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哬,这么大的一棵发财树,”
贺松和钟沛玲走进屋里,窗边那棵冲着办公桌的发财树马上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我说林乡长,你这新官刚上任,就想发多大的财啊?”
贺松开着玩笑话。
“呵呵,那只是图个吉利罢了,两位请坐……”
林盛刚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正想引领他们两人到沙发上坐下,
转头一眼看到那棵发财树,蓦然脑中灵光一闪。
脚步一转,不着痕迹的调转方向,轻快的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自己在办公椅上一屁股直接坐下,却将两杯水放在桌子对面的边缘。
钟沛玲一怔,不自然的看看贺松,
贺松眉头微皱。
在场三人中,贺钟二人都是老资格的干部,而林盛只是第一天到任的新官,
而且贺松还是林盛的正宗上司。
林盛这一举动,对两人是很不礼貌的,而且对贺松还是一种冒犯。
“年轻气盛啊,第一次当官有点膨胀,也可以理解。”
贺松微微摇头,对此也不是很在意,便径直走过去,
在林盛办公桌前的便椅上坐下。
钟沛玲也赶紧走过来,与贺松并排而坐。
“林盛同志,你昨天的发言实在是太强硬了,非常不利于团结……”
贺松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把群众健康摆在第一位的想法和意见,我是基本支持的,但是也不能鲁莽行事,所以我希望你……”
正要滔滔不绝的讲下去,蓦然一抬眼,
却看见林盛正低着头看着手机,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按来按去的,
竟似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中。
“林盛同志!”
贺松有些生气了,用力敲敲桌子:“现在是我在跟你谈话!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
林盛放下手机,抬头直视着贺松,
严肃的说道:“我的态度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希望我们这支干部队伍,都能与我并肩前行。”
贺松气笑了:“你凭什么?”
钟沛玲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裤兜里的手机传出一声提示音。
拿出手机一看,却是一条短信,
林盛发来的:“帮个忙,演个戏。”
钟沛玲一怔,疑惑的看看林盛,一时不解其意。
贺松继续说道:“你是新官上任,不要急着烧你那三把火!应该首先打好基础,稳固根基,团结绝大多数可以团结的同志……”
“不好意思贺乡长,恰好我这三把火,是一定要烧起来的,”
林盛直接打断贺松,坚定的说道:“第一,我要进入天宏农药厂,对所有员工进行全面彻底的体检!
第二,立刻查封天宏农药厂!
第三,让乡财政出钱,尽快建立全民医保基金。”
贺松深深皱眉:“太过急功近利,只会让你四面树敌,还是听我一句劝……”
林盛直接摆摆手,再次打断贺松:“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上,我就这么干,不接受任何反驳。”
“你这是蛮干!”
贺松气的大力一拍桌子,
猛的站起来,指着林盛大声说道:“我可警告你林盛,欲速则不达,过刚则易折!要是因为你的鲁莽行动造成严重的后果,你就是青山乡的罪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之后,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贺乡长……”
钟沛玲急忙站起来叫了一声,但贺松正在气头上,理都不理夺门而去。
“唉,你也真是的,干嘛用这种态度对贺乡长啊?”
钟沛玲转回身,不满的看了林盛一眼:“你看看现在整个乡党委乡政府,除了我和贺乡长谁还搭理你?如果你把他也得罪了,以后真的就寸步难行了。”
“呵呵,”
林盛微微一笑,慢慢站起来,随意的踱着步子,
从办公桌后面走到屋内中央,再走到那棵高大茂盛的发财树前,
双手负后凝望着窗外。
钟沛玲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
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他还是太冲动,太鲁莽了,跟他订立同盟是不是有些冒险了?这万一要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正想着,林盛忽然转过身来,正好面向钟沛玲,背对着那棵发财树,
微笑问道:“钟乡长,你也快三十岁了吧?结婚没有?孩子多大?”
钟沛玲听了顿时一怔,林盛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不是昨天刚刚聊过的话题吗?
当时自己都说的很清楚了,他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压着心头的疑惑,冷淡的回答:“我今年二十八岁,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
“那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可太好了,正好我也没有女朋友,”
林盛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轻佻:“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不觉得太孤单了吗?沛玲……”
他和昨天怎么判若两人?
脑海中马上浮现出林盛亲口说过的约法三章,
钟沛玲心中顿时疑云大起。
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见林盛突然急速眨了几下眼。
“帮个忙,演个戏。”
刚才那条短信的内容瞬间在心里跳了出来。
想都不想,钟沛玲马上沉下脸来,后退一步,
“林乡长,请你自重!”
林盛跟着迈进一步,语气更加放肆:“沛玲,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多年独守空房,不如咱们深交一场……”
说着,慢慢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林盛他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林乡长你到底……”
钟沛玲被弄的有些慌乱,皱紧了眉头,咬紧了牙,死死盯着林盛的脸。
蓦然看到,林盛的脸色变得极为严厉,
向着自己重重一点头。
“啪!”
钟沛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
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林盛的脸上。
“林盛!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渣!我真是看错了你!”
怒骂一句,钟沛玲转身就走,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出。
“哎呀呀,我怎么这么笨啊?”
林盛一个人站在屋内,懊恼的直拍脑门:“我怎么把他们两个都给得罪了?这下在乡政府真成了孤家寡人了,以后的工作可怎么办啊?”
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彷徨了一阵子,
最后垂头丧气的自言自语:“算了,我还是回卫生院看看吧,在那里我说话总该有人听吧?”
沮丧的摇摇头,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哈哈哈……哈哈哈……”
乡党委书记办公室内,
徐权拍着大腿乐不可支,笑得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没想到第一天就露馅了,明明就是一个没脑子的愣头青嘛!真是高看他了……”
徐权不停的摇头大笑,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徐书记这一招高明啊,一下子就让我们看破了他的本性,”
曹原笑嘻嘻的说道:“从此以后,他在乡里就孤立无援,说什么话也没人听了,我看用不了几天,他就得自己滚蛋。”
“去,把钟乡长请过来,我要跟她当面谈一谈。”
徐权摆摆手,让曹原出去。
自己慢悠悠的踱着方步,走到窗户前,
双手撑着窗台看着外面的风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视线中,林盛孤独的走出办公大楼,一个人慢慢走向远方。
“呵呵,就凭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也就是一个混卫生院的命!想要跟我叫板?再多修炼几年吧。”
徐权露出愉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