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远了，还看呢。”陆瑶走过去，递给余曜一瓶水，“啧，就说让你多笑笑，人小姑娘对你的第一印象可不好呢。”
余曜没吭声，接过去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
程在南笑嘻嘻搭上他的肩膀：“不过我觉得，这墙角能撬动，那男的不是什么好货色，可比不得咱队长。”
另一个队友也将胳膊搭在余曜的另一头肩膀上，看着人群中那抹瘦削的身影。
贺方辰道：“队长，这要搁末世前，你这就是小三啊，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但末世后多的是为了生存和权力，违背原则攀上他人，或踹掉原配另寻出路的事。
只是余曜情况特殊些，贺方辰瞥了眼他，上下打量了下，犀利点评——
余曜可不是为了生存，就是单纯见色起意的坏狗一只。
但要真是见色起意，往日勾搭余曜，试图攀附他的人，也不缺比云楹更漂亮的，也没见他给一个眼神。
“滚。”
余曜耸了耸肩，甩开这两个话痨，目光从云楹的背影收回。
基地此番的任务是来找消炎药，厂区内的小型尸群已经被余曜他们清理得差不多，零星的丧尸，那些异能者们就能解决。
云楹跟在后头，已经全没了去疯抢物资的心，绕过满地的丧尸尸身往里走，但步伐缓慢，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到底和余曜是什么孽缘，这厮为什么又看上她了，她现在比过去丑了许多，瘦得干巴，又把脸抹得这么黑，他的审美也忒奇怪了些，这都能看上？
余曜性子太倔，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就没他得不到的东西，他现在似乎还是高阶异能者，如果他真起了念头……
“阿楹。”宋淮忽然的开口打断了云楹越想越乱的思绪。
“嗯？”云楹抬起头，眼底的惊慌不安仍未消去。
宋淮抿了抿唇，心说她果然害怕，担心他还会抛下她吗？
“对不起，刚才那种情况，我……我没办法。”宋淮低声道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丢下你了，你别害怕。”
云楹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摇摇头道：“我没有怨你，学长，你别多想。”
宋淮却觉得，云楹是在担心他生气，这一路来她都心不在焉，瞧着惊慌失措，刚才的丧尸群肯定吓到她了，他又将她丢下。
云楹在基地可以依赖的人只有他，宋淮牵出抹安慰的笑，想要伸手去握她的腕子。
“阿楹，我真的不会丢下你。”
在他的手碰到手腕的前一刻，云楹余光瞥见，下意识快走两步躲开。
宋淮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云楹意识到不妥，尴尬笑了笑：“我……我们还是快点去抢点物资回去吧，不然这趟出来就只有基础积分了。”
她转身匆匆离开。
宋淮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暗色滑过。
-
半年前末日爆发后，通讯、电力、安防等迅速沦陷，此后各大城市建立了些安全基地。
云楹加入的基地算是比较大型的基地，在末日之前，这附近有不少电力和医药厂区。
镇上的丧尸消失不见，竟然聚集在这一处，不知道这些厂区里还有没有丧尸群，因此刚搬完消炎药，指挥行动的队长就立马准备回去，绝不多留。
云楹搬着一小箱消炎药出来的时候，余曜他们已经不在那里。
这让她松了口气，但还没松多久，就在厂区门口看到了他们。
那辆重卡改装的房车前站着三人，两男一女。
一个痞里痞气，模样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人，是刚才替她和宋淮解围的人，程在南眉梢一挑，咬下手里的面包。
那个一身黑衣，穿着冷酷的姐姐对她点了点头。
而余曜站在卡车旁，正擦着一把枪，似乎觉察到她的目光，他微掀眼皮看过来。
云楹立马扭头，走得太急，险些没左脚绊右脚来个平地摔。
见她踉跄了下，程在南和陆瑶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程在南跟陆瑶打趣道：“怎么像个企鹅。”
余曜盯着云楹手里的消炎药。
她这么瘦，却要为了那点积分闯尸群出任务，就只为了这一箱消炎药，如果在他的队伍里，云楹是不需要干这些体力活的，他一个人就足够养活她了。
还能养得更仔细。
云楹已经走到卡车前，宋淮将她手里的消炎药接过去，有人登记了她上缴的物资。
卡车太高，不放梯子云楹上不去，而放了梯子，如果突然出现尸群，卡车不好离开，梯子也收得慢。
宋淮隔着衣袖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上去。
余曜的脸又黑了。
程在南嚼完面包，一看就乐了，打开车门坐上去。
陆瑶也跟着上车，打趣道：“看来这墙角还有点难撬。”
余曜关上重装房车的后备箱，拉开车门上去，对前面开车的人说道：“走。”
“得嘞。”开车的女孩子扎着个丸子头，长了一张娃娃脸，但左边额头却有道小指长的疤痕，令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好说话，反而添了些野性。
重卡房车从基地的两辆小卡车前经过，一群人扒着门看。
“好强，几个人就解决了一整个小尸群。”
“这得有四阶起步吧？”
“怎么可能仅四阶，那个年纪很小的男孩子好像是个木系的，那藤蔓那么粗，我估计得有五阶的实力，领头那个应该是火系异能者，能当上队长……估计更强。”
“那队长好帅啊。”
“都末世了你还关心这个？”
“末世了也不妨碍看一看嘛，确实帅啊，那身段，那脸，啧。”
返程的路上是他们为数不多轻松的时刻，只需要坐在车上，不用再下车了。
出完任务，他们都分得了一块面包，云楹坐在角落啃着面包，感受到卡车晃晃悠悠起动，听到那些人在讨论余曜的队伍。
强者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余曜在末世前过得就不错，末世后也依旧如此。
云楹不太想听到他们称赞余曜的话，毕竟那人模狗样的东西对她来说是个很坏的人。
宋淮坐在她身边，听那群人讨论，也想起了那个为首的人。
他很强，应该杀过不少丧尸，以至于身上有种格外浓烈的杀气，让宋淮不太想和他打交道，以及……
宋淮侧首看向一旁的云楹，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啃面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浓密纤长，鼻头小巧，刻意弄脏的脸也挡不住原先的漂亮。
宋淮的喉口微滚。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不招人惦记呢，余曜或许真的看上她了。
云楹心里装着事，吃饭也慢吞吞的，面包还没吃完，卡车忽然颠簸了下，她被晃了个踉跄，脑袋差点撞到车壁上。
车厢内一阵惊呼，倾倒了一片，云楹扶住墙后堪堪稳住。
“怎么回事？”车厢里驻守的异能者仰头问道。
前面开车的人回话说：“轮胎好像扎破了，我下去看看。”
重卡房车已经开走了一段路，余曜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卡车停了下来，他皱了皱眉。
“先停下。”
房车急速刹停，余曜开门下车，工装裤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朝后面的小卡车走去。
“怎么了？”
车上下来的异能者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可能是轮胎太久没检修了，好像爆胎了。”
车上的人一听就急了，这可是基地外面，丧尸随时会出现，在这种关头轮胎竟然坏了。
“我看看。”余曜单膝蹲下，歪头去查看，捏了捏鼓囊的轮胎。
下一刻，他忽然起身道：“都下车，上另一辆车！”
车上的人一头雾水：“什么？”
“附近有尸群，上另一辆车，快走！”
余曜已经翻身上车，直奔缩在角落的云楹，她拿着啃了一半的面包，被余曜伸手搂住腰拽了出来，面包滚到地上。
“阿楹！”
宋淮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夺，连云楹的衣裳边都没碰到。
余曜带着她跳下车，音量高了些：“愣着干什么，开车去！”
呆愣的异能者和车上的人反应过来，尖叫声四起，车上的人一哄而下，朝另一辆卡车疯狂挤去。
街道两侧的高楼里陡然响起丧尸的厉吼，从玻璃门里冲出了乌泱泱的尸群。
云楹被余曜倒挂扛在肩头，腰腹咯着他硬挺的肩膀，他身上一块软肉都没，硬邦邦的。
她被晃得脑袋都要晕成浆糊了，挣扎着抬头一看，余光瞥见如蚁群般的尸群，云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丧尸，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装死般趴在余曜的肩上，也不嫌硌得慌了。
火焰向四方冲去，烈烈火墙阻隔了第一批冲来的丧尸，也为那些惊恐的幸存者争取了些时间，宋淮也被挤下车，朝着另一辆卡车跑去。
可一辆卡车是坐不下这么多人的，第一辆皮卡的幸存者们看见街道两侧的楼里，丧尸从一楼大厅冲出，又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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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从高楼跳下，吓得心神俱裂。
“快走，快开车啊！”
“这是尸潮，尸潮啊！”
尸潮，可比尸群还要庞大数倍，怪不得这整座镇的丧尸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那厂里的尸群才只有五分之一，剩下的丧尸全都跟休眠了一样躲在楼里。
贺方辰跟驾驶座的女孩子换了位置，他来开车，那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女孩跳到后车，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单手扛起机关枪，对着冲出火墙的丧尸扫射。
云楹被余曜塞进车里，脊背撞在略显坚硬的皮质座椅上，听到耳边噼里啪啦的枪声，余曜坐进来关上车门，冷声道：“开车！”
这是尸潮，上万的丧尸，被围住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减重并且能储蓄更多东西，房车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和空间，云楹贴着余曜，几乎被他抱在身上，她顾不得这流氓，扭头看向后车窗，撞上几张扑到窗上惨白的脸。
血肉糜烂，瞳眸灰白像是蒙了一层白膜，撞到车窗上后，瞬间染上了黑血。
云楹吓得低叫了声，余曜抬手捂住她的眼，将人圈进怀里，动用异能将靠进的丧尸烧退。
房车一路向前冲，程在南操纵藤蔓护着车队，骂道：“你拉磨呢，油门踩到底啊！”
侧前方的路口冲来一批尸群，贺方辰猛打方向盘朝右拐去，不忘回怼：“你行你上，丫的，哪来这么多的丧尸，以前基地都没派人清理过？”
陆瑶是雷电异能者，一边放异能一边道：“已经形成尸潮了，再不处理，基地就要被淹了。”
余曜端起把枪，打开云楹那边的窗户，异能加注在枪口，射出的子弹周围包裹着烈烈火焰，如火球般在尸群炸开。
重卡房车在前面开路，风驰电掣冲出尸群，碾死了不少丧尸，血肉横飞。
云楹惊惶看着后面，基地那辆卡车紧紧追在重卡房车后，车身上扒着不少人，被卡车拖拽也不敢松手，后面追着尸群，两侧也有丧尸从楼里跳下来，像是受到指令般扑来。
但肯定有不少人没来得及上车。
“救不了，我们的车也上不了人，陆瑶他们需要空间作战。”看出来她的情绪，余曜一边开枪一边冷声回道。
云楹知道，这房车是量身打造的，只容得下他们几个人，能利用的空间都放了物资，肯让她上车都已经是破例。
末世最忌讳心软，余曜要是刚才耽误救了几个人，这辆房车就走不了了。
基地那辆卡车的顶部都爬上了幸存者，宋淮就在上面，因为卡车为了躲避尸群左右摇晃，他只能死死抓着护栏，用脚踹开扑上来的丧尸，一个水系的二阶异能者根本没什么战力，他几乎惊恐地四处乱蹬。
前面那辆重卡房车在开路，几个异能者确实强悍，宋淮耳边全是幸存者们的尖叫以及丧尸的闷吼，他惊惶之余无意间瞥去，瞧见前面房车的后座，那张清秀苍白的脸。
这么多人都惊恐地躲避丧尸，只有她夹在几个异能者中间，那辆有着几个高阶异能者的房车，现在好像是最安全的地方。
云楹猝不及防和他对视。
余曜换上弹药，面无表情开枪，异能裹着子弹威力更强，是行走的炮筒，一击能在尸群炸出个豁口。
“如果你在刚才那辆车上，觉得你那男朋友会拉你一把吗？”
云楹知道余曜是在跟她说话。
她和余曜挤在一张座上，几乎坐在他的半边腿上，怕她被甩出去，余曜的一条胳膊从她的肩膀处圈过，随着开枪的后坐力，震得云楹也感受到一股麻劲。
宋淮大概不会，云楹这么瘦弱，也很难在那么多人中挤上那辆卡车。
云楹听出来他的话中含义，不太想回答他，皱眉想要从他腿上下来，他开枪的后坐力震得她觉得半边胳膊都麻了。
“你，你先放开。”
“行啊。”
余曜并没有跟她对着干，甚至非常果断地松开了手，云楹还没诧异他今天怎么从狗当人了，下一刻，左前方冲来尸群，房车朝右猛拐，剧烈的惯性将云楹半边身子甩出了窗户。
她看到几张丧尸的脸，吓得尖叫了声。
余曜圈住她的腰将她拽了回来，云楹坐在他的腿上，一张脸吓得煞白。
程在南瞧见，暗自摇了摇头，余曜就算追女孩子，也是坏狗的作风。
余曜的胳膊圈住云楹，将她环在怀里开枪，迅速解决了那几只丧尸，她柔软的发扫在侧脸，裹挟着一种极淡的茉莉香。
“小姑娘，在末世想要活下去，你应该知道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