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澎湃之际,祝金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一振。


    是宁兰呈发来的消息:【小昙,公司临时有急事,我过来可能会迟,等我半个小时好吗?】


    祝金栀:【不等。】


    不知道宁兰呈在那边忙些什么,回复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是一段语音,声线低沉温柔:“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我让老李开车去接你,你先回家等我,到时候我亲自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语音自动播放完毕,祝金栀没有回,划开通讯页面打给了王仲然。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王仲然:“什么事啊?”


    祝金栀:“王老师,我想出国旅游,需要走什么程序吗?”


    王仲然被她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呛到了,“不是,你怎么突然想出国旅游了??”


    祝金栀:“散散心嘛,我都没怎么旅游过,一直在为组织尽心尽力呀,既然我马上就有半年长假,那我当然不能错过这大好机会了。”


    王仲然居然也没多唠叨什么,咳嗽两声之后就说:“你现在用的这个身份不方便出国,这样吧,你去找对外协调部门的陈处长,跟她说明白,你是要去哪旅游,旅游多久,她会安排个合适的临时身份给你的。”


    祝金栀轻快地道了谢,挂了电话。


    王仲然收起手机,转过身,一名黑衣保镖站在不远处,见他回头,保镖面朝向他这边,点头示意:“请问您的通话处理好了吗?”


    王仲然:“是,你带我过去吧。”


    保镖恭敬地将人领到了小路上,正是烈日浇头的中午,晒得浑身都热,路上没有一个行人,校道尽头停着两辆通体漆黑的车,几名保镖站在车两侧,平白叫人心里发凉。


    停在前面的是一辆迈巴赫S650普尔曼,双M立标远比劳斯莱斯的欢庆女神低调得多,但六米长的车身还是格外引人注目。


    王仲然深吸了口气,等保镖将车门拉开,他一屁股坐在了车门边与驾驶方向相反的位置上,如常寒暄:“你这小子,都开上豪车了!看来创业很成功嘛,离开所里之后过得是越来越好了啊!”


    斜对面坐着的男人,穿了一身亚麻灰休闲服,腿上盖着与座椅同色的毛毯。


    他随意靠坐,显得清瘦修挺,能从那双交叠的长腿看出高大身型,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容貌,那张漂亮得近乎阴柔,以至于雌雄莫辨的脸。


    对不被女娲眷顾的普通人而言,这张脸漂亮得残忍,令人过目难忘。


    这么漂亮的男人,还长了一双温柔的含情目。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理应沉醉梦乡难以自拔,可若真的被它直勾勾地盯看久了,却又会莫名生出一股压抑之感。


    宁兰呈含笑看着他:“王老师,好久不见。”


    保镖为他们关门后就走了,王仲然看见他往前面去了,估计要坐在副驾驶座。其余的保镖也纷纷上了后面那辆兰德酷路泽,看来是要一路跟在他们车后了。


    王仲然心中惊讶,但他并不显露出来,拐着弯用打趣的方式试探:“你这保镖配得有点夸张啊,科技公司董事长什么时候成高危职业了?”


    宁兰呈只是笑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也不接话。


    王仲然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咯噔。


    图穷匕见,宁兰呈缓声道:“王老师,之后我们再另找时间叙旧吧。”


    “今天我请您来见面,是因为我听说最近所里发生了一些事,主要是和小昙她有关。”


    车辆不知何时已经发动了。


    烈阳吞吐光晕,校道两侧接天连叶的树冠压下来,大片大片的阴影由天窗贸然闯入车内,将对坐的二人淹没,仿佛坠入暗河。


    宁兰呈:“告诉我的人知道的也不多,我想了想,还是直接和您了解具体情况最好。”


    .....


    华国最高机密计划研究所(HUP)设立有对外协调部门,职能是处理机构内部人员的各类社会身份关系,不在基地内部,而是藏在闹市区的办公楼里。


    陈处长在祝金栀到访之前就接到了她的电话,明确了需求,等到祝金栀上门直接递给她一份文件袋,“喏,看看这个身份怎么样。”


    祝金栀打开文件袋,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几眼,便挑眉道:“我这是被诈骗了?”


    她的新身份是一个今年18岁,刚毕业于某三线城市职业中专的女生。


    就读电子商务专业,在抖音有一个几千粉丝的营销号,每天剪剪二手新闻,配上夸张无比的引流标题,每条的数据还算不错。


    就在上周,有人通过抖音私信她,自称某某“浅蓝色骆驼旅行”的策划,说选中她做大溪地海外旅行体验官,只需每天发三条视频和九张打卡图,就能免除往返经济舱机票和四晚星级酒店+每日三餐的基础旅行费用。


    相当于是有人出钱请她去国外吃喝玩乐,这个女生喜出望外,没有过多核实对方的身份就兴奋地答应了,收拾行李连夜坐了两天火车来到了京城,准备从这里飞去大溪地。


    祝金栀对此表示一言难尽。


    “最近事多啊,好多身份都被用掉了,要么就是需要时间安排,我已经尽量找体面一点的给你了。”陈处长摊了摊手,“你长得这么嫩,三十多岁的身份给你反而容易引起怀疑,二十多岁的又和你真实年龄太趋近了,不够安全,不就只能往刚成年的年龄安排了么?”


    “单身年轻女性第一次独自出国,去高消费旅游胜地,你知道这几条buff叠起来有多恐怖吗?引人注目不说,也容易被海关逮住反复盘问,我可是煞费苦心呐,已经在努力帮你避险了。”


    祝金栀接住她扔来的身份证,冲她一笑:“谢谢啦,辛苦陈处了。”


    陈处长打量着准备收好文件离开的她:“你今天就走?这么着急?”


    “是呀,我一向是行动派。”只要是已经在内心做好了决定的事,祝金栀就会立刻付诸行动,“只是随便出国转转,玩到什么算什么,缺的东西用钱应该都能买到,也不需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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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准备太多吧?”


    陈处长没吭声。她也听说了祝金栀的团队被解散的事情,科学家也不能免俗,一旦有什么八卦,传播速度在这种封闭的圈子里犹胜过感染病。


    “你自己去?”陈处长盯着她,突然道,“不叫宁教授陪你吗?”


    祝金栀离开的脚步一顿。


    她回头,陈处长就靠在窗台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圆柱形的口香糖,红唇慢悠悠咬住,惯性使然,指尖像弹烟头那样弹了弹。


    她说:“我记得你们兄妹关系很好。”


    何止是关系好,所里偶尔会有其他分部的学者过来交流,不认识他们的人都会误会他们是情侣。


    不过,祝金栀对宁兰呈常常摆脸色,也不怎么接受他的邀约和好意,表现得很是叛逆,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备受宠溺的妹妹在对哥哥使性子一样。


    但陈处长不是一般人物,她觉得祝金栀是真的有点讨厌宁兰呈。


    自从宁兰呈四年前退出HUP,祝金栀和宁兰呈的关系陡然转变。


    此后,陈处长偶尔到基地工作,会碰见宁兰呈来接祝金栀下班,二人之间的拉扯和距离感,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兄妹。


    更令她意外的是,祝金栀一改先前的排斥,对宁兰呈的要求近乎百依百顺。


    二人也因此看上去更加亲密无间。


    祝金栀笑了笑:“我哥他工作忙,哪有时间陪我胡闹?”


    陈处长眼皮一撩,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道:“也是。前段时间,我还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了宁教授。他现在的身价,可比国内最前列的富豪了,才不过创业第五年,真是后生可畏。”


    祝金栀没说话,陈处长舌头一卷,将口香糖嚼进嘴里,一双眼含笑看她:“总而言之,希望你旅途愉快,祝教授。”


    从办公楼离开也才中午十二点多。祝金栀捏着银行卡去了最近的商场,从行李箱刷到拖鞋,买了一堆一次性用品和几身衣服,箱盖一合,开始看京城直飞大溪地的机票。


    商务舱是不能买的,她得尽量从众,低调离境。祝金栀扫了眼经济舱,都还有票,只是没有直飞,至少也得在东京或者奥克兰转机一趟。祝金栀毫不犹豫地选了在奥克兰转机。


    上飞机前她关了手机,十二个小时之后,飞机于拂晓中缓缓降落于新西兰。


    噪声隐隐,祝金栀从昏睡中转醒,睁眼便看见了舷窗外的天空,一整片因高湿度与纯净空气调和而成的蒂芙尼蓝。


    远方水汽氤氲的地平线外,就是若隐若现的Manukau港海岸线。粼粼波光的尽头,南半球最高建筑Sky Tower正沐浴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引擎渐息。祝金栀一边顺着廊桥走向转机等候区,一边给手机开机。


    屏幕乍然亮起,三十四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提示瞬间弹出,全部来自“宁兰呈”。


    祝金栀视若无睹。


    她站在面朝着一望无际太平洋的机场巨幕玻璃面前,手腕一抬,干脆利落地拆出了手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