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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回 临死托孤

    墨夜、矮屋、一盏黄烛。


    风钻进来时,牵着墙上的细影摇曳,扯得苏行衣那无法平宁的心也高悬晃荡,当大夫收走探脉的双指,对着苏行衣轻轻摆头时,她那颗心彻底坠停了。


    已无力回天。


    苏行衣其实有太多想问的话,她想问小师叔为何突然离门,想问小师叔又为何出现在密林,还想问为何会命悬一线……可这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小师叔,你可还有什么嘱托的。”


    应休然很重的咳了几声,大夫见状,折返回来为他扎上几针,便才是朝苏行衣颔首:“还可撑上两个时辰。”


    苏行衣抱拳为礼:“多谢大夫。”


    大夫这时退出去合上门扉,这屋内便只有苏应二人了。


    应休然艰难地从榻上撑起身子,缓缓朝苏行衣伸出手来:“行衣,扶我起来罢。”


    他话音将落,苏行衣便上前正欲搀扶,不曾想应休然突然点住了苏行衣的穴,令她无法动弹,紧接着掌心覆至苏行衣的攒竹穴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苏行衣反应过来时,只觉有一股气源源不断涌入她的体内,这与她修行的气功出自一脉却又有独到之处,瞬间窜遍她的四肢百骸。


    苏行衣惊诧非常:“小师叔,你这是……”


    “我的贴身行囊有一册独创绝技,只有我的气法可用,你需记住这气的走向……”应休然本就是风中残烛,这般源源不断的向外送气只会让他愈发虚弱,于是他这话都得停歇半响,才续上,“我传你此绝技,可助你突破,更可用于危难之际,我、我要你,收那孩子为弟子,护他周全。”


    “小师叔,你这是何苦……”不用应休然说,她苏行衣也不会放任孩子自生自灭,只不过这收人为徒,她却是从没想过。


    应休然这时又道:“你……你要亲自教他,他有……有天赋。”


    突然,应休然察觉喉间有一股铁腥之气,那嘴角渐渐渗出血来。


    “小师叔……”苏行衣抿了抿嘴,面露忧色。


    应休然忽而苦笑一声,缓缓开口:“我应休然这二十多年里,一直在寻找一个意义,我也曾想留下我的一切、曾想让世人都知我之名、知我之器……”


    应休然有悟性,可有悟性的太多,应休然也足够努力,可努力的也太多,江湖来去诸多人,不缺天赋异禀的怪才,也不缺持之以恒的劳者,他浮沉其中,却始终求不得那能为他驻足的目光。


    他不是唯一。


    可在那绵延田野间,在那一方土坡之上,有牧童为他停留,视他独一无二。


    “大哥哥,你吹得好好听,这天底下我从未听过那么好听的笛音,好厉害!”


    牧童那一句惊叹,他永远记得。


    而他教牧童用笛、锻体的这些日子里,他体验到那些被需要、被在意、被崇拜的感觉。


    “这江湖的人海洪流中我始终微不足道,但他……”应休然的目光渐渐明亮、湿润,“他会记得。”


    应休然收势的一瞬里,苏行衣身上的禁制也随即被解开,她伸出手来接住将要坠地的应休然。


    只见应休然此时双目渐渐灰暗无光,面色苍白,艰难的蹦出一字一句:“伤及村民非我本意,实为禁咒霸道误伤所致……替我向、向掌音问安,谢她知遇……之恩。”


    苏行衣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轻,身子越来越重,当应休然那最后一缕气息散尽,苏行衣还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可怀中的人却只是入眠了似的,安详平和。


    但她清楚,这世间再无应休然,再无小师叔。


    一行清泪自苏行衣的脸颊滑落。


    此时,另一边释迦怀屋中孩子情况也不太好,他虽然已将孩子病况稳住不至于丧命,但只是暂时,想让孩子苏醒乃至痊愈,还需另求他法,任瑾也是站在一旁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苏行衣推门而入,任瑾跑到她跟前:“苏姐姐,应大哥他怎么样……”他瞧见苏行衣面色不太好,很快止音。


    释迦怀在一旁,微微颔首:“节哀。”


    苏行衣很快问:“大师,孩子如何了?”


    释迦怀缓缓开口:“怕是要寻药阁中人。”


    “药阁?”任瑾叹气,“他们云游天下,极难遇上啊!”


    此话不假,这药阁乃是江湖第一药宗,阁中人士医术皆高妙,任何疑难杂症皆不在话下,更有传言说他们有起死回生之效。


    可这药阁弟子稀少不说,几乎都是隐市不现,他们虽时常云游救助病患之人,但极难遇上,想求医药阁只能在木牌写上:有求药阁,再挂于门扉之上,剩下,全看天命缘分。


    苏行衣沉默片刻,才是道:“只能试试,现下就算要去晖春堂也来不及了。”


    晖春堂虽地处长安,离洛阳不远,路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坏就坏在这堂主曾是药阁中人,自立门户后,诸多寻不到药阁的求医者皆蜂拥而去,哪怕诊金千万,也有无数人约诊,所以往往一诊都需排个两三月。


    而孩子撑不到那个时候。


    任瑾听罢,只好先行去寻来木牌,写好后在门外挂上,默默祈祷有药阁弟子恰好能云游至此。


    破晓时分,金光扫荡过洛阳街上每一处,驱散昨夜的凉寒,街巷之上来往行人渐渐多了。


    客栈里的江贺周晨起用膳之时,才发现苏行衣同任瑾一夜未归,贺怀安不免担心起来,便是很快吃罢提剑,欲去寻人,江之窈同周远山亦是随同。


    三人才踏出客栈,便见这长街之上有许多金吾卫正四处盘问着过往行人,俨然是要抓什么人


    周远山随即朝一旁铺子的商贩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商贩很快撇嘴摇头,啧啧啧就道:“诶哟你还不知道罢,那王督军家中昨夜惨遭毒手,全府上下百口人一夜殒命,惨的哟……”


    听到灭门如此惨无人道的行径,贺怀安不免皱起眉来,问:“何人所做?”


    “还没查出来呢,而且奇就奇在连凶器是什么呢都不知道,听说今早衙门拨了好几个仵作去验尸。”小贩唏嘘着,“所以说这年头,真是不要招惹什么仇家。”


    “师兄!师兄!”


    这时,不远处传来任瑾的呼喊声,贺怀安抬眼去望,只见他同苏行衣以及释迦怀一同朝这边走来。


    贺怀安连忙问:“如何了,事情办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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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任瑾脸上满是兴奋:“好了好了,师兄,你肯定猜不到我们遇到了谁。”


    “谁?”


    “曲娇娇!”任瑾几乎是激动的,“我没想到,传闻里的药理天才,竟然才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随后,这任瑾将他们怎么遇到无面门的人,怎么求医药阁等等诸多事说了一通,包括那曲娇娇看病不许旁人在侧的规矩,被任瑾渲染的十分神秘。


    江之窈在一旁听,但也是云里雾里,毕竟她初入江湖,自然是不了解诸多人士,不过周远山清楚的很。


    于是他听到这个名字也不免挑眉,很快,周远山凑近江之窈,在她耳边低语:“这个曲娇娇,是药阁阁主曲温行独女,据说三岁能识百草,四岁能行针,什么恶疾都不在话下,更是一个用毒高手。”


    “江湖天才不多,她算一个,而且这人行踪不定,江湖见过她的人不过十五,任瑾他们这下遇到了,无论想救谁都可以了。”


    江之窈听罢点点头,面色平静。


    周远山这时笑了:“我看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呢,这可是名声在外的神医呢。”


    这江之窈只是悠悠看了周远山一眼:“你的风三郎也是名声在外。”


    周远山一下噎住了,他展开扇子,轻摇:“那这曲神医跟我不一样。”


    江之窈轻哼一声抱臂扭头,她现在只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诶,为什么那么多金吾卫,出什么事了?”任瑾这才注意到长街上有许多官兵,十分不寻常。


    贺怀安随即将王府灭门一事复述,释迦怀在后面听着,微微皱眉。


    他再清楚不过是谁做的。


    贺怀安没忘记他们在此处的目的,很快他便朝释迦怀抱拳作礼:“大师,你说过些日子自会交出一册无相经,不知是何时候,我好尽快回门复命。”


    释迦怀单掌立于胸前回礼:“明日贺施主就来取罢。”


    贺怀安点点头:“多谢大师。”


    释迦怀离去时,江之窈盯着他的背影目不转睛,周远山显然察觉到江之窈的目光,他打趣着:“如何,是不是释迦大师貌似神仙,我跟你说他当初开坛讲经,座无空席……”


    江之窈白了周远山一眼,说:“我只是觉得他看着内力十分雄厚,不知功力在不在我之上。”


    呃,原来又是想切磋……周远山扶额。


    江之窈这时候胳膊肘撞了撞周远山,问:“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他什么境界?”


    周远山也朝着释迦怀离去的方向眯起眼睛:“我没见过他出手,也没听过他出手。”


    “不过几年前有一个事儿传的沸沸扬扬,说是释迦师父于寺门前,一人退千兵,而据我所知,金吾卫几乎都在锻行境。”


    江之窈点了点头,一副了然模样。


    周远山这时瞧她,不免一笑,这人还真能算得一个武痴,除了切磋还是切磋。


    不过,他方才回过神一件事:他竟不知道江之窈的境界如何,虽这一路遇到诸多事与人,但这江之窈始终藏了一手。


    周远山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未来或许真的会是拳法第一人。


    甚至,问鼎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