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无双点点头,然后沉默了一会。
“对不起。”她突然说道。
陆恒愣住,“你道什么歉?”
“之前是我骗了你,软禁了你,把你当成工具。”颜无双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我知道你讨厌我我。”
陆恒看着她,心情复杂,讨厌吗?也许之前确实有过。但现在,看着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这种讨厌似乎烟消云散了。
“我不讨厌你。”他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被秦风他们打死了。”
颜无双转过头看向他,眼中有一丝惊讶。
“而且…”陆恒停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要为我挡刀?”
这个问题让颜无双陷入沉默,良久,她才开口:“我也不知道,看到那把刀朝你刺来,我就…没有想那么多。”
“身体比大脑更诚实。”陆恒轻声说,“也许你内心深处,并不像表面那样只把我当成工具。”
颜无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恒,我想告诉你关于冷清秋的事情。”颜无双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愧疚,“我对你撒了谎,关于她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
陆恒握住床沿的手慢慢收紧。
“她不是什么黑寡妇,也不是背叛你的人。”颜无双转过头看向他,“恰恰相反,她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而你…你也深爱着她。”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陆恒的太阳穴传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想要挣脱桎梏。
零散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一个女人的背影,温柔的声音,还有一种熟悉的温暖感觉。
“你为什么要骗我?”陆恒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嫉妒她。”颜无双闭上了眼,“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我确实嫉妒她能拥有你的爱,所以当你失忆的时候,我想…我想让你忘记她,只记得我。”
陆恒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滨江市华灯初上,灯火阑珊,但他的心却像坠入了冰窖。
“还有赵天麟。”颜无双继续说,“你设计了一个完美的陷阱要对付他,北美新能源项目是假的,你准备让他血本无归,但现在…”
“现在什么?”
“现在他跑了,带着八千万美金跑了,不仅如此,他还把你们的恩怨曝光给了媒体。”
陆恒转过身,看见颜无双脸上的担忧不像是伪装的。
“什么意思?”
“刚才小雯给我发了消息。”颜无双艰难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你自己看吧。”
陆恒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新闻推送。标题触目惊心:《滨江金融新贵陆恒涉嫌欺诈,昔日合作伙伴实名举报》、《天枢财团执行董事颜无双与陆恒关系密切,疑似内幕交易》、《云顶资本CEO冷清秋陷入三角纠纷,公司前景堪忧》。
陆恒的手轻微地颤抖着,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把刀,不仅刺向他,也刺向了颜无双和冷清秋。
“他疯了。”陆恒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这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颜无双苦笑,“他这是想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死。”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陆恒回头,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门口。
冷清秋。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陆恒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她的目光先是扫向躺在床上的颜无双,然后落在陆恒身上。
“听说你受伤了。”冷清秋走进病房,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来看看…天枢财团的执行董事。”
颜无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冷总,我…”
“别动。”冷清秋制止了她,“你现在是伤患,应该好好休息。”
她的语气很平和,但陆恒能听出其中的疏离和冷漠,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间流失。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冷清秋看向陆恒,“看起来很投入。”
陆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这个女人,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疼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眷恋。
“我在向他道歉。”颜无双开口,“为我之前做的事情。”
“道歉?”冷清秋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觉得道歉有用吗?”
她走到陆恒面前,那种熟悉的香水味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陆总,还记得你在竞拍会上说的话吗?”冷清秋的声音很轻,“你说你不认识我。”
陆恒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砸中。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认识。”冷清秋继续说,“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解决这个烂摊子。”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新闻你们都看到了吧?现在三家公司的股价都在跌,投资者人心惶惶,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陆恒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是一份详细的危机公关方案,分析了当前形势和可能的解决办法。
“你的意思是?”
“重组。”冷清秋坐下,“将天枢财团、云顶资本和恒星娱乐进行资产重组,形成一个新的集团公司,这样既能稀释负面影响,又能通过业务整合产生协同效应。”
陆恒皱眉,“这个方案…”
“很疯狂,对吗?”冷清秋看着他,“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三家公司都活下去的办法。”
颜无双挣扎着坐起来,“可是这样的话,控制权…”
“我不在乎控制权。”冷清秋打断她,“我只要结果。”
陆恒仔细研究着方案,他发现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创意的解决办法。
通过重组,不仅能够有效应对舆论危机,还能整合三家公司的优势资源。
“资金方面呢?”陆恒问,“重组需要大量资金支持。”
“这个你不用担心。”冷清秋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我已经准备好了启动资金。”
陆恒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倒抽一口凉气。十亿。
“你哪来这么多钱?”
“卖了一些资产。”冷清秋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包括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套房子。”
陆恒心脏猛地一疼,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能感觉到,那套房子对冷清秋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冷清秋看着他,眼中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因为我不想输。”她站起身,“尤其是输给一个说不认识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