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听完张尘的解释，心底那点异样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性命攸关之际，她哪还敢有半点别的念头，只顾着保全自己的小命。
“我……我走错地方了。”
话音落下，她慌忙抓起外衣，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逃去。
张尘坐在床边，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一夜无话。
……
第二天。
张尘睁眼活动了一下筋骨。
通道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端着搪瓷碗的幸存者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走，空气里飘着一股煮面饼的糊味。
张尘倒也没打算吃这些东西。
而是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把灵种吃了下去。
这是他离开自己营地前带上的。
简单吃过早饭，赵虎和阿坤已经在通道口等着了。
两个人身上换了干净衣服，背上各背了一个鼓鼓的行囊，一副准备远行的架势。
赵虎走上来。
“尘哥，营地这边的事我跟老周交代完了。留守的人手也安排好了，咱们随时可以走。”
张尘扫了他一眼。
“你俩都走了，营地就靠剩下那几个三级撑着？”
赵虎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尘会关心他们营地的安危。
“尘哥放心，我们这里有个叫李荣的序列者，他的能力比较特殊，可以隐匿人类气息。”
阿坤在旁边补了一句。
“说白了，就是让整个地窖在诡异的感知里直接消失。只要不主动跑出去作死，外头的诡异根本发现不了这地方。”
他搓了搓手。
“我们走个两三天，问题不大。”
张尘没再多说。
他问这一句，也只是觉得这帮人不错。
幸存者在序列者面前能挺直腰板，序列者对幸存者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这种营地，他一路走来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三人沿通道往上走，踩着木梯出了地窖。
地面上的空气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天边的红月已经淡了，但光线依然昏沉。
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昨天停放车辆的地方。
赵虎看着张尘。
“尘哥，你跟我们一起还是？”
张尘摆了摆手。
虚空裂开一道缝。
小恶从永镇山河的空间里被直接拉了出来。
赵虎已经见过张尘收纳小恶的场面，倒不是那么意外。
可阿坤惊呆了。
空间型诡器。
这东西他听说过。
但也仅限于“听说过”。
整个末世里，能拥有空间型诡器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一个，都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存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
阿坤去旁边的草丛里拉出了一辆旧皮卡。
车身锈迹斑斑，挡风玻璃上有一条从左到右的裂纹，后斗里堆着几桶备用油。
皮卡在前面引路。
小恶跟在后面。
公路上的裂缝和碎石被小恶的轮胎碾过去，连颠都不颠一下，稳得不像是在走烂路。
车队开了大概一个小时。
前方皮卡突然刹停了。
赵虎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猛挥了两下手。
张尘停下车，推门走过去。
阿坤站在皮卡车头前面，一只手搭在腰间，指着前方公路正中央。
一头诡异蹲在那。
灰黑色的外壳，体型不大，四肢撑在地上，脑袋上两个空洞正对着这边。
三级。
赵虎已经摆好了架势，半蹲着把重心压低，手上的能量开始凝聚。
阿坤也把背包丢到了车斗里，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绷紧。
张尘看了看这两个人严阵以待的样子。
“你俩都是四级。对付一个三级，还需要这么慎重？”
阿坤和赵虎面面相觑，有些脸红。
不过阿坤还是拍了拍胸口。
“尘哥你等着，给我一分钟……”
“太麻烦了。”
张尘打断他，转身往回走。
“赶时间。”
话音没落，人已经上了车。
小恶一脚油门，直接冲了上去。
三级诡异已经具备了初级的灵智。
它蹲在公路中央的时候，能感知到三个人类的气息。
但小恶靠近的瞬间，它浑身的壳都在发抖。
那种感觉。
是比它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级的、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
诡异两条后腿猛地蹬地，转身就跑。
一头三级诡异，在一辆车面前，疯了一样地逃命。
后面皮卡里，赵虎整个人僵在副驾驶上。
“阿坤……你见过诡异怕人的吗？”
阿坤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头一回。”
诡异跑得快。
小恶更快。
那东西拼了命往路边的荒野里窜，四条腿刨得飞快，灰黑色的壳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张尘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出手的打算。
房车的前部开始变形。
黑色的车壳从中线裂开，金属质感的表面往两侧翻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齿状结构。
一张嘴。
巨大的、完全不符合车辆构造的嘴。
那头三级诡异刚蹿出公路边缘，还没来得及扎进草丛，小恶的车身猛地拉长，前部那张嘴一口咬下去。
灰黑色的外壳、四条腿、空洞的脑袋——全部被卷进去。
嘴合上。
车身恢复原样。
漆面上的暗红纹路闪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前后不到两秒。
后面的皮卡车彻底停住了。
驾驶座里，阿坤和赵虎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足足愣了十秒。
阿坤先开口，嗓子干得厉害。
“那辆车……刚才是不是长了个嘴？”
赵虎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也看到了？”
阿坤慢慢靠回椅背上，盯着前面那辆已经恢复正常的越野车，咽了口唾沫。
“阿虎，咱们跟的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虎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坤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别问了。”
赵虎重新挂上档，皮卡缓缓启动。
“跟着走就是。问多了命都不够丢的。”
皮卡追上了前面的越野车。
车队继续往前开。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张尘的注意力被路边的动静拉了过去。
荒野里开始冒出诡异。
不是零星几只。
三五成群地从枯草丛里钻出来，灰扑扑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有的拖着残肢，有的浑身覆着黏液，但所有的诡异都在做同一件事。
往前走。
朝着同一个方向。
和他们的目的地，完全一致。
张尘收回视线，往前方看去。
低级诡异越来越密集，公路两侧的荒野里全是晃动的影子，一层叠一层，蔓延到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