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转身,看了一眼这个奢华得如同牢笼的房间,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他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把。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保镖巡逻时细微的脚步声。
他记得那些脚步声的规律,每十五分钟一个循环,在东侧走廊会有三十秒的空当。
这个记忆从何而来,他不知道,身体的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判断。
他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从一扇没有上锁的侧门溜了出去。
凌晨的滨江,空气微凉。
陆恒站在别墅区外的马路上,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他逃出来了,然后呢?
去哪里?找谁?
那个叫冷清秋的女人,他在哪里可以找到她?
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让他心脏悸动的地方。
“江上月”。
他沿着马路一直走,不知道方向,只是凭着一种模糊的直觉。
他需要找到那个地方,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
夜色渐浓,张姐像往常一样去整理客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仿佛出自最严苛的军营,但陆恒不见了。
张姐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去敲响了颜无双的房门。
“颜总,不好了,陆先生他……不见了!”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颜无双冰冷的声音。
“知道了。”
门开了,颜无双已经穿戴整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眼中的寒意,让张姐不敢直视。
她走到陆恒的房间,扫视了一圈。
什么都没带走。
很好。
颜无双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她知道,这头被她拔了牙的老虎,正在试图找回自己的獠牙。
她太心急了,在拍卖会上的刺激,让他提前苏醒了。
不过没关系。
一只跑出笼子的病猫,又能跑到哪里去?滨江市这么大,而他,除了她给的那个虚假身份,一无所有。
……
陆恒走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开始发麻。
天亮了,街上的车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却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茫然地走在街头。
终于,一栋古朴典雅的建筑出现在他眼前。
“江上月”。
就是这里。
他快步走过去,餐厅大门紧锁,门上挂着“今日店休”的牌子。
陆恒站在门口,手扶着冰冷的门环,闭上眼睛,努力想从这熟悉感中抓取一些记忆的碎片。
烛光、檀香、一个女人的侧脸……
画面依旧模糊,但那种安心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他可以肯定,自己和那个叫冷清秋的女人,一定在这里有过非常重要的时刻。
可他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冷清秋在哪里,不知道她的公司叫什么名字,甚至不知道她的全名该怎么写。
线索,在这里断了。
陆恒靠在墙上,一阵无力感袭来,他该去哪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神阴鸷。
是宏远地产的秦海。
副驾驶上,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秦风。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云顶资本大名鼎鼎的陆总吗?”秦风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被冷清秋那个娘们儿给踹了,一个人在这儿喝西北风?”
陆恒皱起眉,看着他们。
秦海他之前在拍卖会认识,不熟。
秦风他似乎有点印象,但不多,不过对方言语中的敌意,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秦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听说你失踪了,冷清秋悬赏千万找你,怎么,现在又跟天枢财团的颜无双搞到一起去了?”
秦风绕着陆恒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陆总真是好本事,吃完这家吃下家,滨江的美女总裁,都要被你一个人占光了?”
他的话语越来越难听,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陆恒不想惹麻烦,他现在只想找到真相,他转身准备离开。
“想走?”秦风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把我爸的脸打得那么响,把我宏远地产当猴耍,现在想走,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秦海,秦海面无表情,算是默许。
秦风的胆子更大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滨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蹦跶的。”他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给我废了他!”
四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陆恒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打架,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一名保镖挥拳砸向他的面门,速度极快。
陆恒想都没想,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
他侧身、格挡、出拳,一气呵成。
“砰!”
那个保镖竟然被他一拳打得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错愕。
陆恒自己也愣住了。
我……会这个?
秦风也愣了:“还敢还手?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
剩下的三名保镖不再留手,同时从三个方向攻了过来。
陆恒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在记忆苏醒之前,本能已经开始运作。
闪避、格挡,甚至还能找到空隙还击。
但双拳难敌四手。
他毕竟受过重伤,体力不支,而且对方都是专业的打手。
腹部挨了一记重拳,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另一个保镖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陆恒单膝跪了下去。
“妈的,还挺能打。”秦风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陆总,你不是很牛吗?再牛一个我看看?”秦风的脚用力碾了碾,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抬起脚,准备狠狠地踹向陆恒的头。
就在这时——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横着停在了路边,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车门打开,颜无双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脸上戴着墨镜,神情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我的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