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叫我……那个……”
她卡了几秒，最后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猛地站起来。
“我洗澡去！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屋。
秦曜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松了口气。
挺好。
没揍他。
前半夜比秦曜预想的平静。
零星有几只低阶鬼怪摸进村子，形态各异。
级别都不高，七八级的样子。
李清瑞值第二班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斩了三只，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只是有几个村民受到了惊吓。
后半夜。
秦曜接替了李清瑞的位置，坐在村子中间的高台上。
林霜华抱着蓝电·裂霆靠在旁边的石柱上闭目养神，没有真睡着。
夜风带着腐朽的阴冷气息。
村子里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几声犬吠。
一切似乎平稳。
秦曜的精神属性高达七百五，夜间的感知范围能覆盖小半个村子。
黑雾中偶有动静，但都是散落的低阶妖魔，没有进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直到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村子东面的民房方向炸开。
秦曜猛地睁眼，弹身而起。
林霜华几乎同时睁眼，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的方向冲去。
李清瑞从另一个方向赶到，三人在一间石屋前汇合。
屋门大敞。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蜷缩在门框边，浑身剧烈颤抖，嘴巴张着，声音却发不出来了。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屋内。
秦曜跨进门。
火把的光照进去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缩。
屋里有两具尸体。
看着两具恐怖的尸体，林霜华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退了半步。
李清瑞的脸色也变了，手中长刀出鞘，灵力灌注，警惕地扫视四周。
“是诡异。”他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等级不低，我守了一整个前半夜，完全没有感知到它进村。”
秦曜蹲下身，盯着那两张“空白”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贴到那层光滑的皮肤上，又缩了回来。
没有温度。
没有气息。
没有任何感知到的灵力波动。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门窗完好，地面无脚印，屋内陈设正常，没有打斗痕迹。
他们甚至没有挣扎过。
死在梦里的……不对。
秦曜的视线定在了床边的一个物件上。
一只陶碗。
碗里盛着大半碗水，是睡前备的饮用水，碗面平静。
但水面上，映着天花板的倒影。
倒影里，有一张脸。
不是秦曜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纸，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白色皮肤——正“看”着他。
秦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抬头。
秦曜保持着蹲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心跳在加速，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的林霜华和李清瑞都抬着头，在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在找空气中的敌人。
但那个东西不在空气里。
它在倒影里。
碗里的水面上，那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脸就安静地悬浮在倒影中。
倒影中的“它”仿佛贴在天花板上，正从上方俯视着他。
遇强则强，秦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白天的表现太过耀眼，系统调配来的诡异等级被拉高了。
这不是一只随便就能砍死的低阶鬼怪。
“别抬头。”他开了口，声音很轻。
林霜华和李清瑞同时一愣。
“不要看天花板。”秦曜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样，“出去，慢慢地退出去。”
三人退出了石屋。
秦曜最后出来，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余光再次扫过那只陶碗，碗面上的倒影已经空了。
他心头一沉。
“走了。”
“什么走了？”林霜华皱眉。
“那只诡异。”秦曜抬起头，环视四周的民房，篝火在夜风中跳动，所有房屋的窗户都是黑洞洞的。
“它不在实体空间里。”他说，“它藏在倒影中。”
李清瑞的表情变了。
“你确定？”
“屋里那只水碗。”秦曜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水面的倒影里有一张脸，白色的，没有五官，跟死者的脸一模一样。”
他顿了一下。
“屋里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死者也没有挣扎，它根本不需要从外面进来。只要屋子里有水面，有镜面，有任何能形成倒影的东西，那就是它的通道。”
林霜华的凤眼微微眯起：“所以……”
“所以我们直接看它是看不到的。它只存在于倒影的世界里。”秦曜说完，转头看向李清瑞，“它偷走死者的五官，大概率就是它的猎食方式。李公子，你前半夜一直守在村口，没有感知到异常，不是因为你大意，而是这东西对实体空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它走的是另一条路。”
李清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们怎么打？我们总不能钻进倒影里去。”
秦曜沉默了两秒。
远处，又一声惨叫传来。
方向是村子北面。
三人同时望去。
“它还在杀人。”林霜华握紧了剑柄。
秦曜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它藏在倒影里，但它杀人需要接触实体空间，否则那两具尸体也不会出现在床上。”他快速分析，“所以它在猎杀的瞬间，必然有一部分身体会从倒影中''伸出来''。”
“那个瞬间就是破绽。”
“对。但问题是我们看不到它什么时候出手，除非通过倒影。”
李清瑞接过话：“你的意思是，用倒影来锁定它的位置，然后在它出手的瞬间攻击？”
“不够。”秦曜摇头，“它看到倒影中的我们在盯着它，会跑。我们需要一个它不得不现身的局。”
他扫了一眼脚下的泥地。
“铁柱！”他提高声音。
不远处已经赶来的铁柱立刻跑过来。
“秦公子！”
“立刻把全村人叫醒，全部集中到祠堂前的空地上。所有能盛水的碗、盆、铜器，全部收起来，扣过来放。门窗关紧，不要留任何光滑的、能映出倒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