自己。
宋辞无视他的目光,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淡淡道:“既然未伤及性命,自当还是要以赶路为主。怎好因这等小事便耽搁了整个队伍的速度?传出去,岂非叫人笑话?”
“这不是小事。”
听了宋辞的话,苏若清忽然正了神色,认真道:“江州之灾虽解,但这件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只是即将尘埃落定。”
“有什么区别吗?”
对于这个问题,苏若清没有回答,只是在轻叹后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今日,这支箭能射在侍候你的人面前,来日,便能射在你我面前。”
此时此刻,像极了杞人忧天。
可宋辞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她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眼中却满是寒意。
“苏若清,没有人的箭会射在我面前。”
她冷冷说道,一语双关。
“除了死人。”
她的眼神中带着与生俱来的狂傲与蔑视,仿佛天地都不在她眼中。
除了在练武外,这是苏若清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这种神色,但他知道,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毕竟在十二岁便能以女子之躯威震北胡之人,又岂会没有自己的傲气?
……
面对宋辞的目光,苏若清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回望着她。
眸色平静,没有丝毫起伏,让人看不出情绪。
……
该送的东西、该说的话都已经送了说了,于是乎,宋辞并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说了句“文玉受惊了,我回去陪陪她”后便准备起身离开。
而苏若清也没多说什么,只回了句“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后便让其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喜欢红颜憾请大家收藏:()红颜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