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直接订了两张波音787的头等舱机票，反正回去能丢给麦考夫报销。此刻灯光昏暗，他盯着面前的舷窗，眼神有些发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你在焦虑。”茉莉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橙汁，语气平静。
“我没有焦虑。”夏洛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在思考。麦考夫的情报太少了。‘恒生科技’，一家位于旧金山的生物技术公司，成立时间只有三年，但估值已经达到五百亿美元。他们的CEO，朱利安·沃斯，一个自称‘数字上帝’的疯子。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也许这就是真相。”茉莉把橙汁递给他，“喝点东西。你的血糖在下降。”
夏洛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继续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莫里亚蒂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数字幽灵。”他低声说道：“他需要身体。一个不会衰老、不会受伤、拥有无限算力的身体。机械生命……这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也是他最完美的容器。”
“你是说，他放弃了寻找人类大脑，转向机器人？”茉莉皱了皱眉。
“不是那种笨重的铁皮罐头。”夏洛克转过头，看着茉莉，“是仿生人。拥有生物组织覆盖的机械骨骼，由AI驱动的大脑。如果莫里亚蒂的意识能够复苏到这样的身体里，他就真的‘恒生’了。”
茉莉打了个寒战。
“那我们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阻止他。”
“是的。”夏洛克的眼神变得锋利，“一旦他获得身体，我们就很难抓到他了。”
旧金山国际机场。
当夏洛克和茉莉走出机舱时，加州的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热浪，混合着航空燃油的味道。
麦考夫的人已经等在停机坪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特工坐在驾驶位上，面无表情。
“欢迎来到美国，福尔摩斯先生，琥珀医生。”特工冷冷地说道：“沃斯先生已经在恒生科技总部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夏洛克挑了挑眉，“看来他很自信。”
“拥有一切的人没有理由不自信。”
恒生科技公司总部位于帕洛阿尔托，一座充满了未来感的玻璃建筑，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大厅里充满了极简主义的白色和银色，空气中弥漫着服务器散热而产生的淡淡臭氧味道。
朱利安·沃斯在大厅里迎接他们。
他身量不高，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全白西装，脸上有种近乎狂热的微笑。浅蓝色的瞳仁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夏洛克·福尔摩斯。”沃斯伸出手，像是在迎接一位老朋友，“久仰大名。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也是旧时代最后的守墓人。”
“而你，沃斯先生，”夏洛克冷冷地回击，“是新时代的掘墓人。你把死亡做成了生意，把灵魂当成了数据。”
沃斯笑了。
“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他转身走向电梯，“跟我来。我让你们看看未来。”
电梯以极快的速度上升，直达顶层的实验室。
当电梯门打开时，茉莉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像博物馆的展厅，数十个分开陈列的展柜上各自放着一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个大脑。那些大脑连接着无数根细小的导线，正在被某种液体滋养着。展柜上贴着的卡片写明了每位捐赠人的信息，证实这些大脑来源合法。
“这是……”茉莉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伊甸园’计划。”沃斯自豪地说道：“我们正在培养完美的大脑。没有疾病，没有衰老，只有纯粹的智力。我们将把这些大脑移植到机械身体里，实现真正的永生。”
夏洛克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罐，突然停在了其中一个上面。
那个大脑的颜色有些发黑，形状不完整，表面还布满了奇怪的纹路。
“那个大脑，”夏洛克指着它，“它是谁的？”
沃斯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那是我们的‘圣杯’。”他低声说道：“一个天才的大脑。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但他的部分脑细胞还保有活性。我们正在用AI技术修复他的神经元，让他重新苏醒。”
“莫里亚蒂。”夏洛克的声音变得冰冷。
“聪明。”沃斯打了个响指，“吉姆·莫里亚蒂，犯罪界的拿破仑。我从他的守门人手里拿到了这部分脑组织。现在，他正在苏醒。很快，他就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体，一个完美的身体。”
“你疯了。”茉莉愤怒道：“这不符合医学伦理！”
“这是进化。”沃斯转过身，看着茉莉，“琥珀医生，我知道你也有特殊的能力，你的‘通感’。你也是一个进化者。加入我们吧。我们可以把你的大脑也上传，让你和福尔摩斯先生永远在一起。不再有死亡，不再有分离。”
茉莉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没有秘密。”沃斯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昨晚在飞机上给福尔摩斯先生喂了橙汁。我知道他喜欢在衬衫外面裹着睡袍。我也知道，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夏洛克猛地挡在茉莉身前。
“离她远点。”他的声音冰冷。
沃斯耸了耸肩，“暴力解决不了问题，福尔摩斯先生。这是科学。你无法用你的放大镜和显微镜来对抗进化的洪流。”
他按下一个按钮。
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变成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3D模型，一个机械身体的设计图。
“看，这就是莫里亚蒂的新身体。”沃斯指着模型，“钛合金骨骼，人造肌肉纤维，还有一颗由量子计算机驱动的大脑。他将在24小时后苏醒。到时候，我们将见证历史。”
夏洛克盯着那个模型，大脑飞速运转。
“24小时……”他低声说道，“还有时间。”
他突然转身，拉着茉莉的手向电梯跑去。
沃斯没有追赶，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跑不掉的！”
“我不需要跑。”夏洛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只需要找到一个漏洞。”
电梯里。
茉莉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夏洛克，他说的是真的吗？”她心跳很快，“莫里亚蒂真的要复活了？”
“不。”夏洛克的眼神异常冷静，“沃斯在撒谎。那个大脑不是莫里亚蒂的。莫里亚蒂不会让自己变成一堆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烂肉。他追求的是完美，是艺术。这种粗糙的生物技术不符合他的审美。”
“那他在哪？”
“他在网络里。”夏洛克想起那些屏幕，“我错了，莫里亚蒂想要的并不是一具身体。他当时吞弹自杀，脑组织被破坏得太严重，即使还有微末的细胞能保留活性也不足以支撑他进行任何智力活动了。他，或者他的团队把海量的犯罪数据用来训练模型，培养出了一个无限接近莫里亚蒂智力和人格的‘数字人’。沃斯只是一个傀儡。他们想要利用‘恒生科技’的算力构建一个纯粹的虚拟世界。莫里亚蒂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数字神’，有网络的地方他就能主宰一切。”
茉莉愣住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进去。”夏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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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茉莉，“进入那个虚拟世界。”
“找到那个‘数字人’？”茉莉有些明白了，“这样就能彻底击溃他吗？他们会不会培养出新的‘数字人’？”
夏洛克有些赞赏地看着她，“麦考夫已经缴获了他们所有的训练数据，其他地方不具备再培养出一个‘数字人’的实力。所以，这是最后一处。”
“所以，我像上次一样，反向植入病毒，就可以彻底摧毁他了？”茉莉有些振奋。
“情况要复杂些，我猜这一次的模型经过了升级。但没关系，”夏洛克看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你的逻辑虽然不够完美，但它有一个AI无法模拟的东西。”
“什么？”
“直觉。”夏洛克看着她，“AI只能计算概率，但直觉可以打破常规。‘莫里亚蒂’的逻辑是完美的，但他无法捕捉所有的情况，你的‘不完美’正是打败他的关键。这次我会和你一起进去。”
茉莉看着夏洛克坚定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好。”
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麦考夫给我的‘后门’程序。它可以让我们在‘恒生科技’的服务器里建立一个临时的连接通道。但是，只有30分钟。30分钟后，通道就会关闭。”
“30分钟……”茉莉苦笑，“又是30分钟。”
晚上十点。
“恒生科技”的服务器机房。
夏洛克和茉莉躲过了安保系统的巡逻，潜入了核心区域。
机房里充满了低沉的嗡嗡声，无数盏指示灯在闪烁，像是一片星海。
“连接建立。”夏洛克把U盘插入控制台，“倒计时开始。茉莉，准备好了吗？”
茉莉戴上脑机接口，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开启通感。
一瞬间，现实世界消失。
夏洛克和茉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从天而降。
“欢迎来到‘莫里亚蒂’的宫殿。”夏洛克冷冷地说道：“看来他真的很自恋。”
“他在哪？”茉莉警惕地看着四周。
“在那里。”夏洛克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塔。
那座高塔是由无数黑色的屏幕组成的，塔顶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她们向高塔走去。一路上，无数的防火墙幻化成各种形象：毒蛇、蜘蛛、尸体、巨型猎犬、红胡子……
夏洛克暗暗感到棘手，‘莫里亚蒂’在利用每个人记忆中最深处的恐惧来阻止她们。茉莉看到的可能是另一番景象。
“让开！”夏洛克一手抓住茉莉的手腕把她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挥舞着刚变幻出来的“剑”——利用麦考夫的权限临时生成的程序武器。
“让我来。”茉莉走上前。
她闭上眼睛，进行记忆覆盖。一段段情感数据流后从她身上倾泻而出，怪物们的动作变得迟缓。
“这是什么？”蜥蜴发出了困惑的声音，“温暖？惊喜？释然？这些是什么数据？”
“这是普通人的生活。”茉莉轻声说道：“天才无法理解。”
怪物们开始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夏洛克看着茉莉的背影，浅绿色的瞳孔此刻很温柔，“干得好，茉莉。看来你的直觉确实很有用。”
茉莉没有回头。
“我们往前走吧。”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高塔下。
大门缓缓打开，莫里亚蒂正微笑看着她们，“欢迎，夏洛克，茉莉。我等你们很久了。”
“莫里亚蒂。”夏洛克冷冷地说道：“你的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