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皮卡急刹，车轮在碎石路面上拖出一道长痕。
赵虎从驾驶座蹿下来，三步并两步跑到张尘的越野车旁，手掌拍在车窗上。
“尘哥！这是啥情况？”
嗓子发紧，额角渗出了细汗。
张尘推开车门，站到车顶上。
放眼望去，公路两侧的荒野被灰扑扑的身影铺满了。密密麻麻的低级诡异拖着各种形态的肢体，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
不是三五成群。
是成百上千。
队列从脚下蔓延到视野尽头，看不见边。
阿坤也下了车，两条粗胳膊抱在胸前，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饶是他和赵虎都是四级序列者，可眼前这些一眼望不到头的诡异，足够将他们碾死好几遍。
好在这些东西没有注意他们。
低级诡异的智慧有限，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牵引着，浑浑噩噩地往前赶路，根本顾不上路边停着的两辆车和三个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赵虎和阿坤才有胆子停下来。
张尘从车顶跳下来，扫了一圈。
“应该是诡王在召唤它们。”
赵虎身子一僵。
“诡王？”
张尘点了一下头，没多解释。五级诡异就是诡王，诡王天生能对低阶诡异发出召唤指令，驱使它们充当前驱炮灰。眼前这幅场景，和血食的位置完全吻合。
两头五级诡异蹲在那颗四级血食旁边，这些低级诡异就是它们的眷属大军。
赵虎咽了一口，往前看了看那片黑压压的诡异潮，又回头看向张尘。
“那咱们……还去不去？”
张尘瞥了他一眼。
就这？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天齐。那小子要是在这，估计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还得回头喊一句“哥，你怎么还不来”。
更何况，这些诡异里面，连一个四级的都没有。全是二级和三级的杂碎。
赵虎被那一眼看得后脖颈发凉，嘴张了半截，想解释两句。
张尘没给他这个机会。
车门一关。小恶弹射出去，直接扎进了诡异群。
赵虎愣在原地。
本来没出现这些诡异的时候，他确实打算跟着去闯一闯。可眼前这个数量……
他扭头看向阿坤。
“阿坤你说！咱是去还是不去！”
阿坤没搭腔。
整个人钉在那里，两只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一只手指着前方张尘的方向，手指头都在抖。
“怪……怪物！”
赵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脑子嗡的一声，空了。
此刻，前方的诡异群正在以一种完全超出认知的方式消亡。
张尘的房车碾过去，车没动，张尘也没动。
可凡是张尘经过的区域，方圆百米之内的诡异——
全部爆开了。
没有声响，没有前兆。
灰黑色的躯壳从内部炸裂，血肉和碎壳往四面八方喷溅，地面上瞬间铺满了一层腥红的浆液。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那辆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往前开着，车速甚至没超过四十码。但它过去之后，左右两侧各百米的范围，干干净净。
血域王权。
张尘甚至没有展开领域。单凭血源攫取的特性，这些低阶诡异体内的血液就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视野所及，血液听令。
一念动，血管爆裂。
整个躯体从里往外撑碎。
对付二级三级的杂碎，这招连热身都算不上。
车内，张尘右臂搭在窗框上。
那些炸碎的诡异尸体里，暗红色的血液正在脱离地面，一缕一缕飘起来，朝着房车的方向汇聚。
正是永镇山河在吸收这些血液。
低级诡异对他和小恶都没了作用，此刻正是永镇山河提升的好时候。
短短几分钟。
房车从诡异长龙的正中间碾了过去，身后留下一条宽阔的“真空带”
短短几分钟，数以千计的诡异。
全灭。
后方几百米外的皮卡车里。
赵虎终于回过神来，两只手死死扒着车门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高高隆起。
阿坤瘫坐在驾驶座上，一个字蹦不出来。
他是四级攻击型序列者。自认在同阶里不算弱。
可张尘刚才做的事，彻底超越了他的认知。
他就那么一路开过去。
诡异自己爆了。
这他妈是人？
赵虎此刻才终于认清张尘的真正实力，猛地一拍车门，再一次下定了决心。
“娘的！干就完了！”
阿坤被这突兀的拍击声震得回过神，一把攥住赵虎激动得微微发颤的手，满眼赞同。
“没错！干就完了！”
车子继续前行。
接下来再也没有遇到任何诡异。该出现在这条路上的，全被清干净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大峡谷的入口。
两侧石壁陡峭，中间只留了一条勉强能容两辆车并排的通道。风从峡谷深处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
张尘下车。
峡谷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盘腿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有的靠着石壁低声交谈。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序列能量的波动，或强或弱。
全是四级以上的序列者。
张尘往人群中间看过去。
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身高接近一米九，体格壮硕，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军用外套，双手插在兜里。就那么随意地往那一站，周围三米之内没人靠近。
那股气息太重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压力，四级序列者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五级。
这就是阿坤说的那个放出血食消息的五级序列者。
张尘扫了一眼，没有多看。
视线继续往旁边划，然后张尘看到了一张熟脸。
莫方。
试炼之地里打过照面的那个家伙，此刻就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身边跟着几个四级序列者。
“有意思。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几乎同一时间，莫方也目光一凝，直直对上了张尘的视线。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种参杂着憋屈和愤恨的情绪涌了上来。
张尘。又是张尘。
莫方的拳头在袖子里收紧又松开。他原本以为出了试炼之地，这辈子不会再碰到这个人。
可现在，居然又碰到他了！
他们的营地本来分成两派。五级序列者为首的地下派，和他为首的地上派。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后来他被强行送入试炼之地，本以为能借试炼突破，稳稳晋升五级。
可张尘的突然出现，彻底击碎了他的美梦。
等他从试炼之地归来，才发现营地里的天已经变了。那个地下派的首领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颗四级血食，借此一举突破成为五级序列者，势力瞬间暴涨。
而他苦心经营的地上派，连同他本人在内，统统被地下派强行吞并，半点不由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二十米开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从容淡漠的模样。
那个五级序列者注意到了莫方的异样。
他走过来，一只手抬起来，直接拍在莫方的头顶上。
力道不轻不重，但那个姿态本身就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莫方，看你这样子，不太情愿啊？”
莫方后颈的肌肉绷了一下。
他恨透了这个动作。
他是四级序列者，不是谁家的狗。但此刻两人之间的差距摆在那里，反抗只会换来更难堪的下场。
牙关一咬，硬生生忍了。
“没有。只是碰到了一个朋友。”
“哦？”
五级序列者收回手，顺着莫方的视线看向张尘。
“朋友？”
他嘴里咂了咂这两个字，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