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秦海的语气带着些许警惕。
陆恒靠在办公椅上,闭了闭眼,将这份屈辱转化为平静的声音:“秦总,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恒能想象到秦海此刻的表情——那种胜利者的得意,那种终于看到昔日天才低头的快感。
曾经在SCC超跑俱乐部,他让秦风当众跪地叫爷爷,而现在,轮到他主动示弱,命运的车轮就是这样残酷。
“误会?”秦海冷笑,“陆恒,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跟我谈误会?”
“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陆恒的声音很平静,“你我斗来斗去,最后得利的是谁?”
秦海似乎来了兴趣:“你想说什么?”
“赵天麟。”陆恒停顿了一下。
提到这个名字,他的胸口隐隐作痛——颜无双的谎言,冷清秋眼中的失望,都源自这个男人的阴谋。
“他现在虽然跑了,但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就会回来收拾残局。”
这句话显然说中了秦海的心病,电话那头他沉默许久。
陆恒在心中冷笑,人性就是这样,再聪明的人也会有被恐惧支配的时刻。
“那你想怎么办?”
“合作。”陆恒直接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在筹备新的直播平台,但你缺乏内容制作经验,而我手里还有一些优质主播和制作团队。”
秦海笑了:“陆恒,你现在连自己的公司都快保不住了,还谈什么合作?”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陆恒的心脏,是的,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名声扫地,公司濒临破产,连最爱的女人都不再信任他。
但正是这种绝境,反而让他找回了最初的狠劲——那个一无所有却敢于挑战整个世界的陆恒。
“秦总,你觉得我这段时间是怎么在滨江立足的?”陆恒语气中带着某种自信。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秦海当然知道陆恒的能力,这小子之前还只是个小小的金融分析师,却能在短时间内整合整个滨江的直播行业,绝非等闲之辈。
当初在慈善晚宴上,这个年轻人三轮交锋完胜赵天麟,那份从容不迫至今让秦海印象深刻。
“你想怎么合作?”
“明天晚上,江上月餐厅,我们详谈。”陆恒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转身看向苏晓棠,后者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等待指示。
这个女孩三个月前还是星耀传媒的底层主播,被天价KPI和违约金压得喘不过气,是他改变了她的命运,而现在,她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信任他的人。
“查得怎么样了?”
“秦海这个月的资金流动确实有问题。”苏晓棠调出一个表格,“他新成立了三家皮包公司,资金在这些公司之间快速流转,很像在洗钱。”
陆恒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数据,顿时兴奋起来。
秦海果然露出了破绽,这家伙为了快速整合资源,动用了一些不太干净的钱,现在正想办法洗白。
就像当初他洞察张彪偷税漏税一样,每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只是看你能不能找到。
“继续深挖,重点关注这三家公司的股东信息和资金来源。”陆恒指了指屏幕上的几个数字,“另外,去查查秦海最近接触的几个项目方,我怀疑里面有问题。”
苏晓棠点头记下,然后有些担心地问:“陆总,你真的要跟秦海合作吗?”
“当然不是。”陆恒回到座位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是在给他挖坑。”
苏晓棠不太明白,陆恒解释道:“秦海现在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所以会放松警惕。
明天的会面,我要让他以为我真的想投靠他,这样他就会暴露更多东西。”
“可万一他不上当呢?”
“他会上当的。”陆恒很确定。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冷清秋今晚的表情——那种决绝,那种彻底的失望。
她烧掉了他们的照片,学会了抽烟,只为了在痛苦时有个出口。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竞拍会上说的那句“我不认识你”。“
因为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我的投降,这能给他极大的心理满足感。”
陆恒想起刚才和冷清秋的对话,她给了自己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要么重新赢得她的信任,要么永远从她的世界消失,而秦海就是自己翻身的第一个踏脚石。
“去安排明天的会面,记得提前在包厢里安装录音设备。”陆恒对苏晓棠说。
“明白。”
苏晓棠离开后,陆恒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冷清秋的联系方式。
她的头像还是那张侧脸照,冷艳却带着淡淡的忧郁。
曾经,这张脸会因为他的到来而绽放笑容,而现在,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陌生和防备。
陆恒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打。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用行动证明,自己还是那个能在商场翻云覆雨的陆恒。
另一边,宏远地产的办公楼里,秦海也没有休息。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反复回想刚才陆恒的话。
这小子提到的合作,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图谋?
十几年的商场厮杀让秦海很清楚,陆恒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爸,这么晚还不睡?”秦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睡不着。”秦海接过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就像现在的局势,表面上他们占尽优势,但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陆恒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秦风一怔:“他想干什么?”
“说是要合作。”秦海喝了一口咖啡,“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爸,这家伙阴险得很,你可别被他骗了。”秦风坐下来,想起在SCC的屈辱经历,脸色有些难看。“现在是我们占优势,没必要跟他合作。”
“我当然知道他不怀好意。”秦海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想见见他,如果能让他彻底投靠我们,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秦风想了想,点头道:“那你明天见他的时候小心点,这家伙很会演戏。”
“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秦海起身走到窗边,俯视着这座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城市。“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确实占优势,是时候收网了。”
父子两人在办公室里商量着明天的对策,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陆恒已经开始布局,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陆恒才离开办公室。
他开车回到云顶大厦,电梯缓缓上升,经过87层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冷清秋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那道微弱的光芒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孤独,他想象着她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的样子,也许正在强撑着处理那些棘手的邮件。
陆恒很想上去看看,想告诉她不要那么拼命,想为她泡一杯热茶,想像以前那样抱着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想到她决绝的态度,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