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站在原地，听着夏洛克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最终还是听从了夏洛克的建议，继续留在贝克街的客房里。窗外起了雾，路灯氤氲在灯光里，散发出梦幻一样的光圈。不同于昨晚的安心，今天那种茫然无所着落的感觉也像大雾一样慢慢包裹了自己。
梦境与现实逐渐模糊。茉莉有些恍惚，自己是清醒的吗？还是在做梦？潮湿的雾气封住口鼻，让她隐隐有些喘不过气。可这潮气又莫名地温暖，让人不得不放松防备，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与此同时，伦敦的夜色正浓。
夏洛克并没有直接叫出租车。他在贝克街口的阴影里站了片刻，竖起风衣的领子，挡住了凛冽的寒风。麦考夫提到的那个名字——艾琳·艾德勒，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精密的思维宫殿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个女人。那个唯一打败过他的女人。那个他从恐怖分子手里的女人救出之后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的女人。
“为什么是现在？”夏洛克一边快步穿过马里波恩路，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所有关于她的数据，“索恩的大脑被改造，意味着他不再是主控者。那么，谁在控制他？”
他拦下了一辆黑色的出租车。
“去码头区。”他对司机说道，眼神扫描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直觉告诉他，艾琳不会躲在什么豪华的公寓里。她喜欢戏剧性，喜欢游走在危险边缘的刺激感。而索恩被抓获的地点——那个废弃的生物实验室，位于伦敦东区的一个旧码头附近。那里是城市的伤疤，被遗忘的角落，最适合藏污纳垢。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距离废弃码头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夏洛克付了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空气中弥漫着泰晤士河特有的腥臭味和带着金属气的酸涩感。夏洛克像一只黑色的猎豹，在阴影中穿梭。他的感官全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在一栋半坍塌的红砖仓库前，他停下了，手中的折叠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这里就是索恩的大本营。
夏洛克绕到侧面，利用排水管敏捷地攀上了二楼的窗台。透过破碎的玻璃，他看到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混乱实验室，而是一个被分割成不同区域的奇怪空间。
左边是充满宗教狂热气息的祭坛，挂着奇怪的符号和黑色图腾，这是夏洛克的宿敌——黑山羊的标志。右边隔出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面是精密的手术台和各种复杂的仪器，那是索恩的领域。
而房间中央，放着一把红色的丝绒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艾琳·艾德勒。
她穿着黑色的晚礼服，精致的妆容，好像正在参加什么宴会。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地坐在红丝绒椅子上，正在等待她的客人，或猎物。
夏洛克眯起眼睛，推开了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艾琳的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晚上好，福尔摩斯先生。”她的声音依旧慵懒而充满磁性，“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看来麦考夫那个冰人还是忍不住多嘴了。”
“是你控制了索恩？”夏洛克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哦，可怜的索恩。”艾琳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他太疯狂了。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大脑’，他把自己也当成了实验品。结果你看到了，他的大脑被彻底烧毁了，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空壳。幸好大部分实验都已经完成，黑山羊觉得他没用，把他当做礼物送给了你。”
“是你替换了试剂。”夏洛克陈述道。麦考夫在电话中告诉他，索恩试图给他注射的那支针管里并不是什么危险物质，而是一些加了色素的生理盐水。
“不客气。”艾琳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你们在合作。”夏洛克看着她，“黑山羊提供场地和狂热信徒，索恩提供技术，而你……你提供资源。”
“确切地说，是曾经合作。”艾琳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夏洛克，“莫里亚蒂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一些‘遗产’还在。我手里有一些稀缺的化学试剂和医疗设备，这是那帮狂热分子和索恩最需要的。”
“目的是什么？”夏洛克握紧了刀柄，“邪教想要我的命，索恩想要我的大脑。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艾琳走到夏洛克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夏洛克凌乱的衣领。
“我想要你，夏洛克。”她轻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是你的命，也不是你的大脑。是你这个人。我想看看，那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侦探，在面对真正的危机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夏洛克冷笑一声：“你以为这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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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游戏能困住我？”
“当然不是。”艾琳退后一步，指了指旁边的手术台，“但是，如果游戏里加入了另一个玩家呢？”
她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墙壁上的显示屏忽然亮起。茉莉躺在一个玻璃隔间里，身上插着管子，似乎处于昏迷状态。
“茉莉！”夏洛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别紧张。”艾琳摆了摆手，“索恩那个疯子一直想拿她做实验，因为她的记忆缺失让她的大脑具有极高的可塑性。我对此无所谓，只要她活着就好。毕竟，她是唯一能让你失去理智的弱点。”
夏洛克看着玻璃隔间里的茉莉，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我不会动她。”艾琳打断了他，“至少现在不会。教徒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索恩需要一个实验对象。我只要保证她还活着，就能让你乖乖听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夏洛克，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黑山羊想要你的命，我会帮你挡住他们。但代价是……你必须留在我身边，直到我觉得游戏结束为止。”
夏洛克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艾琳说的是真的。在这个三方博弈的棋局里，茉莉已经成为了最关键的棋子。
“好。”夏洛克冷冷地说道，“我留下。但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当然。”艾琳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欢迎来到我的游戏，亲爱的夏洛克。”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夏洛克冷冷看了一眼，麦考夫的人终于到了。
艾琳皱了皱眉：“看来我们要暂时告别了。记住你的承诺，夏洛克。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她按下了另一个开关，屏幕忽然爆炸，画面瞬间消失。
“别急，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艾琳笑着说道，“现在，轮到我们的游戏了。”
夏洛克看着艾琳，眼中燃烧着怒火。他知道，这场游戏，他已经输掉了第一局。但他不会输掉整场战争。
“艾琳，”他低声说道，“你会后悔的。”
艾琳只是笑了笑，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夏洛克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茉莉，结束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