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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海王逃婚vs傲娇火葬场156

    那几个人看着谢洵一身的黑,低声道:“徐北侯,节哀顺变。”


    谢洵跟没听到一样,讲起了正事。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中间连一丝空闲的时间也没有,众人方才散去。


    “徐北侯是疯了么?中间我停了一下喝口水,他都要看我一眼, 吓得我连水都不敢喝。”


    “虽然说和平时没太大区别,但就是,说不出来。”


    “我都快压抑死了,徐北侯是铁打的吗?”


    “毕竟刚丧妻,就要主持战局,搁谁受得了啊……”


    叹息声飘散在秋风中。


    谢洵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他们说话, 眸光也没动一下, 往竹苑走去。


    暗卫硬着头皮,请示:“侯爷,夫人的遗物怎么处理?”


    谢洵看着他,没说话。


    偏生压迫感让人感到恐惧。


    “遗……遗失的物品。”暗卫求胜欲极强的补充了一句。


    三天都没找到,谁都默认孟棠安已经死了!


    只有谢洵没有。


    他这才收回目光:“送到竹苑。”


    说是遗物,其实只是一根白色发带,在江水中泡了很久,有些损坏了。


    静静摆放在托盘上。


    竹苑没人点灯,一片昏暗,窗外冷风作响,卷起了漫天落叶。


    他站在屋中,从回来到现在也没动过,就那么看着发带。


    这根发带是九月初九的早上,谢洵亲手为孟棠安绑上的。


    那天早上的阳光很好,她还会在他的怀里撒娇,最后被谢洵按在凳子上,仍不太安分的托腮:“你能绑好吗?实在不行我来吧。”


    “你家夫君有什么做不好的?”


    谢洵站在她的身后, 红衣张扬,意气风发, 修长手指与她的乌黑发丝相映,缠绕着白色发带,扎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动作专注又温柔。


    半晌,他俯下身,将人圈在怀里,看着梳妆镜中的人儿:“好看。”


    孟棠安忍不住笑了,冲他抬了抬下巴:“你到底是在夸谁呀?”


    阳光落在身上是有温度的,呼吸中充盈着彼此的气息,她乌发上的丝带他亲手所绑,身上还残留着昨夜缠绵的痕迹,他们在梳妆台前热吻。


    后来。


    发带的主人不在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卧房中是教人难堪的永远寂静,那些欢声笑语好似昨日。


    ——“谢洵!好冷好冷,帮我暖脚,我要在你怀里呀。”


    ——“等明年三月桃花就要开了,郎君,你试过在桃树下……是什么感觉吗?我们明年一定要在桃花树下饮酒接吻!”


    ——“我今天有五个时辰没见到你!我醒来的时候你就不在,晚上等你的时候你还不在,整整五个时辰!!你别回来了!”


    谢洵站的有些僵了,轻轻挑起了那根白色发带,并不明显的声音回荡在屋内,清晰可闻,遂而,陷入死寂和黑暗。


    所有声音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指尖碰到冰凉的发带,说不出是什么更冰,他记得那天给她绑上时,温度发烫。


    后来在江水里泡了好久好久,再也暖不过来了。


    发带如此,何况是人?


    那晚她倒向湍流江水,裙摆弧度亦是惊心动魄,看向他的眼神,隐隐带了含笑的诀别。


    她明明可以躲、过、去、的!


    是她一心求死。


    是她什么也不要。


    连同他一起丢掉了……


    平日里娇气得不行的人,甘愿沉在海底最深处!


    那么冷的地方,怎么受得了?


    那天是她的生辰啊。


    抽屉在月光下开了点,露出白色纸张的一角。


    他将抽屉拉开。


    里面扔了很多皱皱巴巴的纸团,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张完全空白平整的白纸。


    竟没有任何字迹。


    谢洵陡然凝住,将纸团一个个拆开,每一张都没有字。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张白纸脱了手,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垂在身侧的指尖在颤。


    他半跪在地上,一张张捡起,小心而珍重。


    一滴滚烫的泪无声落在了白纸上,很快浸湿了纸张,被人慌促擦去,怎么也擦不掉,浸湿的越来越多……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一晚,谢洵枯坐一夜,看着庭院中的银杏树,光秃秃的谢了叶子,在寒风中呐呐伸出枝杈,怎么也开不出春天的芽。


    直到翌日天边微光浮现,他方才眨了下酸涩的眼睛。


    其实心中没有多撕心裂肺的情绪,只是觉得很累,身心俱疲的累,就像割了腕亲眼看着自己身体里的血一点点流尽,慢慢等待死亡。


    血快要放空了,灵魂飘出了躯壳,只剩下了毫无知觉的麻木。


    当天光乍亮的那一刻,没有留给谢洵任何多余的时间。


    …


    “谢洵当真离开了?!”梁建坐直身形。


    下属道:“千真万确,今日辰时,徐北侯带领二十万将士离开了长安城,现在已经在前往边疆的路上了!”


    梁建拍手叫好!


    谢洵一旦离开长安城,皇宫兵力空虚,还有谁敢拦他?!


    他受够了这样仰人鼻息的日子。


    “通知城外猎豹营,今晚逼宫!”


    营中都是他的暗卫和南凉军队。梁建太急了,急得等不及林正源从南凉派人共同谋划如何从长计议。


    皇上不立他为太子,那么他就武力逼宫!


    如果现在不动手,哪天皇上归西一切都晚了,皇位和他就没有一点儿关系。


    今晚是无月之夜,天黑得像泼墨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夜色笼罩了皇宫,远处仿佛蛰伏着凶兽,只待人靠近,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人撕烂咬碎。


    梁建带领换成禁卫军侍卫装的士兵从皇宫西侧门进入。


    打晕侍卫换上自己人,分批次陆续进入皇宫!


    侍卫站岗的岗亭子里,有人听到外面人流走动的声音,感觉到不对,立刻从窗户跳出想要禀告皇上,下一秒就被梁建狰狞的抹了脖子。


    梁建在二道门,依法炮制。


    御书房依旧亮着灯,门口的太监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捂着口鼻带走。


    梁建堂而皇之的进入御书房!


    等他成了皇上,定要将谢洵的骨头打断,剔骨抽血,求生不能!


    燕帝刚从太后宫中出来,身着龙袍,在宫道中来来回回走了很久,背影苍老寂寥,最终回了御书房。


    耳边还回荡着太后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