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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6章:僵人很心碎,

    第26章:僵人很心碎,她走得潇洒不顾一切


    被迫在一张床上睡了三天,后来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开始只是把我拉到身边抱着睡,但他睡着后开始往我这边蹭。几次想踹开他,却见他的眉头松开,嘴角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再后来,他会先把头发蹭到我的肩膀,接着鼻尖蹭到我的脖子,最后整个人贴了上来。


    鼻息打在我的颈窝里,一下一下的,就像小猫在闻什么东西,整得我又热又痒……


    夜再深一些,他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我的腰上,不重也不轻,像一只睡着的猫把爪子搭在人的身上,但我怎么也推不开……


    “阿耶。”


    没反应。


    “阿耶,你压到我头发了。”


    还是没反应。


    他似乎是睡着了,但圈在我腰上的手更紧了几分,像是怕我在他梦里跑掉。


    我看着床顶,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蹭我脖子的频率越来越高,从前天的一夜两次,到昨晚的不下十次,今晚还没过半就已经五六次了……再这么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我的眼珠子不停打转,突然想到什么——


    堕魂香!


    我从乾坤袋里摸出那个小瓷瓶。


    这宝贝是我在常州一个散修手里买来的,说是点燃之后能让灵体陷入一场“如其所愿”的梦境,梦里什么都有,美好到不愿意醒来。


    我从来没用过,毕竟这东西不便宜!!


    但现在,别无选择了。


    我把瓶塞拔开,倒了一点香膏在指尖。淡淡的香味飘出来,像冬天的梅花,若有若无。


    我把它抹在脖子上,然后躺下,等他。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鼻尖又凑了过来。先是在我肩窝里蹭了蹭,然后慢慢往上,蹭到脖子,鼻息打在我脖颈上,暖暖的,痒痒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上来,像蝴蝶落在花瓣上那样轻柔地覆上我的肌肤,然后他伸出舌尖舔了舔……


    “!!!”我攥住想抡起的拳头。


    幸而堕魂香很快起效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像化在了我的怀里。他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像做了全世界最好的梦。


    梦里有什么呢?


    我没时间去猜!


    龙耶陷入沉睡,捆仙绳上的灵气渐渐消散。我用所剩无几的灵力解开绳结的束缚,起身,走到门口。


    突然听见身后的声响,我回头一看,是他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我下意识想去扶,却还是一咬牙,收回双手,转头快速离开了。


    ———————————————


    龙耶倒在地上,没有醒。堕魂香的药力还在,他的眼睛闭着,但身体比脑子醒得更快——


    他的手在空气里抓了一下,没抓到东西。眉头皱起来,眼皮底下的眼珠开始发抖,睫毛颤得像蝴蝶被钉在墙上还在扇翅膀。


    “花小白……”他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像溺水的人在水底下叫出的最后一声。


    他的手摸到了那根绳子。绳子的一端是松的,空空的,没有人。他的表情变了,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从里面开始裂,裂到外面,裂到每一寸皮肤。


    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银灰色的瞳孔像两口干枯的井,井底碎成了很小很小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空荡荡的房间。


    “花小白。”他的声音不大,哑得不像话,“你答应我不走的……为什么要骗我……”


    他再也抑制不住,呕出那口早在身体里不知翻滚了多少次的黑血。


    血溅在地上,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他趴在地上,衣袍皱成一团,手腕上那道被绳子勒过的红痕还在往外渗血。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手在发抖,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跪了下去。


    他没有放弃,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拼命想直起来那样,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晃了好几下,差点又跪下。他咬紧牙关,强撑着身子努力朝门口走——


    每挪一步,嘴唇白一分,手腕上多几滴血……那些血滴在地上,在暮色里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朵朵很小很小的花。


    他终于走到门口,伸出手——


    那只手在空气里停了一下,然后他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手环过她的腰,扣在她小腹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像一个人抱着他唯一的东西,抱着他最后的东西,抱着他如果松手就会永远消失的东西……


    他的手臂抖得厉害,就像跑了太久、追了太久、撑了太久……终于追上了,却因随时会倒下而强撑着……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别走。”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我不嫌饼硬了,不说你做饭难吃了,不再绑住你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走,好不好?”


    他的眼眶潮湿,瞳仁像被火烧过一样,红得没有一丝杂色。


    他的手收得很紧,卑微到了尘埃里。


    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风吹过空了的树冠,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断了的捆仙绳——


    绳子的一端系着自己,另一端垂在地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害怕得再次拥住怀里的人——


    可是,他用力扑了个空!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抓住。怀里是空的,门口是空的,整个房间都是空的……


    原来是堕魂香的药力还在,一切都是梦……


    他的手臂慢慢从半空中落下来,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挣断捆仙绳的伤、摔破皮肉的膝盖、手腕上不停流出的鲜血……


    所有的疼痛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


    他蹲了下去,像他以前蹲在灶房门口那样,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以前蹲在灶房门口的时候,花小白总是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饼,含混不清地说:“阿耶,吃饼。”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不停地抖。抖得像一片被风吹下来的叶子,垂死挣扎着落在地上。


    风从叶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吹过他空荡荡的手腕。那根断了的捆仙绳在地上被风吹动着,像有人在另一端,很轻很轻地,拉了一下……


    身体像被一只粗鲁的手猛地抽空了,“咚”的一声,他重重地跪在地上!


    沾满鲜血的双手撑着地,他冒着冷汗喘着气,似乎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才咬牙挤出三个字:“花、小、白——”


    那双盛满血水的眼睛里,浑杂不纯的灰色正在快速褪去,狠戾嗜杀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纯粹的银光。


    他怒吼着抬起头,纤长的脖子上青筋暴裂。


    一瞬间,整个房间被强大的灵气震碎成一片废墟。墙壁从中间裂开,房梁断成两截砸在地上,瓦片飞溅,碎木横飞。灰尘像浓雾一样腾起,把月光都遮住了。


    废墟中央,他跪在那里,垂在两侧的手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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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攥成拳头,指甲嵌进骨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碎石上。


    他无动于衷。


    灰尘慢慢落下来,月光重新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形正在变化,像一棵树在夜里悄悄拔节。肩膀变宽了,脊背拉长了,那件本就不合身的衣袍被撑得绷紧,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小臂。


    墨蓝色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发尾那些焦黑的卷曲不知什么时候被新生的银白色取代,一缕一缕的银白混杂在墨蓝里,像月光漏进了深潭。


    他的脸也在变。眉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少年的青涩从那张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跪在那里,明明是跪着的姿势,但给人的感觉像一座山,一座刚刚从地底隆起的、还带着岩浆余温的山。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暮色轮了三次,久到废墟上的灰尘彻底落定。


    地上的人闭着眼睛,缓缓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那些被封印的岁月、被遗忘的记忆、被压制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灌进这副躯壳里。


    龙耶?


    他无奈地笑了笑。


    但他是谁重要吗?


    不重要。


    眼下他醒来了,那个女人不久后也会醒来。


    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再“躲”着了。


    他抬头对天,深吸一口气,慢慢举起双手,像捧着新一轮生命的力量——


    灵气在掌心凝聚,幽蓝色的光焰舔着指尖,把他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风从四面灌进来,把废墟上的碎木断瓦吹得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他放下手,站起来,动作不快不慢,从跪到立,像一幅被缓缓展开的长卷。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袍照出一种奇异的庄严。


    他面无表情地走出废墟,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踩下去,碎石都碎得更细了。


    路过院墙的时候,墙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经过那棵老树时,他停了一瞬。树干上还有他躺过的痕迹,树枝上还挂着他断掉的发绳。他的目光只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平静地移开。


    离开前,他的眼睛瞥见不远处那间空落落的灶房。


    灶台上还摆着那只粗瓷碗,碗里是他没吃完的那碗面,面已经坨了,汤已经凉了。门口的石凳上放着一块咬了两口的饼,饼渣掉了一地。


    他站在那里,风从他的身后吹来,把他墨蓝与银白交杂的长发吹到身前。


    他平静地移开目光,抬起一只手掌——


    “轰!”


    强大的灵力瞬间在灶房炸开,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上拍下来。


    灶房的屋顶先碎了,瓦片像落叶一样被吹上天,然后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墙壁从四面往里塌,每一块砖都被灵力碾成了齑粉,烟尘冲天而起,把月亮都遮住了。


    烟尘散尽,灶房不见了。那口锅、那只碗、那块饼……全都不见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光滑的、被灵力压实的平地,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他无声地闭上双眼。


    然后他转过身,朝暮色深处走去。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墨蓝与银白交织的光。


    他没有回头。


    暮色从他身后合拢,像一扇缓缓关闭的门。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废墟上,那根断了的捆仙绳被压在碎石底下,一端露在外面,在风里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