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队伍缓缓启程,车轮碾过尘土,一路向西。


    房遗爱静立长亭之上,目送车马消失在天际尽头,良久无言。


    他抬唇贴紧玉笛,悠悠再吹响折柳寄寒声,凄冷苍凉的笛声顺着长风漫向远方,曲调哀婉断肠,声声尽是诉尽离别之苦。


    回去之后,房遗爱就躲着不见人,把自己关在孵化室里,直到把这一批鸭子全部孵化出笼,才习惯李雪雁的西行。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已经是五月月末,曲池坊夜色沉如墨染。


    临江北岸一处院落门窗紧闭,只留一隙透气,烛火稳稳跳动,不摇不晃,一如房遗爱此刻心境。


    镖局练兵,雅州造舰,琉球筹商,三条暗线同时潜行,外界风平浪静。


    三张干白蚕纸摆在房遗爱的眼前,纸上无字、无墨、无痕,看着空无一物。


    房遗爱抬手,将一片纯白纸页,置于案上清水浅盏之上。


    待水渍缓缓浸润纸身,原本空空如也的纸面,神奇的浮现出淡银细字。


    这就是从雅州,琉球,以及镖局传过来的密报,密报上字迹纤密条理分明,各自对应兵、工、商三路秘事。


    “藏兵已成,锐气初凝。”最左侧蚕纸,看样子是薛仁贵亲笔兵报。


    密报上说青壮们近身短兵精进极快,遇模拟劫杀进退有度,实战磨合极佳,无伤亡、无失货,名声初立,无人怀疑。


    房遗爱目光仔细扫过,指尖轻点纸面,眸中微光湛然,“仁贵兄做事,稳得可怕,这条路,走对了。”


    随即提笔,以极淡秘墨落下新令,刻意多借长途跋山涉水淬炼体能胆识,以各地荒山野岭为天然演武场。


    择五十最精锐者,成立暗随小队,专练突袭、救援、断后之术。


    写完之后,房遗爱又看了另一封密报,密报上说巨舰潜铸,天衣无缝。


    裴九卿说雅州船厂每天对外做的就是修缮漕船,补内河小舟这些营生。


    墨衡抱怨说由于刻意伪装导致工期拖沓,地方官巡检两次,皆嗤笑他们老朽无用,对此对船厂的事全无戒备。


    密报上还说他们已经暗中甄选深山巨木三千七百丈,铸造精铁沉钉万余,分批夜入隐秘江岸库房,账目尽归河道损耗,无痕无迹。


    房遗爱看到此处,微微颔首,果然是人越老越精,事情办的靠谱。


    所谓大隐隐于庸,这才是最高明的隐秘之法,外人以为雅州船厂苟延残喘。


    实则大唐第一艘千尺远洋巨舰,龙骨已悄然落位,隔水舱、主肋、梁架,一寸寸暗中成型。


    最后一张蚕纸,是王飞虎的月报,蓝田致仕以后,辗转迂回,王飞虎终究是到了琉球。


    王飞虎说他们已经到了琉球二百多人,已经遴选精明子弟学习当地语言。


    学习琉球风俗,学习海上辨识天象、应急自救、异族应对之法,这些人全是心性稳定,无浮躁贪利之徒。


    密报上还说,琉球本岛三大部落互有争端,部落林立、各自为政,无统一强主,正是唐人街落地扎根的良机。


    房遗爱看完之后便回了一封密报,告诉王飞虎乱世方可入局,分裂方能扎根,若是琉球一统强盛,外人难入。


    如今土着分立、内斗不休,恰恰是唐人立脚、居中制衡、收拢民心的天赐时机。


    初到琉球,先中立、和善, 暗中勘定避风良港、可建城海地,主要是有淡水水源、要绘制最详细的山海图逐。


    回完三封密报,房遗爱闭眼思索,三线合参作全局推演。


    眼下格局是陆有隐兵可守,西有巨无舰可铸,南有沃土可拓。


    三线推进无破绽,朝野无察觉,全在暗处疯长,房遗爱非常的满意,现在兵在练,船在造,地在占,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振奋人心呢!


    兴奋之余,房遗爱心情就衰落下来,明天得去和武媚娘约会了,卢夫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时值五月,长安曲池坊南岸的芙蓉苑内芙蕖初绽,清风漫卷荷香,亭台水榭间风光旖旎。


    一众当朝勋贵子弟齐聚于此,谈笑风生,衣袂翩然,宗室公主亦结伴游园,长乐公主心情不错端坐雅席,眉眼温婉,与众人间闲话消遣。


    众人正酣畅畅谈,忽见林间缓步走出两道倩影,正是今日被卢夫人逼着来相亲的房遗爱。


    以及房遗爱的相亲对象武媚娘,众人见房遗爱身边突然多了个年方豆蔻的青丝少女,都很奇怪。


    只见这少女仅簪一支素玉簪,未施浓妆,眉目清绝似月下寒梅。


    肤若凝脂胜池中白荷,眼波流转间藏万千灵秀,身姿娉婷温婉,一出场便令满座少年子弟皆是心头一动。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个畜牲一脸贱笑的就围了上来。


    “谁家的小娘子,看着眼生,长的可真好看,我告诉你你得离你身边的这个人远些。”说罢,张开双臂,“快来哥哥这边。”


    “小娘子,你可得当心这个人,他可是出了名的花心,可别被他骗了,哥哥我就不一样,在下李思文,家父卫国公李靖。”


    “他们都是坏人,唯有哥哥我从不沾花惹草,俺叫尉迟宝琪,尚未婚配!”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打压房遗爱,努力的推销着自己。


    因为这小娘子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也就长乐公主和远去吐蕃的李雪雁才有的一比。


    至于高阳公主,三个人很自然的就屏蔽掉了,一个烂货而已。


    武媚娘抿嘴轻笑,这三个人看似言语轻佻,可那眼神中却少有轻浮之色。


    武媚娘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笑问:“郎君是这样的人吗?”


    房遗爱摊手无奈道:“如你所见,我声名狼藉,简直坏透了。”


    “可媚娘却听闻坊间传房二郎风华绝代,落笔成诗,谈吐惊世,素有大唐谪仙之美名呢。”


    房遗爱摇摇头苦笑道:“虚名,虚名而已。”房遗爱越谦虚,武媚娘愈觉得房遗爱君子,好感倍增,心中倾慕之意顷刻翻涌心生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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