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光铺在碎石滩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林霜华身边,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肩,一只手兜住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把她的手臂环到自己脖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处。


    “走吧。”


    队伍开始移动。


    那些还能走的猎户搀着受伤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跟在板车后面。


    铁柱被络腮胡架着,断了肋骨的那一侧用布条缠了好几圈,走路的时候龇牙咧嘴,但精神头比谁都足。


    走了大约一刻钟,老六凑了过来,搓着手:“秦公子,要不把秦小姐放板车上?您这一路抱着怪累的。”


    秦曜摇了摇头。


    “不用。”


    板车上全是鹿血和碎肉,味道一言难尽。


    老六挠了挠头,识趣地退开了。


    队伍在林间小路上缓缓前行。


    秦曜抱着林霜华走在队伍中间,步伐平稳。


    她很轻,但抱了这么久,手臂也开始发酸。


    他没换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像猫伸懒腰一样,手指无意识地勾了一下他后颈的衣领。


    然后林霜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暖橙色的光。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冠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一张脸上。


    那张脸离她很近。


    轮廓线条利落,下颌微微绷紧,侧脸被余晖勾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鼻梁挺直,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路上,没有注意到她醒了。


    林霜华愣了两秒。


    然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我怎么在这儿?


    他抱了我多久了?


    等等,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王八蛋……长得还挺……别致


    林霜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敲。


    她不敢动,怕被发现醒了。


    但身体的疲惫和脑海传来的阵阵刺痛很快又将她拽回了黑暗。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他的步伐微微一顿,随即那只托着她肩膀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些,把她往上托了一点,让她靠得更稳。


    林霜华的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


    暮色即将降临时,起云村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


    还没进村,远远就看见村口聚了一大群人。


    消息早就传回来了,先前运肉的队伍先一步回到了村子,带回来两头妖兽,并带回来一个更炸裂的消息,猎队已经锁定了今天的第三头妖兽。


    三头。


    以往一次狩猎能打到一头就算丰收了。


    村民们挤在村口翘首张望,远远看见板车上堆满了分解好的材料,当即欢呼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天爷啊,真的是三头!铁柱他们今天发大财了!”


    “那个……那个红色的,是赤角鹿的角?那可是赤角鹿啊!”


    嘈杂声中,村长王坤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弟兄们辛苦了!”


    王坤快步迎上前,声音洪亮,笑容满面。


    “今日的收获我已经听说了,三头妖兽,了不得!大伙儿都是好样的!”


    他扫了一眼队伍中受伤的猎户,面色一正。


    “伤了这么多人,回头我让张婆子把家里存的草药全拿出来,给弟兄们好好治治。今晚上全村聚餐,锅里有多少肉就炖多少,谁都不许省着!大伙儿吃好喝好,今天值得庆祝!”


    村民们又是一阵欢呼。


    村口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运肉的板车停在打谷场上,周围挤满了村民。


    有人伸手去摸赤角鹿的鹿角,被铁柱的人一巴掌拍开。


    “别碰!这可是十九级妖兽的灵角,值老鼻子钱了!”


    围观的村民更兴奋了。


    “我滴乖乖,十九级!那可是接近将境的妖兽啊!”


    “可不是嘛!铁柱队长他们也太猛了!”


    “嗐,你没听运肉回来的人说吗?不是铁柱他们猛,是秦公子猛!”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插嘴进来:“秦公子?就那个昨天来的那个白净后生?”


    “可不就是他!你是不知道,今天这三头妖兽,全是秦公子指路找到的!那位置指得跟亲眼看过似的,一步不差!”


    “真的假的?那他到底什么来头?”


    “人家是庆阳城秦家的公子哥,人大家族的本事,咱比得了吗?”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压低了声音说:“要我说,自打秦公子来了咱们村,好事一桩接一桩,你们发现没有?这两天晚上妖魔都没出来过。”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你还真别说……昨晚上我睡了个囫囵觉,中间一次都没醒。以前哪有这好事?隔三岔五就有妖魔摸到村子边上,搞得鸡飞狗跳的。”


    “我也是!我家那口子还说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农重重点头:“这就叫贵人临门,百邪避退!”


    一群人越说越邪乎,有人已经在提议是不是该给秦公子立个长生牌位了。


    铁柱安排好板车上的物资,走向了村长王坤。


    王坤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主动上前两步,拍了拍铁柱的胳膊:“铁柱啊,伤得不轻吧?我看你走路都在咧嘴,待会儿让张婆子给你好好看看。”


    铁柱摆了摆手:“皮外伤,断了两根肋骨,不碍事。”


    “那可不能大意。”王坤关切地皱了皱眉,“你是咱村的顶梁柱,伤了你等于伤了全村的筋骨。”


    铁柱点点头,没在这上面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村长,今天这趟猎,差点没回来。”


    铁柱深吸一口气,把碎石滩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秦曜精准指路找到赤角鹿巢穴,到围猎母鹿的战术配合,再到公鹿突然杀出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最后秦曜骑狼赶回,以一人之力连杀两头十九级妖兽。


    他讲得很仔细。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王坤的表情随着叙述不断变化。


    当听到“秦公子一人一狼,正面击杀两头十九级赤角鹿”时,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心中暗道,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果然名不虚传。


    待铁柱讲述到赤角鹿幼崽,王坤的眼睛亮了。


    镇上的铺子收这东西,一只至少值三十金币。


    如果品相好,五十金都有人抢。


    刚好,他修炼也遇到了瓶颈,如果这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