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迈步朝张尘走过来。
每一步落地，带起的气压都让周围的四级序列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压迫不是刻意释放的，而是五级序列者的体量摆在那儿，跟普通人站在卡车前面没什么两样。
赵虎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身为四级防御性序列者，下意识就往张尘身前挪了半步，但脚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
挡在一个五级序列者面前？他拿什么挡？
而且张尘连四级诡异都是一招秒的，这要真打起来，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赵虎就没动。
壮汉停在张尘面前，神色蔑视地说道。
“小子。”
“你和莫方是朋友？”
张尘神色平淡，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是。”
“不是。”
壮汉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成为五级序列者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晋级那天起，不管走到哪，碰到什么人，对方见了他的第一反应都是退让、讨好、服软。
四级序列者在他面前说话都得先掂量措辞，生怕哪个字眼不对惹了他不高兴。
但眼前这个白头发的小子，既没退，也没让。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让他很是不喜。
壮汉倒也没发火。
反倒是扭过头去看莫方，嘴角歪了一下。
“莫方，这人说不是你朋友啊。”
莫方嘴唇张了张。
不是朋友。这话没错。
他和张尘真正说上话的就两次。第一次在试炼之地的兑换阁前，第二次在城墙上。
两次见面，都让自己丢尽了颜面。
可现在被孙林这么当面一问，他觉得有些尴尬。
“认识。”莫方憋了半天，挤出这两个字，“算不上朋友。”
孙林“哦”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张尘身上。
正要开口，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白……白王？”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序列者，站在人群靠边的位置，手指抬起来，直直指着张尘的方向。
指尖在颤。
“白王”两个字一出来，周围好几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孙林停住了。
这个称呼前段时间手底下的人跟他提过。
在什么试炼之地，什么白头发的序列者，什么一个人掀翻了一座城……当时他没当回事。一个四级序列者，再能打也有上限，那些传闻多半是添油加醋吹出来的。
孙林在心里嗤了一声。
一个人掀翻一座城？就算试炼之地的难度比外面低，那也不是一个四级能做到的事。他自己如今是五级，让他去清一座满是诡异的城，都得掂量掂量。
传闻终究是传闻。
赵虎和阿坤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不知道试炼之地是什么玩意儿，更没听过张尘在里面干了什么。但“白王”两个字，他们懂。
能被人用“王”来称呼的序列者，在末世里屈指可数。
两人看向张尘的目光越发恭敬了。
孙林花了几秒消化完这些信息，重新看向张尘。
笑容挂上来了，客气里带着三分敷衍，眼底的东西藏得很深。
“白王！久仰大名。”
“我叫孙林。”
“这颗血食可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不会……打主意吧？”
这话说的直接，没有绕弯子
张尘恰好也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说话方式。
“血食，我要了。”
这是他第二次说出这四个字。
语气没变，但分量变了。
孙林笑容一僵。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
“你好大的口气！”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孙林身后窜了出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瘦弱青年挤到前面，脖子上青筋绷得老高，冲着张尘吼。
“这血食我哥说了是要给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孙森。孙林的亲弟弟。
四级序列者。准确地说，是一个被哥哥护在羽翼底下的四级序列者。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本事，是血缘。
张尘多看了他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瘦得颧骨突出，站在孙林身后的时候跟个小鸡崽似的，这会儿蹦出来倒是嗓门不小。
张尘无视了眼前这个青年，饶有兴致地看向孙林。
“怎么，血食已经内定了？”
这句话不是问孙林的。
是问在场所有人的。
果然。
周围一众序列者的脸色齐刷刷地冷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看向孙家兄弟。
那股子被当成免费苦力的憋屈和火气，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不是给孙家当免费保镖的。
谁不想要那颗四级血食？
谁不想跨入五级？
之前消息说得含含糊糊，只说“组队拿血食”，可没说拿到了归谁。大伙儿心照不宣地以为是按出力分配，或者竞争拿取。
现在孙森一句“给我的”，直接把窗户纸直接捅烂了。
孙林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没看张尘，而是偏过头，狠狠剜了孙森一眼，那眼刀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孙森被他哥这一看，缩了缩脖子，嘴巴闭上了，但脸上还挂着不服气。
孙林转头面向众人，连忙开口安抚：
“各位别往心里去，规矩照旧，谁出力最多，血食便归谁！”
见他这般表态，众人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紧接着，孙林重新看向张尘，往前踏出一步。
五级序列者的磅礴威压骤然铺开，周遭空气瞬间凝滞，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你想参与进来，我自然不阻拦。”
“规矩很简单，凭实力说话，谁出力最多，东西就归谁。”
他目光带着几分强势审视，沉声问道：
“不知白王，敢不敢认这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