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水雾逸散,朦胧了视线,晚风微凉,怀特起身关上了窗户,这样就彻底隔绝了外界。
他索性倚在窗边,玩味地看着自打进屋起就没再动过一下的人,十分无奈地笑了笑:
“小姐,您不会是专门来我这儿蹭喝的吧?虽然能重得您的信任使我感到非常开心,可放风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谢春风闻之身体一颤,随后自暴自弃似的趴在了桌子上。
她脑海里还在循环着“新手教程”。
一个小时前,在她走进怀特屋子,不,在她看到怀特的一瞬间,新手教程就在他们两人之间展开了。
那些内容可谓是……相当的少儿不宜!
尽管马赛克在整个播放过程中几乎一直占据画面的三分之二,但也能模糊地看到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
游戏公司敢做不敢当啊,好歹她也成年了。
但重点不是这个。
潘塔西亚不是堕神吗?为什么技能像魅魔啊,就连回复技能条都要靠和别人发生一步到位的关系!
她好多年都没有谈过恋爱了,叫她和陌生人口口,她怎么也干不出来。
可不解决的话,另一个麻烦可能很快就要降临了。
左脸痒痒的。面前水杯里有模糊不清的影子,她摸着左脸,虽然看不到,却能想象上面一定多了一条像是睡觉时压出来的痕迹。
要是长在那里,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别人了。
想起怀特和她说的那个故事,教会会认为她是恶魔吧。
怀特走近了她。眼前的女子体态匀称,小麦的肤色下透着健康的红,此时她正神情忧愁地拄着下巴,看向杯中倒影。这一幕让他莫名想到了纳西塞斯的传说。
水仙花啊……
他病态的脸上染上粉色,整个人仿佛在瞬间鲜活起来了。
可惜,不能拿来收藏,再美的花草也有枯萎的那一天。
怀特的视线落在水杯里,却只能看到黑黢黢的杯底。
这里没有镜子,但他知道,自己早已枯死在这个疯人院里不知过了多久了。
“你多少岁了?”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时间沉淀下来的静谧。
怀特有一瞬间提起戒备,嘴巴却听从指令地率先回答了:
“二十八。”
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谢春风有些不敢置信,她打量着眼前的人,虽然身形高挑,但太过瘦弱,精致的面容略微凹陷,还带着一丝疲态。
不像二十八。
但她不得不承认,怀特是个很难看出年龄的人,虽然是西方的长相,但流畅的面部轮廓让这张本就精致柔和的脸带了一丝东方人的味道。
这张脸还有一种魔力,不同的神情总会展现出不同年龄的特质,青少年的稚拙和成年人的颓靡交替变幻着,总是让人想要怀疑自己对他年龄的判断。
谢春风打量着他,尽量往上估出了一个数字——十八,不能再多了,只看脸的话,完全是小孩。
“喂,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怀特抿着嘴唇,苦恼于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回答。
他撇过头,怀中突如其来的温度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放缓呼吸也不能抑制胸腔内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抬起了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潜藏着横冲直撞的勇气。
但下一秒,虚伪的弧度就遮挡住了那样率真可爱的神态。
“和我在一起吧。”
片刻的沉默换来了更加频繁的攻势。
“反正,在这里的日子很无聊,相比你也很孤单吧?”
他看着女人心虚的样子,觉得还是长久而不灭的美丽更好,哪怕是死的。
但他还是笑了,笑得很温柔。
“不可以哦,因为,我要结婚了。”
结婚?
谢春风的胃翻江倒海,她看着那个凭空浮现的进度条,它刚刚因为亲密举动而增加了一点,但离完成进度条还差很远。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那个痕迹消失了。
“结婚?骗人。难道你真的疯了?除了这里的那些疯子们,你有见过其他人吗?”
她不甘心,他可是唯一一个【可捕获】的对象啊。
谢春风想着,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变得格外冰冷。
无论原因是什么,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就这一次。她不断安慰着自己,一旦解除了负面状态,她发誓再也不用那个破技能了!死也不用!
震惊打破了那张牢不可破的虚伪面具,尴尬和不甘从缝隙中流泻而出,怀特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样子,一种久违的情绪化作暖流在心底漾开。
他喜欢这种鲜活的情绪,仿佛把他带离疯人院,远离那些疯人的呓语,远离那些冷漠审视。
“我说过,在这里,该死的人都会死,我本来也不该活着,但在那之前,玛洛公爵赋予了我活下来的价值,婚姻,是她唯一索取的代价。”
谢春风狠狠咬着下唇里面的肉,说出了一句她这辈子都没想象到自己会说出来的话:
“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您想怎么做呢?”
怀特向前走近一步,谢春风不得不后退,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没有想象中瘦弱,只是骨架太大,看着单薄而已,身高让他在气势上占尽了优势。
他依然有礼貌地笑着,那双淡粉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显得冷淡而漠然。
在他又一次向前时,谢春风又抱了上去。
她破罐子破摔,干脆把那些恼人的问题抛到身后,眼睛死死盯着旁边的进度条。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骚乱,放风时间结束了。
趁着还有时间,她狠狠地咬上了怀特的胳膊。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突然想到有一次和闺蜜聊天,她总抱怨男朋友咬自己,后来上网搜索才发现,咬也是表达爱意的方式。
既然太过格的事她做不出来,那就试试其他可以接受的“亲密”的方式。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春风连忙撒开他,临走时她正巧撇了一眼进度条。
竟然真的涨了两下。
被紧紧抱住的那一分钟里,怀特的内心被一种奇特的欲望折磨着,他抬起双手,盼望着她能在自己的怀里失去力气,直至陷入永恒的沉睡。
这样,他就可以环抱着她的生命力,将其杂糅进自己的身体里。
胳膊上传来刺痛,她突然脱离了他的怀抱。
离开时的一阵风带走了残余的暖意,只给他在衣袖上留下了湿润的、冰凉得清晰的唇齿温度。
她在走廊中和那个名叫大卫的男人打了声招呼,随后脚步声没入了走廊尽头的那扇房门,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春风坚持不懈地“骚扰”着怀特,逐渐摸清了判定规则。
她发现,咬一口甚至比单纯的拥抱能让进度条增加更多,越是接近嘴角、乃至胸前的地方,增加的进度条越长。
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实在是太好了。
对于潘塔西亚来说,或许一步到位的刺激是最亲密的证明,或许在对方身上啃咬是更暧昧的举动,但对于恋爱经历过于稀少且过程乏味的谢春风来说,拥抱才是情侣之间最亲密的举动。
她和怀特还是太不熟了,她不喜欢和他拥抱,但现在她可以咬人,至于如何避免暧昧?咬狠一点就好了。
至于某个必然的得分点则被她完全放弃。
怀特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变得异常沉默,仿佛之前的温柔全是伪装一样,他有时甚至会非常冷漠且无礼地盯着她看,但他依然配合着她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事。
他不问,她不说。
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配合着,哪怕明知对方心里有鬼,也默契地从不询问。
这个过程太顺利,以至于她得知洛里安带回来的那个消息时,感觉晴天霹雳。
“玛洛公爵的马车大概在一天后就会抵达,她是带着侄子来的,他是在主城新上任的都主教。”
谢春风根本无心什么主教、都主教,她只知道他提到了玛洛公爵,然后,她的脑子里就嗡地一声炸开了烟花。
负面状态已经在慢慢减轻了,她的右掌心只剩下了一个隆起的包和一条粘连的缝隙。
但要彻底清除,还需要一段时间。
偏偏玛洛公爵明天就要到了,她会接走怀特吗?她会给怀特安排别的住处,甚至直接和他住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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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要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潘妮,你有听我说话吗?”
洛里安看着她失神的模样,露出的担忧的神色,连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
还是不信任他吗?
“没没事儿,呃,我是说,我有听。”
她摆着手,眼神却乱飘着,仍不肯与他对视。
洛里安的神色冷了下来,皱着的眉毛展开了:
“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记得彼此的人,哪怕你不信,也不要拒绝我,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能带你离开这里的人。”
他说的有道理,事实上,谢春风也是这么想的,管他是要利用自己做什么,只要能借他的手离开这里,只要多一点点自由,她就会想办法为自己某出生路。
怎么也比困在这儿好。
“你说的对,我愿意和你合作,所以,你需要我作什么?”
洛里安正琢磨着还要说些什么,没想到谢春风这么快就同意了。他对上她的双眼,明明如今他们拥有着一样的黑色眼睛,但她的就是不同。
无论是卑微的、怀疑的还是任何时候,他都能从里面看到一种很稳固的东西,哪怕是那次被他吞噬,被恐惧环绕时,那个东西也未曾受到干扰。
她身上萦绕着一种安静的、让他安心的力量。
“我需要你和我结婚,院长那里已经打点好了,潘妮·萨顿,一个从遥远南方来到这儿的农夫的女儿,你从没来过这里。”
怎么又是结婚?
谢春风感觉结婚跟自己杠上了。
“什么时候?”
“三天后。”
她爽快地答应了洛里安的要求,当务之急是急需解除的负面状态。
目送他离去,谢春风十分遗憾她没能在洛里安身上看到【可捕获】的字样。
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依然是怀特。
白天天气炎热,窗外的小鸟不知忧愁仍高声欢唱着,在树冠间来回穿梭。
下午的放风时间很快到了。
今天负责查房的人是大卫,谢春风扣了墙灰涂在嘴上,她装作虚弱,躺在床上表示自己不出门了。
等大卫离开,她走到开会的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个她早已想好的目标。
“嗨,你好。”
那个瘦弱的女孩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谢春风知道,这个女孩认为自己是雪貂,但她之前否认过这个说法,导致女孩对她的印象不太好。
“小雪貂,你为什么待在外面?”
女孩幽怨地看着她,眼里流露出“你终于知道我是雪貂了?”的意味。
“这个时间点,你居然待在外面和人聊天,我要怀疑你是不是雪貂了。”
女孩瞪大了眼睛:
“谁说的!我是雪貂。”
“可雪貂一天中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我认识一只雪貂,在这个时间点,她该睡觉了。”
女孩撅着嘴,似乎在琢磨如何反驳。
谢春风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来,睡吧,这样才能证明你是雪貂,任何人都不能吵醒一只熟睡的雪貂。”
女孩半信半疑,但还是躺进了谢春风的被窝:
“一会我会叫人来看你,要是你醒了,就说明你不是雪貂。”
谢春风关上门,跑到了女孩的屋里,这是一间四人寝室,女孩住在最高层。
她爬到上面用枕头伪装成里面有人躺着一样。
她敢保证,只要女孩不说话,就没人能发现。
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那个女孩和她一样是东方人,无论是大卫还是那个脾气不好的男人都对东方人脸盲,好几次都搞混了她俩。
女孩平时沉默寡言又格外喜欢钻到被子底下,他们对她的检查通常十分草率。
做完一切,她钻进了怀特的屋子里。
怀特早做好准备等他来了,但他没想到,先来的不是拥抱也不是啃咬,而是一记板凳。
谢春风放下板凳,看着被砸晕的怀特,心里道了几声抱歉。
她今天要睡在这儿,用一晚的时间解除负面状态,但因为有迷香的前车之鉴,她不能完全信任怀特。
只好委屈一下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