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西海无刀 > 9. 借书
    见杜肖二人又争辩起来,章怀昭心里暗暗生出些烦闷。本想叹一口气,却见小春和小荣同时撇过头翻了个白眼,顿觉好笑,心神松了一些,想着这两个家伙不愧是亲姐弟,脸上一样的藏不住事儿。


    章怀昭不想同杜肖二人中的任何一个纠缠,所以并不管他二人究竟分析出了什么结论、讲解了什么高见——“多谢前辈指点,不过这燕子神偷虽以偷盗为手段,总归也是为了劫富济贫。既然是为百姓谋利,与咱们刺史府也算殊途同归。虽取之无道,情理上倒是不能苛责。”


    章怀昭向杜延子回了礼,又对大半夜赶过来的几个部下做了安排:“诸位辛苦,既然知道了是何人所为,今夜就先到这里。反正贼人也跑了,这次被盗,只少了些细软,在刺史府就先当作小事,各位不必太费心力,把力气用在要紧的事情上就好。”


    话语上收拾了局面,堂内众人都各自回去。留了朱县令多说两句话,要他将刺史府被盗的消息在寿昌县传开去。


    “但这终归是小事,肃州改行唐制,现下还算顺利,你是有功。抓贼小事而已,用得上他就用,抓不到也不必太费心,还是紧着明年春后的事情。”将县令送出去时,章怀昭嘱咐。


    明年春后的要紧事,就是他今日同韦纯钧说过的战事计划。他不介意这事儿被更多人知道——北蛮人正值两派相争内斗不断,退出肃州也伤了他们几分元气。即便早做准备,他们应该也难有把握保全自身。何况,对于明年必然会到来的战事,何派出兵就代表着谁夺得了最终的北蛮统治权,这事必然要让他们那几派权贵乱上一阵。章怀昭似乎很有把握,在交战之前不出变数。


    不过他将这事告诉韦纯钧,倒是有别的用意。“也不知她能否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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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史府灯火通明,韦府则在宵禁后不久就熄了灯。


    纯钧确实注意到了章怀昭的话。


    她与阿迷无甚江湖地位,撇去父亲的金光,真算起来,两姐妹也只是有些名声和家底的寿昌百姓,这怀昭将军为何要向无关之人透露定西军出兵夺城的计划?


    “莫非这夺城之计已经不算秘密,可以开诚布公广而告之?”


    定西军起兵之初就已言明要为大唐收复西海诸州,他们有夺下甘、凉二州的计划倒也确实不算意料之外,这是连占领此地多年的北蛮人也清楚的事情。


    照寻常兵法排布,春后确是最好时机,但他军中如何计划此事,何时启程,却也没必要告诉无关之人。纯钧既已答应要帮定西军做这套戏,定西军有什么需要,有什么是韦府真能帮得上的,能拿出来的,她总归会给。但她实在不明白他告诉自己这些计划的用意。


    “真话传不出去,谣言却人人都信。章将军若非是要我将攻城之事像宝刀传言那样传开出去混淆视听?”纯钧在床上左翻右翻,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不是多嘴的人,就算知晓了什么,也不会随处去说。


    况且,从父亲与皇城定下赌约、远赴边城至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韦大师”人都已经过世了,千里之外的一个诺言,真的还算数吗?一把刀而已,即便负有圣人之谕,就真的能让定西军师出有名、一统西海诸州吗?


    想到自己打算春后离开的计划,纯钧不想再猜测那位章将军的心思了——我只当不知道,之后也少同他打照面,他又能怎么我?若是非要将我牵扯进去,那反而是他在强人所难了!


    纯钧确是想少与那刺史府接触,但章怀昭却很想亲自去韦府拜访一下。明面上的由头很是名正言顺——章将军也是习武之人,对吴山剑派很是仰慕,为了精进定西军的操练和将士们的兵器,想要向韦府借些参籍来学习;暗处的心思也一样有理有据——那燕子神偷裁断的两把锁,切口都很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偷走钱银,他那两把弯刀功不可没。这么削铁如泥的好刀,十有八九是吴山派的器物。甚至刺史府非常有理由怀疑,这一对弯刀很有可能是出自韦闻九之手。


    不过——要说章将军的私心么——十分之中恐怕也掺着半分吧……


    这种走一趟的事儿没必要拖着,章怀昭翌日一早就让人送帖,紧赶着让勒小春早早起来,百忙之中刷了袄子、做了点酥饼糕点,抢了本来要给小荣的新衣服,下午就带着食盒敲上韦府的门了。


    “何必说借给您看看,还麻烦您百忙之中特地顺路过来。便是将刀谱送给将军,也不是为难的事……但家父存着的那些,都是多年前的旧书册了,也不知能不能帮得上忙。”章将军一上门就是一通“节哀顺变、久仰大名”,早将韦纯钧说得烦了,知晓借书的意图后,她赶紧催了阿迷去找书来。


    一边在前厅等着阿迷,纯钧一边招待独自前来的章怀昭,心说借书这样的小事为什么要劳烦这位忙得脚不沾地的大将军亲自前来——不过是吴山兵器谱,又不是什么古法秘籍,家里多得是,当初在都城的时候,只要有钱,这些册子买也买得到。


    章怀昭自己也觉得好笑,明明前后都安排了事情,怎么非要亲自来韦府借本书册?


    当然不是顺路而行一时起意,不然也不会特地让小春做了酥饼和糕点带过来。这借书真的是个好由头吗?今日以借书的名头来了,下次说要还书,又能再来,多好。


    光看书册肯定查不出什么,不管说多说少,多坐一会儿,能多打探些那双弯刀的消息,总是好的。


    章怀昭趁着纯钧低头斟茶的片刻,暗暗打量着那张面孔……小春说得不错,真是同章府祠堂里的那尊玉菩萨一模一样,连浓黑的眉毛都透着莹莹的光,像是诱虫的烛火,能引得人忍不住总想见一见她的样貌,听一听她的声音。


    “见色忘义?!”章怀昭脑中冒出四个大字,心里又羞又惊,耳朵腾一下红了,面上却不敢有变化。


    平时在军中,阵前训话都没有磕绊,怎么见个姑娘还不好意思了,“可不能啊!可不能啊!”章怀昭暗掐两下自己的大腿,决心要赶紧问问弯刀的事。


    只是韦姑娘说话柔中带刺,先给他扎了两下醒了醒神:“想来我们也没有别的能帮到将军的了,不好意思叫您挂心。”


    接过阿迷手里的几本书,纯钧顺手包好放在了食盒盖儿上,“多谢您今日送的糕点,劳您代为谢过小春姑娘,说她做得好吃得很。书同食盒您一块儿带回去吧,都是旧刀谱,家里有好些。您赏光,这几本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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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就好,不必还的。”


    起身将食盒往前一推,也没对上眼神,纯钧转头请秋嬷嬷帮忙送客。


    章怀昭摸着手里未凉的茶,心知道自己还没想走。腿也好像赖住了一样,不知怎么的,连站都不愿站起来。这只坐了一会儿,他要问的正事儿还没问呢,可走不得。


    章怀昭不是脸皮薄的,本想赖着屁股接着当客人,却见这韦府的秋嬷嬷麻利又手快,他想伸手拦,却被嬷嬷用拿食盒的手肘一挡一拖,送走了手里的力气。章怀昭心里一跳,等回过神来,嬷嬷已经悄么声儿的拿着食盒站在门外要送他。这却让他心中一惊——原来韦府中有功夫的,不止这两位小姐?!


    来寿昌前,定西军对韦府也有过怀疑。北蛮人在肃州遍行苛政,两县百姓无论是唐人还是北蛮人还是西域移居来的,都是苦不堪言。怎么偏偏韦府能独善其身,还能在北蛮官府的敲骨吸髓之下留住这样的家底?据朱县令所述,韦闻九在世时,面上同北蛮统领很过得去,有传闻称他给北蛮将领打过一把好刀,甚至帮他们同江湖人打过招呼。但他私底下也悄悄帮衬不少本地百姓,还帮忙从北蛮人的牢里捞过人。


    “传闻真假倒是不知,但确实是哪面都吃得开,周全得不像个武林中人。北蛮人行政时,也真没怎么为难过他。”被章怀昭问起时,县令朱渐均如此回忆。


    本来只当这韦家对当时的北蛮府是乱世之下为求自保曲意逢迎,可秋嬷嬷这不经意间透出的内力,却让章怀昭对韦府的疑虑和防备徒然增加。又一环视,韦大小姐微皱着眉,阿迷姑娘愣得扣手,屋外秋嬷嬷面色稍稍尴尬。


    显然,大家都察觉到韦府露了底子。


    但也只是一瞬,众人便回神。韦纯钧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捋捋衣服坐下,避开章怀昭的视线:“看来这茶合将军的口味,将军将这杯饮完再走吧。若是还有什么事要倾谈,不如就着这几口茶一道说了罢。”


    “哦,一点小事嘛……”深叹一口气,章怀昭脸上挂起体面的“为难”,向两个姑娘讲述了前晚刺史府的失窃事件。起承转合讲得平淡,故事也不惊心动魄,众人在刺史府的讨论也不好说得太详细,但是详尽描绘了燕子神偷弯刀之锋利之罕见。“能与之相比的,恐怕只有吴山派的兵器了。可惜西北之地少有吴山派门人可以请教,吴山派的大师前辈更是稀少,只好向韦姑娘借书来看看。”


    此地的吴山派大师哪里是稀少,分明是只有韦闻九一个。韦闻九帮北蛮人造兵器的传闻时起时灭,但因着私下救助百姓的善事暗中相传,大家只当他帮北蛮府是做表面功夫,最终也没留下什么口舌话柄。


    纯钧对父亲的立场没有疑虑,但父亲做的很多事,其实都不会同她们说。这燕子神偷她当然知道,但他那弯刀是哪里来的……


    “师父没打过弯刀。”阿迷见师姐不说话,直白开口。


    阿迷这话倒是提醒了纯钧:“是了,我见父亲铸剑这么些年,未见他铸过弯刀。将军要是疑我韦府与那燕子神偷有勾结,那大可不必。韦府的家底清清白白,都是母亲父亲多年积累。若要相助于百姓,韦府也有自己的门路,没必要做什么劫富济贫的侠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