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延贞很是迷惑的跟在上官婉儿身后,一脸迷茫的走进了西上阁。
狄仁杰正在接受诏对的时候,突然让上官婉儿亲自来传唤自己,这让厉延贞心中很是困惑。
“臣厉延贞,参见陛下!”
进入西上阁之后,厉延贞并没有完全注意到殿内人的情况,走到玉阶前纳头便拜。
“厉爱卿平身!”
那个熟悉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厉延贞从地上爬起来,轻轻的退到了一旁。
虽然有过一次单独召见,但是厉延贞在面对这个千古女皇的时候,心头还是感到有些紧张。
或许是出于对上一世的印象,也或者是武则天的威压,确实令人感到敬畏。
虽然内心还是有些紧张,但相比起第一次的觐见,他已经放松了许多。
等他退到一旁,这才注意到西上阁内的人。
除了武则天和狄仁杰,以及上官娃儿之外,杨思勖此人他也认识,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此外狄仁杰身旁站立的中年男子,厉延贞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只是当看到他的样貌之时,厉延贞还是吓了一跳,此人和相王李旦有几分相似之处。
特别是眉眼之间,也只有血亲之间,才会如此相像之处。
陡然间,厉延贞浑身一个激灵;目光十分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曾经的历史之上,武则天就是将李显给秘密召回的,如今依然将他秘密召回,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得事情。
“厉爱卿。”在厉延贞心头震撼的时候,玉阶上的武则天看着他颇为惊讶的笑着道:“你可是猜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武则天的询问之声,这才让厉延贞恍然过来,躬身老实答道:“微臣只是从外貌妄加揣测,还请陛下恕罪!”
“哦?”武则天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从相貌看出来些什么?”
“微臣方才看到贵人,察觉贵人与相王有几分相像之处。所以微臣心中斗胆猜测,普天之下和相王相似之人,也只有庐陵王殿下了。”
“哈哈!”
武则天开怀大笑道:“果然不愧是清明公子,智谋无双。没错,你面前的就是庐陵王,难道你不感到惊讶吗?”
我惊讶个腿儿!就算是为了让你儿子安全回来,你选择将他秘密召回,这是很难猜到的事情吗?
厉延贞心中吐槽,表面却先转向李显,恭敬行礼。
“臣厉延贞,拜见庐陵王殿下!”
李显匆忙上前搀扶,虽然他不清楚厉延贞究竟在朝廷什么地位,但是从武则天和狄仁杰的看中,他就知道此人是自己需要亲近的人。
“先生不必多礼!孤在房州之时,就对清明公子之名如雷贯耳,今日能够见到先生,显很是快慰。”
“殿下谬赞了!”
李显表现的很是亲和,让厉延贞一时有些不适。这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内心之中并不想过多与此人接触。
“陛下,不知召微臣前来,可是有何旨意?”
厉延贞简单的和李显寒暄了两句,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任何的隔阂,但是精明如武则天和狄仁杰这样的人,还是看出了厉延贞疏远李显之意。
“朕派遣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前往房州秘密召回庐陵王。鸾卫在暗中保护的时候,察觉到房州庐陵王宅邸周围,有他人安插的密探。朕召你前来,就是要你去查清此事。哪些安插在庐陵王身边的,究竟是什么?更重要的是,朕要你确切的查清楚,庐陵王被秘密召回的事情,是否泄露了出去!”
听着武则天的吩咐,厉延贞的脑子顿时就大了。
这是扔了一个雷给自己,一旦弄不好,可能先炸到的是他厉延贞自己。
“臣领旨!”
就算是明知道是颗雷,如今厉延贞也只能够抱在怀里。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向武则天道:“陛下,臣是否能够见一见徐彦伯和保护殿下的鸾卫?”
“准!”
“臣请旨,调动武周义从相助,并准臣便宜行事之权。”
“准!”
“臣拜谢陛下恩典!”
李显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自己的母亲对这个厉大人是有多信任,什么请求都丝毫不犹豫的恩准了。
“厉爱卿,在未能完全查探清楚之前,不可惊动神都中任何人。切记!”
武则天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对厉延贞叮嘱道。
“陛下,臣是否可以前往房州拿人?臣认为,庐陵王如今已经回来,房州那边的人,很有可能随时会消失。臣想要先一步将人拿了,从而了解这背后之人。”
武则天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蹙着眉头犹豫了起来。
厉延贞见状,再次开口解释道:“陛下,庐陵王虽然是秘密召回。短时间内,或许行踪还不会暴露。可是臣担忧,最迟十日的时间,定然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届时,恐就不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了。”
武则天微微点头,认同厉延贞的说法。她刚才犹豫,也是考虑到会打草惊蛇,却没有考虑到房州方面可能会暴露了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朕准了!”在听了厉延贞的解释后,武则天还是恩准了他所请。不过,依然有顾虑的道:“你若是想要调动武周义从前往房州,怕是没有出神都,就会引起他人的注意。朕思虑,若是前往房州拿人的话,还是交由鸾卫去做吧。”
动用鸾卫的话,定然是让李元良出动雷动司的人前去。虽然可以隐秘行事,但是厉延贞很是怀疑,李元良他们还是能够引起各方的注意。
如今的李元良,表面之上是羽林卫大将军,他身边的人一旦有所动作,还是会引起他人注意的。
厉延贞沉思了一会儿,向武则天道:“陛下,李将军若是有所动,怕依然会引起他人注意。臣举荐,由臣家臣厉琼率臣手下两伍虎卫,再由来瞿将军手下陌刀军一队相助前往房州行事。”
“厉琼?”武则天一时没有想起是何人,上官婉儿见状,上前低声提示了一下。
听到上官婉儿的提示,武则天也想起了厉琼的存在了,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凝视着厉延贞。
一直以来,厉延贞在朝中并没有举荐过什么人。即便是被封为了五连县公,司刑寺少卿之后,也未曾向武则天举荐过什么人。
他今日举荐厉琼,看上去是为了隐秘行事,但借机让自己的人步入朝堂,也是有其中之意的。
当然这种小心思,武则天还是允许的。若是厉延贞没有这样的安排,反而会让武则天心中生疑。
稍微沉思了片刻之后,武则天索性直接成全厉延贞,让他也能在朝堂上站住脚。
“朕准了!”武则天拔高声音道:“此外,敕封厉琼为左武卫军果毅校尉,田东奎为司刑寺右丞,命二人胁从厉爱卿行事。厉爱卿手下虎卫统领张恪,领左千牛卫备身衔,二十四虎卫赐千牛备身。”
武则天的这道旨意,不仅让厉延贞震惊的目瞪口呆,就连李显和狄仁杰等人,也都是一副震惊之色。
这样的封赏听上去,并没有多重。可是,要考虑到这些人,可都是厉延贞身边的亲随之人,就不得不令人感到震惊了。
要知道,如今厉延则身边,还有一个羽林卫中郎将孟阿布。
若是加上刚才的那道旨意,除了厉琼和田东奎之外,等于武则天直接厉延贞派出了禁军护卫,且还都是隶属北衙的近卫。
“厉先生,还不谢恩!”
上官婉儿震惊之余,见厉延贞一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像是呆子般匆忙开口提醒道。
这必须得谢啊!皇帝这是给自己又上了一层保险,且不说他人如何传言,但是厉延贞现在真的从心底里觉得武则天太好了。
“臣,叩谢陛下天恩!”
厉延贞大礼参拜下去,在玉阶前恭敬的叩头。
从西上阁出来之后,厉延贞并没有随狄仁杰一起离开,他借助护送庐陵王李显出城为名,和他同车而行。
与李显同车而行,厉延贞是想要了解一下,李显在房州时候的情况,看是否能够从他口中探查出蛛丝马迹。
马车内,庐陵王李显表现的十分亲近。
西上阁内发生的一幕,他可是历历在目,眼前的这人在母亲那里举足轻重。
李显甚至隐约的意识到,厉延贞有时候似乎能够左右母亲的建议,这种情况便是在先帝朝的时候,也是不多见的情况。
这就更加让李显看重厉延贞,明白只要能够得到此人的相助,他重新被立为储君的事情就会更顺利些。
所以当厉延贞问及,他在房州情况的时候,李显不仅没有隐瞒,反而如对待亲近之人般,推心置腹的讲述起他十四年来的情况。
房州地处岭南,四季如春,但庐陵王府里的气氛,却比北方的严冬还要冷。
李显经常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用一把刻刀,雕刻木头。这是他十四年来养成的习惯——无事可做,就刻木头。手边的小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雕:有人物、有动物、有花鸟鱼虫,雕工虽然粗糙,但每一件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十四年了。
十四年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一夕之间,被废为庶人,流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锦衣玉食变成了粗茶淡饭,高楼广厦变成了低矮瓦房。
他开始是不甘心的。半夜里会突然坐起来,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想着神都的繁华,想着那把龙椅,想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他的母亲。
送信的驿卒每个月来一次,带来神都的消息,也带走他写的奏折。他的奏折写了无数封,有的长篇大论,有的只有寥寥数行,但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复。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不甘心变成了无奈,无奈变成了麻木,麻木变成了认命。
他现在只想平平安安地活着,看着韦氏和孩子们长大,不再奢求任何东西。
那日他依然在院中雕刻木头,忽然院门被推开。
“王爷!”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神、神都来人了!”
李显手中的刻刀一顿,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他没有理会伤口,抬起头,瞳孔微缩:“神都?什么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禁军!还有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大人!”内侍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陛下的密旨!”
李显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密旨传来。而且还派了兵部的官员,以及禁军一同前来,这就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请。”他站起身,将刻刀和木雕放在小几上,整了整衣衫。韦氏从屋里出来,脸色苍白,紧紧握着他的手臂。
徐彦伯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黑色锦袍,腰间挂着兵部堪合令牌,面容冷峻。他身后跟着四个禁军装束的护卫,个个身形剽悍,目光如刀。
“庐陵王接旨。”密使展开黄绫,声音不高不低。
李显跪了下来。韦妃和孩子们也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庐陵王显,可即还京。钦此。”
徐彦伯的声音在院中回荡。李显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韦氏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十四年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十四年了。
“庐陵王,请接旨。”徐彦伯将黄绫递到李显面前。
李显伸出手,接过黄绫,手指微微颤抖。他将黄绫贴在额头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领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韦氏扶着李显站起身。李显捧着黄绫,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黄绫上。
徐彦伯道:“陛下说了,请庐陵王即刻启程。车马已经备好,驿路上有臣和禁军护送,日夜兼程,大约十日后可到神都。”
李显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有劳徐大人……孤……稍作收拾一番。”
在离开房州的时候,根据徐彦伯的安排,李显是和韦氏还有孩子分开走的。他由禁军暗中相护,在韦氏带着孩子出了家门之后,才在夜里悄悄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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