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西海无刀 > 11. 禅房
    肖浊风当然不知道自己被人下过什么药,只知道这图灵寺一天天的总让他吃不饱、睡不好,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几日里磨磨蹭蹭将《金刚经》抄了五六遍,实在耐不住了,深夜里起身穿衣,打算去后面的旧庙找那些老乞丐要些酒喝。


    禅房后院是土沙地,没有铺砖,就着月光,可以看到墙角被沙弥归置过的、混合着沙砾尘土的积雪。肖浊风略有几丝心虚,蹑手蹑脚走到墙根,不敢有大声响。后院墙边有一棵大胡杨树,跟他一样是个秃头。


    轻声攀着胡杨树翻上院墙,墙外厚厚的积雪被月亮照出莹莹白光,他估摸了雪地的厚度,一提气,重重踏下。刚一落地,这莽汉立刻觉出些古怪——四周风吹树摇的动静,怎么一下顿住了?没有功夫的寻常人必然不觉异常,但他行走江湖多年,再是鲁莽粗糙,也总有对杀气的敏锐。


    脚下扎稳,肖浊风一手扶墙,一手探风。他此番出来只为讨点酒,身上没有防身的器具,若要动手,只能凭他的拳脚。只是虽然手中空无一物,但他心下并无忐忑。


    他这双手既然能将一寸粗的铁棍舞得轻如薄纱,赤手空拳自然也有功夫。


    屏息凝神,他探风的手屈握成爪,右脚轻抬,向身侧拐角探去。只一息之间,一把虎纹刀从暗处当面而来,被肖浊风一把抓住刀背,直往墙上撞去,紧接乒乒两声,刀尖在墙上磨出火星,持刀人被震得连退几步,手腕吃痛,险些仰倒,借着对面的力才勉强站稳。


    肖浊风不肯松手,双手向怀里用劲,要抓那人手腕。哪料那人见夺刀不成,居然松手弃刀,撑住刀把一掌将自己反推出去。


    双方由此飞开几步,月下局势总算明朗——肖浊风一人,手里抓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粗纹大刀。迎面的,是三个身型不同的习武之人。弃刀人最高大,面目不清,但神色中没有善意,此刻正握着自己被震麻的手腕,皱紧眉头想要看清对面人。其余两人各执不同兵器,犹豫间不敢上手相帮,似乎是不知如何配合。


    “虎纹刀?”肖浊风就着月光,看清手中的刀,“哦——你是黄沙客栈的秦阳虎?”对面备着月光的黑影先是一愣,随即客套一笑,揉揉手腕站直抱拳:“在下正是秦阳虎,适才不知是肖前辈在此处,事发突然,为求自保才抢先出手。此番是晚辈冒犯了,请前辈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肖浊风听了,抬手一推,那虎纹刀便飞回秦阳虎怀里,被他屈臂接住。“佛门净地,你们鬼鬼祟祟藏匿于此,不敢走正门,是有何歹意?”


    秦阳虎听他这话也不恼,心里暗讽——这半夜爬墙鬼鬼祟祟的,分明是你肖浊风,你却倒打一耙?他们仨还什么都没干呢。


    三人互使眼色,鸟兽出笼似的喷出几句孝敬话,又说知道个喝酒的好地方,相逢即是缘,请肖浊风过去听他们慢慢说道原委。肖浊风正馋着酒,又一早看出对面三人即便联手也难敌他,虽有狐疑,也欣然去了。


    酒喝一夜,翌日早市,刚摊的面饼子还没烘热,四个酒鬼已经在街头摆谱,一路东倒西歪勾肩搭背。为首的,正是早先在北市街大闹过一场的泥和尚肖浊风。刺史府在街市的巡查军吏很快跟上,但都没有立刻出手制约,一队人只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路监视,并提醒街坊和摊贩退后避让。一脚快的小吏接了队长的话,走小路快跑去刺史府报信。


    确定了这四个浑子要去韦府后,巡查队就停在隔街不再前进了。


    韦府内,难得天晴,早起的韦纯钧本在后院和阿迷练功,正套招呢,前门传来砰砰巨响,像是要把那一扇实木的乌门直用肉掌拍开。


    “韦小姑娘!在下肖浊风,来借神工手宝刀一用,姑娘快唤人来开门啊!”


    这声招呼跟着拍门声一齐从前门外飞到后院。听到声音的姐妹两个先是一愣,随即一起皱起了眉头。


    秋嬷嬷正在屋顶看着家仆修补砖瓦,听到声响,探手摸了下腰间防身的小刀,小声与家仆稍作安排,运功点瓦,从屋顶落下。


    “是那日跟青云仙人杜延子一起大闹客栈的泥和尚!他不是在图灵寺关着呢嘛?怎么大早上的给放出来了?”阿迷抢先开口,收起剑看向师姐。


    纯钧凝神细听,听不出这肖浊风是一人前来还是结伙闹事——原来屋外秦阳虎等人都退后一步,半倚半靠,酒醒过半,眼瞧着那泥和尚大力拍门,各自不做声响。


    “听声息是不止他一人,却只他一个大喊大叫,难说有没有埋伏。”纯钧回神擦了擦剑,转向秋嬷嬷,“嬷嬷,你脚程快,由后院走,去图灵寺请悟真师父来。”


    秋嬷嬷点头应允,立刻出发。纯钧招呼家仆去厨房躲避,然后与阿迷执剑去了前院。前院的乌门此刻毫发无损,虽被那和尚拍得震天响,却并没有要被破开的样子。


    “肖前辈,不必拍门啦。”纯钧提一口气,往门外喊。此刻她已听出屋外大约三四人,而且显然都是有武功的。自己和阿迷都不是善战的,没有什么与人交手的经验。直接开门,若有埋伏,必然中招;但来人既没有直接闯入,也没有使轻功翻墙进来,兴许没有要交手的意思?


    此时,拍门声已经停下,肖浊风打着哈欠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诶——韦小姑娘——韦小施主——在下要求借神工手韦大师的宝刀办一件大事,姑娘,快快开门拿刀给我吧!”


    “当日在刺史府,我们早已告知,韦府中并无此刀。此事我以性命担保,绝无妄言。您再是有大事要紧,我们也帮不上您啊。”


    不等肖浊风回话,却听一个声音扯着嗓子:“韦姑娘可是没有娘亲教养?!怎么如此无礼,与江湖前辈隔着个门回话?!”


    纯钧正是烦着,一听这话,顿时恼了。一手握剑,她转头看向阿迷。阿迷不喜欢师姐受这样的羞辱,拔出剑来,定一定神,盯着师姐恼火的脸,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可以一同迎战。


    四周微微起了些风,纯钧感到手里有些汗,用力捏住剑柄,脑中飞快默了一遍自己会的吴山剑法,抬脚去开门。


    门锁刚拧了一半,却听刚才那声音大喊:“柳拂摇!又是你?!你这阴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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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的婆娘,今日我必取你首级!”


    阿迷纯钧在门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师父葬仪那日击退那些闯人的柳女侠来了。外面瞬时乒乓作响,似是已经开打,纯钧却听得奇怪——怎么除了刀剑相交的声音,还有马踏声愈来愈近?


    想着那些人是来找韦府麻烦的,不该让柳女侠独自应战,纯钧意欲开门相助。刚卸了锁,却听一箭射出的声音直划过门外,随即听到有人倒下的声音。


    “有人放箭?死人了?”姐妹俩在门后瞪大了眼,面面相觑,转而立刻打开了门——门外仰面倒下的,是一身酒气的肖浊风,现下真如泥和尚一般瘫在地上。他身上未见伤口,胸口起伏间还有细微鼾声,似是昏睡了过去。转过头,一支军中样式的羽箭钉在门旁的砖缝里。一瞬间,纯钧感觉困意猛然袭来,脑袋好像被瞌睡虫咬了一样,只一呼吸,便睡晕过去。


    恍惚间,纯钧听到刀剑相交的声音,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由远及近。然后又听到阿迷倒下的声音,这让她心里一紧,想要赶快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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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嬷嬷回到韦府的时候,刺史府的军吏正在押人上马车。韦府的两个家仆抬着阿迷正往后厅走,那新上任的刺史,怀里抱着家小姐跟在后面。前院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背着手轻缓踱步,见她前来,站定与她对视:“秋姐儿,许久未见了。”


    秋嬷嬷一愣,又细看了那人的杏圆眼、柳叶眉,惊得轻叹一口气:“柳拂摇?!”


    对面人不觉失礼,只轻轻一笑,说:“我只在前院站一会儿,你先去照顾小姑娘吧。”秋嬷嬷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感到自己胸膛里咚咚地跳,扶着自己的膀子,深吸一口气:“府中没有要避嫌的,柳姑娘不用客气,请先在前厅坐一下吧。待我安顿好后面,再来与您说话。”


    柳拂摇也不推脱,点一点头,跟着秋嬷嬷去前厅入座,目送她去忙。又有家仆很快过来看茶,还备了糕点干果。


    柳拂摇点头谢过,问起家仆:“你们韦府这么有规矩?管事儿的不在,待客之道也如此周全。茶水泡得好,还这么快就备了吃食。”


    家仆抱手回礼,说:“我们府上规矩不多,老爷姑娘都当我们是家里人,家里来了客人,肯定要好好招待。糕点干果近来常有人送,是现成的,请姑娘莫嫌弃。”


    柳拂摇笑笑,不再说话,悠悠喝起茶,等着秋嬷嬷回来。


    她虽是悠哉,后厅的秋嬷嬷却是焦头烂额。她见章怀昭已经在榻上放下纯钧,急上前去让他脱手退出屋外。她一路操使着轻功去了图灵寺,却被告知悟真小师父不在寺中,急急闯进去问洪净大师,却被大师送了个哑谜——已有人前去相助了,要她不必担心,直接回府便可。


    秋嬷嬷一路惴惴不安,又不敢不信大师的话。赶回家一看,家里两个姑娘全晕了,家小姐还被一个外男抱在怀里。而洪净大师打的那个哑谜,竟是已经十年未见的那个柳拂摇。


    “不服老不行啊……”秋姐儿将这些,怪在自己越来越慢的腿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