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刚从云顶资本大厦出来,与冷清秋达成的同盟让他心情不错,可这股劲还没过,手机就响了。
是老家的母亲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恒啊,你二舅、二舅妈来我们家了……”
陆恒的眉头瞬间皱起。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对极品亲戚没动手,也没骂人,但比这更麻烦。
他们就坐在陆恒家客厅的地上,不吃不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骂陆恒没良心,为了钱要把亲表弟送进大牢,说他们活着也没意思了,就要死在陆恒家门口。
左邻右舍都跑出来看热闹,对着他家指指点点。
陆恒能用雷霆手段震慑商场上的敌人,却拿这种农村泼妇式的亲情绑架没辙。
他不可能让保安把自己亲舅舅从父母家里架出去。
在滨江市,他是翻云覆雨的陆总。
但在那个小县城,他只是老陆家的儿子,父母还要在那里生活,还要脸面。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看似无敌的自己,原来还有软肋。
“妈,我知道了,我来处理。”陆恒沉声安抚道。
挂断电话,他立刻联系了律师,指令很简单,想办法把林浩弄出来,但必须签下一份协议,保证他们一家三口,永远滚回老家,再也不准踏入滨江市半步,更不准骚扰他的父母。
随后,他拨通了二舅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人,我会放。但你们一家,立刻滚回老家,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骚扰我爸妈,下一次,就不是商业诈骗这么简单了。”
电话那头的二舅如蒙大赦,连声答应。
陆恒挂了电话,胸口一阵烦闷。
他赢了,却感觉像是吃了个苍蝇,这种被人拿捏软肋,被迫做出妥协的感觉,糟透了。
他刚调整好情绪,助理苏晓棠敲门进来。
“陆总,有位秦海先生想见您。”
陆恒眼神一凝。
秦海?宏远地产的董事长,秦风的爹?
在直播丑闻和股价暴跌之后,这个老狐狸不去找地方收拾烂摊子,跑到自己这里来干什么?
陆恒心里快速盘算,秦海不是蠢人,他儿子栽了,公司亏了几十亿,他绝不可能只是跑来骂街。
他主动上门,必然有所图。
“让他进来。”
秦海走进办公室,比电视上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眼神里带着一股被重创后的疲惫。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依旧保留着最后的凶性。
“陆总。”他声音沙哑,没有客套,也没有坐下的意思,“我不是来吵架的。”
“那秦董是来做什么的?”陆恒靠在老板椅上,姿态放松,用居高临下的平静,抵消着对方试图营造的压迫感。
“找个地方谈谈,这里不方便。”秦海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楼下的蓝山咖啡馆,半小时后。”
陆恒心中冷笑。
谈?宏远地产的丑闻已经是定局,他还能谈什么?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往前看,而他现在最大的敌人,恐怕已经不是自己了。
那个在慈善晚宴上与他“联手”的赵天麟,怕是没少在宏远的尸体上啃肉。
“好,半小时后。”陆恒干脆地答应了。
半小时后,蓝山咖啡馆的包厢里。
秦海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陆总,我认栽。你很厉害,我小看你了。”
陆恒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秦董,恭维话可换不回你蒸发的市值。”
秦海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没错,我儿子蠢,他付出了代价,我也付出了代价,但这件事里,真正占到最大便宜的,不是你。”
“哦?”
“是赵天麟!”秦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我的股票暴跌时,他在背后疯狂做空!
靠着我的血,他至少赚了两个亿!我们之间的所谓联盟,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果然如此。
陆恒心里想着,这完全符合赵天麟那种金融鬣狗的作风。
秦海现在把赵天麟当成了头号死敌,而自己,是赵天麟的另一个敌人。
敌人的敌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恒放下咖啡杯,故作不解。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秦海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陆恒,“你想让他完蛋,我想让他血债血偿。我们联手。”
陆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联手?秦董,恕我直言,现在的宏远地产,一屁股烂账,名声扫地。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联手?你拿什么来当筹码?”
他毫不客气地撕开对方的伪装,直击要害。
秦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似乎早有预料。
“资格?我当然有。我有一件东西,是你没有的。
一件足以把赵天麟送进去,一辈子都别想出来的东西。”
陆恒终于提起了些许兴趣。
“我认识赵天麟很多年,他屁股底下不干净。”秦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他利用自己的投资公司,做着庞大的地下洗钱生意。
具体的渠道和人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死穴——他在开曼群岛用来走账的核心空壳公司的名字,和他最重要的那个白手套的联系方式。”
这个信息的分量,让陆恒都有些意外。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的范畴了。
这种规模的洗钱,一旦被证实,就是惊天大案,赵天麟必死无疑。
“既然你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监管部门?”
陆恒反问。他要试探这情报的真假和秦海的底牌。
“因为证据不足。”秦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这只是一个线索,一个名字。
赵天麟关系网深厚,一旦打草惊蛇,他有无数种方法抹平痕迹。
官方调查程序漫长,根本抓不住他。但你不一样。”
秦海的目光变得灼热:“你懂金融,手段狠辣,不按常理出牌。
只有你,能用这个线索布一个局,一个让他自己跳进来,把罪证主动送到我们手里的局。你报你的仇,我报我的仇。”
陆恒沉默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秦海本人就不可信,他给的信息也可能是个陷阱。
但陆恒从不惧怕风险,他只在乎回报是否足够。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秦海想借他的手报仇,他又何尝不能借秦海这把刀,去捅穿赵天麟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但在陆恒的棋盘上,他最多只是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你想要什么?”陆恒问道。
“赵天麟倒台后,他的资产我要分一杯羹,另外,我需要你出手,帮宏远稳住局面。”
“胃口不小。”陆恒淡淡地说。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无形的压力让秦海的额头渗出细汗。
许久,陆恒才重新开口:“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但你的计划不行。你想让我去冲锋陷阵,自己坐享其成?”
“那陆总的意思是?”秦海急切地问。
“我来主导。”陆恒的语气不容置疑,“但你,也别想闲着。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能让赵天麟暂时放下戒心,重新‘信任’你的事。”
秦海一愣:“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恒伸出手,“现在,把公司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给我。
我需要先验证真伪。如果是真的,我们的‘合作’就可以开始。”
秦海别无选择,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餐巾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串英文和一串电话号码,推了过去。
陆恒拿起餐巾纸,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口袋,随即起身。
“等我消息,秦董。”他伸出手。
秦海连忙握住,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期待我们的合作。”
陆恒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他脸上那副商业谈判式的客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合作?
他心中冷笑。
愚蠢的家伙,你不是我的伙伴,你只是我的刀,一把沾满仇恨和不甘的刀,正好用来剖开赵天麟的肚子。
等刀用钝了,随手丢掉就是。
陆恒拿出手机,给苏晓棠发了条信息。
“召集我们最顶尖的操盘手和法务,我有一个新项目,准备一下,我们要去屠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