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对面的危险,她的护卫刘统领立刻站了出来挡在她身前,凝视着对面的人,眼露警告之色,示意他们若敢再进一步或是伤害他家小姐他就要出手。
气氛凝滞住了,仿若多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裴雍冷锐的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的脸上,他眼中的温度慢慢下降,凝视着她时隐隐透露出危险。
良久,他殷红的唇勾起一抹笑,“你裙子的颜色很鲜艳,就是不知道和你的血比起来哪个颜色更艳些?”
此话一出,沈静容瞳孔一缩,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雍看着她,眼前这姑娘长了一副好皮囊,雪肤花貌姿容妍丽,她的肤色很白,但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白里透红宛如温润羊脂白玉的白,她最漂亮的是她的那双眼睛,秋水盈盈眼波横,只是可惜了,如此漂亮的美人她很快就不能继续用她那双眼睛看东西了。
裴雍薄唇上扬,带着一丝嗜血意味的笑轻轻流露。
沈静容心里一惊,她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危机。
沈静容刚想问他是怎么了,醉仙楼的老板却赶紧过来赔罪,他弯腰面露惧色,“国公爷息怒,国公爷息怒,这姑娘是外地人,她刚来洛阳不知国公爷的忌讳,国公爷就饶了她吧。”
这句话一说完,裴雍却是冷笑一声,他眼眸里暗色晕染,“忌讳?我有什么忌讳?你又在自作聪明了是吗?”
惊!!!
醉仙楼的老板大惊失色,如遭雷劈,他怎么就忘了,虽然燕国公有这个忌讳,但他从来都没对外说过,别人根据他的行为推断他特殊的规矩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个忌讳!
他不喜欢别人猜测他的心思!
“国公爷饶命!国公爷饶命!”
醉仙楼的老板赶紧跪下叩首求饶。
裴雍抬起头,下巴高昂,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看明天洛阳就不用再有这家店了。”
“国公爷饶命啊!请放过小人吧。”
醉仙楼的老板跪在地上一直磕头,他面上的惊恐之色越来越浓厚,反观那位国公爷高高在上,丝毫不在意身前匍匐长跪的人。
沈静容皱眉,这位国公好生傲慢。
“这位国公,醉仙楼的老板所犯何事?我又有哪里做错了,自你看到我之时就好像我惹怒了你,如果我和这位老板触犯了大魏的律法你尽可以直说,而不是无端以权势压人。”
闻言,裴雍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他哂笑一声,“你和他没有触犯大魏的律法。”
沈静容道:“既然我们没有触犯任何一条大魏的律法那你刚才又为何有那番话语?”
裴雍但笑不语,他的笑是皮笑肉不笑,沈静容无端从他脸上感受到了瘆人,心里有了不安。
裴雍身后的侍卫见状,心里叹息,熟悉国公爷的人知道,国公爷的心情此刻很不美妙,而国公爷的心情一旦不美妙,又有人要流血了,并且下场会很惨很惨。
侍卫看了看沈静容,他们为这位姑娘默哀。
裴雍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笑意尽失,他对沈静容说道:“你的裙子让我很不喜欢,你说我要不要扒了你的皮给你添一件新衣裳?”
沈静容怔住了,她从他没有笑容的脸上看到了认真,他是真的有这个打算没有和她开玩笑。
醉仙楼的老板更是一阵后悔,是他刚才一念之差,若是刚才他不理会姑娘给的银子拦住她也就不会让她得罪燕国公了。
燕国公有个特殊的忌讳,他厌恶衣着鲜艳打扮艳丽的女子,秋日尤甚,以前曾有衣衫鲜亮的姑娘在这里被他撞见,无一例外都下场惨淡。
更有甚者,家中父兄在朝为官都被燕国公贬斥放逐。
这样的事例发生过两三起就再也没有人敢在燕国公面前穿颜色艳丽的衣裳了,燕国公没有明说他的不喜,但所有人都约定俗成这是他的忌讳。
沈静容看向他的眼神不善了起来,就因为他不喜欢她的裙子就要扒了她的皮,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沈静容昂首挺胸,对上他的目光丝毫不后退,“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位国公,又是如何权势滔天,但我知道这里是洛阳,是大魏的国土,我没有触犯任何一条大魏的律法,难道仅凭你的喜恶就可以为所欲为私下施刑迫害我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最后一句,沈静容直接是在质问他。
醉仙楼的老板一听,心里一沉,凉了半截,这姑娘哪里来的勇气敢这样和燕国公说话,还问他眼里有没有王法,在洛阳燕国公就是王法。
裴雍笑了起来,他微微颔首看着她,眼眸里闪烁着光亮,有意思,许久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上一个敢质问他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两丈高了。
他凝视她的妆容,目光扫过她头上簪着的花,那朵花真漂亮啊,粉色鲜亮,配着她一身绯红的衣裙更是光彩夺目,也更像那个贱人了。
那个在他母亲面前趾高气昂狐假虎威的贱人,不过是他父亲的一个妾竟敢挑拨是非,让他父亲赶走他母亲再废了他立她那个野种为嗣子。
裴雍笑意更深,恍惚之间他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贱人穿了一身红色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来他母亲面前炫耀,她衣裙的颜色可真艳,红色的衣裙宛如鲜血一般。
他可怜的母亲郁郁而终,那个贱人依旧是一身艳丽衣裳,她载歌载舞,夜夜笙歌。
她可真是喜欢艳丽的装扮呐,那身红色的衣裙他让她一直穿着直到带进了坟墓里头。
他父亲死后,他一碗毒酒送走了她和她那个野种儿子,把他们的尸骨扔到山里喂狗。
裴雍现在有些后悔了,他怎么就动手那么快,他该多留她几年,慢慢折磨她,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一寸一寸拆下她的骨头才是,为何那时就没多忍几天?
裴雍笑得阴沉,“洛阳的狱中一共有一百零八种刑罚,你说一个人最多可以尝试多少种刑罚不死?”
好冷酷的一句话,明明他笑着,笑得仿若春风和煦,然而口中的话语却是寒冷似冰,沈静容心中一凛,面上有了变化。
裴雍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道:“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脱下这身衣裙走出去,我只当无事发生,第二你就去洛阳狱中尝试那些刑罚吧。”
沈静容心里憎恶,她是个姑娘,让一个姑娘脱下衣裙从酒楼中走出去,青天白日的,街上人来人往那么多人看着,但凡她敢走出去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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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恐怕都不用出门了。
这人好生讨厌,不仅仅是心坏了更是恶毒至极。
她都不用想他以前还做过什么事,肯定都是穷凶极恶人神共愤了。
沈静容冷眼看他,“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可知你面前之人是谁,你敢这样对我?”
裴雍好整以暇,“在洛阳我的确是无法无天,你是何人?”
问她的身份他好似毫无顾忌,仿佛不管她是谁都无所谓。
裴雍看着她,等待着她告知身份。
沈静容心里气愤不已,她想要直接摆出身份看他怎么办,她正要说话,这时候楼下却急匆匆传来脚步声。
“国公爷国公爷出事了!”
一位身着盔甲的将士跑上楼来,他沉重的步伐令地面有了震动感。
裴雍看向他,那位将士赶紧凑过来在裴雍耳边小声禀告。
耳语几句,裴雍神色一变,竟然出了这事!
这里他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他得赶快去处理。
在沈静容疑惑的目光中,裴雍冷冷看了她一眼,落下一句“算你运气好,今日暂且放过你。”
而后便扬长而去,他有十万火急之事需要解决,没时间再和她耗下去了。
脚步声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听不见了。
沈静容看着他刚才站着地方,眼眸沉了下来。
心中余气未消,她还没有平静下来,仍旧气愤得很,来洛阳的第一天,她遇见了一个很讨厌的人。
呵呵,这就是洛阳的国公,一个权势欺人的人,这样的人还忝居国公之位真是可笑。
醉仙楼的老板却是松了一口气,他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额头,害怕和恐惧使然,他额头上早已渗出一层冷汗,现在燕国公走了,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
按照燕国公的脾气,一般有不顺心的人和事他当场就会解决了,得罪他的人从不会留在第二天,燕国公现在走了应该之后不会再因为这事追究了吧。
只是他日后要更加小心了,万不可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醉仙楼的老板歉意道:“姑娘你受惊了也是我没和你说清楚,这顿饭我不收你钱了,一会儿我就把你给我的银锭子退还给你。”
沈静容摇摇头道:“不用了。”
沈静容又问道:“老板,他是哪位国公?”
醉仙楼的老板叹了一口气,道:“他就是燕国公。”
沈静容闻言,心里一震,他竟然就是那位燕国公!
那位权倾朝野,差一点就要倒行逆施篡逆皇权的燕国公!
难怪这样猖狂,一整个眼睛长在脑袋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醉仙楼的老板凑过来,低声窃窃私语道:“姑娘,你是外地人,来了洛阳可千万小心,在洛阳,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燕国公,燕国公就是这里的天,他一句话就可以翻云覆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沈静容了然,饶是她早已听闻燕国公在洛阳一手遮天现下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他的癫狂,上至皇室下至庶民,无一不被他的淫威所迫。
她低垂下眼眸,目光悠悠,洛阳有他这样一位权臣,她日后的生活难保不会再和他有交集,之后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