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没见过,但是有人见过啊!听他们说,第一个人死的时候,窗户上浮现出一尊身长八尺的巨兽暗影,”齐宴离端着书又看了起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碧眼见鬼’?寺中就有这样一个人,那巨兽名为獬豸,便是此人所言。”
“梦梦,‘碧眼见鬼’是什么人?”魏丹忱有些听不懂这位仁兄在说什么。
“‘碧眼见鬼’讲的是河南巡抚胡宝瑔眼睛是碧色的,他也因此自幼就能看见鬼怪之物,”华胥梦陷入沉思,“只是那人看到的鬼,应该指的是亡灵吧。”
“真的会有这种人吗?”魏丹忱有些不可思议。
“他若是没有这种本事,那必然是在装神弄鬼喽!”谢无簪摇着玉衡扇笑道。
“我们先去看看命案现场,再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碧眼见鬼’。”华胥梦给谢无簪递了个眼神。
“那个,我们今晚初来此处,都不知此间的前因后果,想来是不会有嫌疑的。这位姑娘乃是京城第一神探,不妨请她来为我们破案?”谢无簪将扇子“啪”得一合。
“京城第一神探?没听说过。”一身着绛紫暗花并蒂莲的女子揉了揉眼睛冷笑一声,看她那模样,神色昏沉慵懒,像是尚未睡醒。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既然这位施主如此说,那便试试吧。”站在最前面的慧觉方丈闻言说道。
在寺庙中,方丈是最高负责人,负责整体教务、戒律执行和寺庙事务决策,德高望重,他也是僧众的精神领袖。
大家听慧觉方丈都如此说,于是纷纷回头打量起方才说大话的谢无簪,不由自主纷纷退让,给几人让出一条路。
华胥梦神色不卑不亢,径直穿过人群,无惧亦无波澜。她感念生命的离去,但心底的湖水从未波动。
寮房之内,青铜制成的脸盆倒扣在地上,连带着脸盆中的水也撒了一地,溅了一地,血水混着清水淌了一地,色泽暗沉如生鲜猪肝。
“这位死者是?”华胥梦环视着案发现场。
这禁闭寮内,四面无窗,能进出往来的只有一扇大门,门上悬着一细小铜铃,□□贴紧门板,非人力推门震动,纵有风过亦不发声。
“哦,他是普济,是我们寺庙的首座。”刚刚领我们进庙的小僧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谢无簪反正也无事可干,就四处瞎打听。
“小僧法号怀素,是寺里的知客,负责接待访客。”那位怀素小僧自我介绍道。
“他身长七尺三寸,死者立身之时,伤口离地四尺三寸,若真是獬豸所伤,那异兽体型约莫在六尺五寸至八尺之间。”魏丹忱粗略地估计了一下长度。
“梦梦,你看他这里……”魏丹忱指了指他心头的致命伤口。
伤口自外而内渐次收窄,呈圆锥状,创口边缘十分平整。
普济双手蜷成环状,指节微微佝偻,像是在那兽角插进心脉的一瞬间,他曾双手握住那利器奋力抵挡过。
“他这个伤口……像是被骨镞所伤。”魏丹忱轻轻按压着伤口边缘。
她轻掰死者已然僵硬的下颌,又缓缓抬起僵直难曲的手肘,再捏了捏僵硬的膝关节:“他是在两三个时辰前死的,锐器透胸,伤及心脉,致血崩气绝。”
“这里一直都锁着吗?”华胥梦一来便注意到了门外厚重的锁链,这般厚重木门配粗实锁链,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与其说是在锁人,倒像是防止什么异兽跑进去。
“是的,从首座被关进去起就是用这个锁的。”知客怀素解释道。
“那这个锁什么时候开启过?换句话说,你们最后一次看见他还活着是在什么时辰?”华胥梦目光柔和地看向第一个发现首座之死的两个巡逻小僧。
“我们俩最后一次见他应该是在卯时时分,给他送了早膳。”那两个僧人想了一会儿答道。
“早膳?为何没有午膳?”华胥梦有些不解。
“我知道,我知道,我悄悄和你说,”谢无簪“唰”一下就冲到华胥梦面前,熟练地伸手,“此事有辱清规,他们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你。”
华胥梦熟练地掏出五两银子扔在他手上。
“我告诉你,寺中修行需戒荤腥,而这位普济首座那天晚上被人发现在吃生肉,所以被关在此处,于是法号知行的监院罚他不能用午膳。”谢无簪凑到华胥梦耳边低声道。
“那就奇怪了,这里四面无窗,平时大门又锁着,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呢?”魏丹忱也凑过来。
“此事怕是另有玄机。听说你们寺中有一人有能见亡灵之能,可否带我去见见?”
“沿着这条回廊一直走,第三间就是他的禅房。”怀素说着又不由地后退两步。
“你怕他?”华胥梦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是个怪人,寺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怕他的。”怀素想起那人,便忍不住心生发怵。
“那我们快去看看。”谢无簪来了兴致。
天将破晓,薄雾笼罩着回廊,平白填了几分阴森之气。
第三间禅房门敞然大开,像是要迎接什么远道而来的客人。
禅房中央,一个剃度过的小和尚闭着眼盘腿坐在莲花台中央,看他这样貌,不过十八九岁。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睁开了双眼,他的瞳孔是青蓝色的,碧绿中带着一抹蓝,似山间幽泉,澄澈明净,一望见底。
有一瞬间,华胥梦都感觉自己好像要陷在那泉水中了。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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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眼见鬼’?”谢无簪满脸惊讶。
“贵客到访,有失远迎。贫僧名叫王见尘。”王见尘起身作揖。
“在下煦梦。”华胥梦介绍道。
“听说华胥国的帝姬封号便是‘绪梦’。”王见尘仿佛看破一切。
“我的‘煦’是‘和煦’的‘煦’。”华胥梦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承认。
王见尘点点头,神色了然,不点自明。
见帝姬大人都如此介绍,魏丹忱和谢无簪也纷纷报上大名。
“魏丹忱。”
“谢无簪。”
很快,他们便意识到了问题。
“你可有法号?”魏丹忱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这里的僧人介绍时大多都介绍自己的法号,他突然说自己的姓名,魏丹忱倒是有些不习惯。
“没有。”王见尘倒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问了一般。
“为何没有?”谢无簪也疑惑起来,“法号一般是由师父授予,你师父既已为你剃度,为何没有法号?”
“因为我的头发——是我自己剃的,”王见尘双手合十,指尖不断地拨着手上的那串由108颗黄金檀串成的佛珠,“我入僧门已有十年,师父仍不肯给我剃度。我以为是他不相信我欲斩断俗缘的决心,于是便自己剃了头发。后来师父告诉我,他不给我剃度是因为我还有红尘之事未了。”
“他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可我明明已经放下了……”
“你师父是何人?”魏丹忱问道。
“观心寺……莫不是前任首座了无大师?”谢无簪突然想到了什么。
“正是。”王见尘眼中流露出几分悲伤。
“了无大师?!就是那个四处云游传教,荒时救灾,丰时行善的华胥国第一高僧?”魏丹忱激动地跳起来。
了无大师是华胥国佛门的最高代表,据说晚年因在观心寺附近找到机缘,并知晓有缘人会途径此处而选择在观心寺坐化。
“说说有关獬豸杀人的事吧,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华胥梦将主题拉回正题。
“我看到了——恐惧。”王见尘闭上双眼,回想起来……
人死之后,魂魄不会马上转世,而是会有一段时间,去同生前自己最爱的人、最爱自己的人以及这个世界告别。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风。
他们会去到每一个自己想去的地方,见每一个自己想见的人,然后不留遗憾地告别。
而这个时长,取决于他们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有的人觉得世间再无留恋,在死后选择释然,忘掉那些曾经的爱与恨,伤与痛重新开始;也有人爱恨纠缠,却终不敢忘,选择为情守候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