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千国运值...”
朱雄英目光闪了闪。
这个数字,有些多了。
甚至让他都感觉到了些许的压力,压在他的心头。
这几乎是他目前所能预见的所有能获得的国运值总和。
代价不可谓不巨大。
但。
这份沉重,也就仅仅持续了一瞬罢了。
有的国运值可以省。
有的却省不了。
别说一万二了,就算是十二万,该花也需要花。
反正这笔国运值必须花。
拯救皇祖母,这是最直接、最迫切的目标,不容有失,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祖母病逝,原本没有能力,那自然没有办法。
但若是有这个能力,而不去做的话。
那就是真的不孝了。
另外,若是能兑换到这则药方的话,也是泽被苍生。
肺痨是悬在无数大明百姓头上的利剑,这种病民间也有很多人患上,但最终都没有办法治疗。
这份药方是确定有效的。
那么未来由皇家主导验证推广,肯定是能挽救无数被此疾折磨的生命。
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虽然马皇后是他的皇祖母,但马皇后的病严格来说,只是这万千苦难中的一个缩影。
朱雄英心中万千思绪涌动,这是目前最可行的策略。
能兑换完后,他就将这份详尽的药方,随意找一个借口,或者是‘偶然所得’,也可以编造成为‘天授奇缘’的方式,献给皇爷爷朱元璋。
还是那句话。
怎么来的不要紧。
重要的是,这东西是真的有用的。
比方说土豆和红薯,他解释的理由千奇百怪,看起来就像是编造的,但能因为这来源有问题,就不用了吗?
到时候让皇爷爷朱元璋亲自下旨,召集太医院最顶尖的御医以及民间享有盛誉的杏林圣手,共同参详此方,评估其理。
然后。
朝廷倾力,严格按方搜寻药材。
特别是那两味比较罕见的主药。
以皇爷爷朱元璋对皇祖母的感情,这件事情自然是会全力履行去做的。
最后在众多名医的监督下,一丝不苟地熬制药汤。
药成之后。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必须要先在那些同样罹患肺痨、且已被视为无救的普通百姓或待决死囚身上进行试用。
不给他们用不行。
朱元璋不亲眼目睹、亲眼证明这药汤有用,他估计是坚决不会给马皇后使用的。
也就是说,必须用实实在在的、多人有效的、从垂死到康复的案例,才能证明这药方的真实无虚和绝对安全性。
根据朱雄英的想法和计划。
也就是等到朱元璋亲眼目睹这份药方制造出的药汤,真的能让那些濒死的肺痨患者起死回生、恢复健康。
朱元璋谨慎的心才会放下戒备。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愿意,让这经过实证检验的良药,去医治马皇后。
这么说吧。
这是目前看来唯一能救马皇后的方法,不然的话什么都没有用,或许说他可以偷偷摸摸的兑换药汤,暗中给马皇后服用,可这坤宁宫的守卫太多太多了。
可不是他随便能进去的。
一旦这番举动让朱元璋不满,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定自己提出这份药方,到时候朱元璋震怒下,都不会采用,认为是在浪费时间。
现在的问题,就是一万两千国运值了。
并且。
这国运值到手的越快越好。
时间就是皇祖母的生命。
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将国运面板上能容易解决的积弊,尽快解决,让它们转化为国运值。
他思绪涌动。
一念间。
国运面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目前很多小型积弊,正在他解决的过程中。
[大明宝钞滥发滥印]:解决奖励,4000国运值。
[大明朝民间私印假钞现象存在]:解决奖励,4000国运值。
[大明朝宝钞防伪技术存在弊端]:解决奖励,4000国运值。
[大明宝船技术制造落后]:解决奖励,8000国运值。
还有一则,就是[大明朝火药落后,威能不足]:解决奖励,5000国运值。
扫着这些积弊,朱雄英目光如炬。
明日,【滥印宝钞】积弊解决,4000国运值入账,然而这笔钱早有规划,必须用于兑换[海运巨轮制造手册],花费1500国运值,和[新型白银开采技术手册],同样需要花费1500国运值,这是为后续国策奠定基础的关键投入,不能不花这个钱。
这4000国运值中,他能动用的国运值,只有一千点。
“一千点,有些太少了。”朱雄英眉头紧皱。
一千国运值距离一万两千点的目标,差距确实太大了。
【大明朝宝钞防伪技术存在弊端】和【大明朝民间私印假钞现象存在】这两个积弊,是关联的,同时解决能对大明宝钞的改革,起到很大的作用。
需要加把劲了。
速度快些,拿出切实可行、效果显著的防伪宝钞设计方法,然后推动朝廷迅速采用新钞。
锦衣卫这边,也需要开始清查全国私印假钞窝点。
这两个积弊便能被同时开始解决,估计很快就能获得八千国运值。
再加上明日能自由支配的一千国运值,便是九千点。
嗯。
这么算下来的话。
压力倒不是很大了了。
有了这九千。
就还差三千了。
【大明朝火药落后,威能不足】,这则积弊,军器局那边已经按照他提供的新型火药制造方法制造成功,五千国运值就能稳稳收入手中。
这就足以填补三千的差额。
甚至还有盈余。
至于[大明宝船技术制造落后],这则积弊足足有八千国运值奖励。
可惜,估计短时间内无法获得。
这八千国运值虽然多,但涉及庞大的舰船设计、材料革新、工匠培养和船坞改造,看起来并非是短期之功。
远水难解近渴。
眼下,还是将所有精力集中在,能在最短时间内开花结果的目标上。
思索间。
夜风缓缓吹拂,带来一丝凉意。
朱雄英感觉神清气爽。
其实当有了具体的目标,而自己能通过努力获得最终成果后,还是蛮舒服的。
想到这里,看看天。
也到晚上了。
皇爷爷朱元璋让他晚上去坤宁宫,自己需要先前往仁寿宫一趟,和皇爷爷汇合。
随即,朱雄英收拾了一下,就向着坤宁宫的方向而去。
......
子时的更漏声,缓缓响着。
不停地滴答滴答。
深沉的夜色,显得寂静。
天穹如墨,繁星疏淡。
孤月悬在中天,洒下清冷的月辉,勾勒出殿宇肃穆的轮廓,宫廷内倒是灯火通明,时间不久,朱雄英就到了乾清宫内。
朱雄英放轻脚步,缓步走入乾清宫内,此时朱元璋正伏在堆积如山的奏疏之后。
虽然现在让太子监国。
可朱元璋依旧是个放不下心的人。
再者,休息和看政务,不耽误啊。
对于他而言,处理诸多事情也算是一个爱好了。
不过,大明朝的政务也确实有些多了,来自大明朝各地的文书,堆得满满的,摇曳的烛光,在他朱元璋脸上投下些许的影子。
他紧锁的眉头,感到疲惫。
疲惫的同时,又想起一会要去坤宁宫看看妹子,心中更是担忧。
他知道,妹子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踏踏踏。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朱元璋抬起头,看清是朱雄英后,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或许能安抚孙儿的笑容。
大人担忧,不要让孙儿也担忧。
“皇爷爷,孙儿来了。”
朱雄英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朱元璋已经睡着了,打扰到朱元璋。
毕竟自己的皇爷爷岁数已经很大了,已经劳累。
朱元璋搁下手中的朱笔,沉沉地吁出一口气,显得劳累,然后看向朱雄英:“雄英,你来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
“咱这心里头,堵得慌,闷得很。”
他抬手用力揉按着两侧太阳穴,指节用力而泛白。
“方才批折子,看到凤阳府报春荒的急递,眼前就晃过你皇奶奶年轻时的模样,她省吃俭用,一个铜板恨不能掰成两半花,就为了接济军中那些跟着咱受苦的老弱妇孺,咱就在想啊。”
朱元璋似乎在自言自语,也似乎在对朱雄英说着什么,可能这天底下也唯有朱标和朱雄英,能让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毫无掩饰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咱想,要是能把这土豆红薯大丰收的喜讯,亲口告诉她,让她知道百姓终于有了能填饱肚子的指望,她心里一松快,一高兴,说不定,说不定那缠身的病气,就能被冲散一些?”
“人一高兴,病就好得快,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到这里,朱元璋露出笑容。
闻言,朱雄英点了点头。
他想说什么,喉头微微滚动。
但,又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听懂了,皇爷爷这番话,与其说是讲给他听,不如说是给自己停。
想为自己编织一则谎言,用自欺的方法,慰藉自己的心情,试图给自己一些希望。
唉。
朱雄英心中不禁叹气。
肺痨,这是悬瓠之疾。
深入膏肓,药石难医。
在没有药汤兑换出来前,皇祖母的病是很难治好的,看着皇爷爷这般样子,朱雄英心中难以言喻的苦涩浮现。
纵有万千喜事,又岂能撼动附骨之疽?
皇奶奶再是欢喜,咳血的病根终究是无法消散的。
但,就算明知道这是事实。
他也不会说什么,只是露出笑容来道:“皇祖母吉人自有天相,病会好的。”
“嗯,走吧。”朱元璋又叹了口气。
很明显。
这种自我安慰,他心中也知道是假的,也就说说罢了。
随即他起身,朱雄英立刻跟上。
祖孙二人一前一后。
仁寿宫与坤宁宫的长长宫道,显得寂静,祖孙俩都没有说什么。
清冷的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青石板上。
宫灯稀稀落落,光线昏暗。
宫人们更是尽可能的把脚步声音放低,不敢弄出任何喧哗声,稳稳的拿着手中的宫灯。
渐渐的。
距离坤宁宫越来越近。
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传来。
朱雄英心中微顿,这是一股很浓烈的药味。
是从坤宁宫方向飘来的。
浓重药味越来越清晰,仅仅是这味道,都让人感到苦涩,气息直钻心肺。
越靠近坤宁宫,那药味便愈发浓烈刺鼻。
宫门内外侍立的太监宫女,个个屏息垂首,如同泥塑木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仿佛稍重一点就会惊碎什么,毕竟伴君如伴虎,况且当今的陛下杀人更是丝毫不留情,在对待马皇后这方面上,更是严格的可怕。
咳咳咳。
咳咳咳...
坤宁宫内殿中,隐隐传来的阵阵令人心悸的呛咳。
这咳嗽声格外剧烈,又显得虚弱,听着就令人揪心,
声音有种嘶哑般,更让人听着心里不舒服的是,这剧烈的咳嗽声想起,也会伴随着痛苦的喘息。
这,是马皇后的咳声,她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