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这只诡异,很有可能是三级!


    自己的血液回流!对它毫无作用。


    诡谲的死寂,笼罩了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前车之鉴就倒在不远处,尸骨未寒。


    谁先动,谁可能就先死。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神经绷紧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已停滞。


    终于,它动了。


    序列者们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体内的力量已在爆发的边缘。


    然而下一瞬,所有预备的动作都凝固在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错愕。


    那诡异,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它的表演。


    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扬。


    一柄描金折扇,凭空出现在它手中。


    紧接着,一张张色彩斑斓的脸谱在它脸上飞速流转,竟是早已失传的川剧绝活——变脸。


    这荒诞不经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尘也不例外。


    这只诡异,在唱戏?


    一股阴冷的力场,如丝丝缕缕的冰线,侵入他的意识,强迫他的视线无法从那变幻的脸谱上移开分毫。


    唰!


    一张威严的蓝脸,瞬间转为一张喜庆的红脸!


    折扇挥舞间,它的身段竟显出几分妖娆。


    人群中,一人神智被夺,不受控制地高喝出声。


    “好!”


    掌声随之响起。


    清脆。


    突兀。


    在死寂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一瞬间,台上诡异的红脸骤然翻转,化作一张煞白的黄面,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那名喊好的序列者猛然惊醒,脸上血色尽褪!


    不!


    那声喝彩、那阵掌声,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他惊恐万状的目光,带着最后求救的本能,瞬间投向全场最镇定的张尘。


    张尘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他的视线,依旧平静地落在台上的诡异身上,像在欣赏一出刚好进行到关键处的戏剧。


    用一条人命,试探这出戏的规矩。


    再划算不过。


    下一秒,祠堂深处涌出无数之前点燃鞭炮的小鬼。


    它们的脸,也齐刷刷变成了与台上诡异一致的黄面。


    那群小鬼红着眼,疯了一般扑向那名序列者,利爪与牙齿瞬间将其淹没。


    血肉被撕开的闷响,骨骼被嚼碎的脆音,在死寂中谱成一曲令人牙酸的乐章。


    周围的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股魔力牵引之下,自己竟也差点喊出那声“好”。


    后怕如寒流钻心,冷汗瞬间浸透了所有人的后背。


    张尘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了然。


    身后,幸存者大部队进入村子的动静越来越大,时间不多了。


    他很好奇,村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骏等人也听到了身后的嘈杂,可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无法动弹,甚至连回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一种奢望。


    张尘同样无法移动身体。


    但这不妨碍他操控自己的力量。


    他意念微动。


    地上由无数诡异尸体汇聚而成的鲜血,忽然蠕动起来,凝聚成一道道细若游丝的血线。


    血线破空,无声无息地射向台上的变脸诡异!


    台上的诡异似乎有所察觉,折扇猛地一收,脸上的黄面瞬间翻转,化作一张青面獠牙的凶相。


    嗤!


    血线射至它面门三寸,凭空消弭,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壁垒。


    张尘的目光,在那张青面獠牙的脸谱上停顿了一瞬。


    一个猜测在心底涌现。


    黄脸,惩戒喝彩者。


    青脸,抵御攻击。


    规则,正在变得清晰。


    台上的诡异动作未停,脸谱紧接着又是一变。


    这一次,是一张惨白的白脸。


    阴冷的魔力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不容抗拒。


    这一次,除了张尘,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大声喊了出来:


    “好!”


    喊完,他们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脸上写满了灭顶的绝望。


    完了。


    张尘眉头微皱。


    唰!


    祠堂中,再次冲出密密麻麻的小鬼。


    但这一次,惩罚的目标,竟不是喝彩的众人。


    而是……


    全场唯一沉默的那个人。


    张尘。


    所有白脸小鬼猩红的目光,越过所有人,齐刷刷地,锁定了张尘!


    白脸的规则,是惩戒无声者!


    张尘见状倒是松了口气。


    念动。


    血爆。


    冲在最前的小鬼,身体骤然膨胀成一个血球,凌空炸裂!


    血雾弥漫,腥甜的气息呛入所有人的鼻腔。


    可祠堂深处,更多的白脸小鬼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悍不畏死。


    张尘面无表情,只是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来多少,杀多少。


    仿佛在做一件最枯燥乏味的事情。


    台上的变脸诡异,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规则领域,在这个男人面前如同儿戏。


    张尘抓住了这一瞬的破绽。


    弥漫在空中的血雾,不再无序飘散。


    在他的意志下,无数根肉眼难辨的血色毫针瞬间成型,铺天盖地,攒射向戏台!


    变脸诡异切换脸谱的速度快到极致,蓝脸、黑色、金色……无数面容在刹那间流转。


    但血针太多,太快。


    防不胜防!


    噗!


    一滴暗红的、粘稠的液体,从一张刚刚切换出来的青脸面具眼角渗出。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像是开了闸的血泪。


    张尘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刹那间,那诡异体内的血液彻底失控!


    暗红的粘稠液体化作血泉,从它的七窍,从它脸谱的缝隙,从它戏袍的每一寸布料中,疯狂喷涌!


    变脸诡异慌了。


    它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规则领域!


    也就在这一刻,南团村的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