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风是被吵醒的,急促的敲门声自门外响起,声音不时间断着,像是小孩的恶作剧。


    她被吵得实在没办法,掀开被子赤脚就走到了门口。


    “谁啊!?”


    看到来人的第一眼,脱口而出的指责被噎在了嘴边。


    那是个明显畸形的“兽人”,它的样子像是造物主把牲畜和人扔到了一口锅里,搅和成了一团畸形的物质。


    衣服之下,肌肉以让人意想不到的形状凸起、下凹,它的眼距也宽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忽然,一长串阴岑岑的笑声从那巨大的兽嘴里发出来。它跑走了。


    没了遮挡,谢春风才看清了整个走廊。


    走廊足够宽大,很多兽人在里面徘徊着,从长相看,他们都是普通的兽人,只是每个人看起来神色怪异,不是有些焦躁就是有点呆滞,还有的则表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谢春风猛地关上门,诡异的气氛再度让神经紧绷起来,她没有准备好面对这样的情况。


    洛里安去哪了?


    犹豫之际,房门再度被敲响。这次,她选择先从缝隙里看看来人。


    不是那个畸形儿,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正常的……人!?


    对方没有犄角,没有兽耳,没有任何兽人化的特征,神情看起来也平淡而正常,也正是因为太正常了,他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就显得特别诡异。


    “0505放风时间到了,出来散散心有助于你的病情。”


    话落,见谢春风没有反应,他竟然直接一手扳住门,强硬地将门拉开。


    “出来吧,总闷在屋里,不利于你的病情发展哦。”


    男人笑着,一只手伸进门,一把将她拎了出来。


    不等谢春风反应,便快速将门关上,咔哒一声,一个精致的铜质小锁彻底堵死了她回屋的路。


    “你谁啊?”


    谢春风有些生气,可对面的男人却只是谨慎地看了她一眼并后退了一步,似乎是防范着她的靠近。


    见她没动,便自顾自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石墨笔,一边打量着她一边奋笔疾书。


    这边的响动吸引了不少走廊里正“游荡”着的兽人。


    没弄清情况前,谢春风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忍耐着男人那打量的目光。


    不过让她很生气的是,男人后来再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那审视的目光像是一面玻璃把谢春风变成了被隔离的野兽,从始至终,对方都置身事外地观察着她。


    等男人离去,走廊里的兽人又围了上来。


    肉身凝聚成一堵墙,挡住了走廊里本就微弱的光芒。


    正在她无路可退时,一只苍白的手穿过人墙的缝隙,攥住了她的胳膊。


    “跟我来。”


    轻得像是幻觉一样,谢春风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到有人在对她说话,但她的胳膊确确实实被拽住了。


    那是一截细瘦而苍白的胳膊,末端指骨上的皮肤薄如蝉翼,然而在那枯褶的皮肤下却传来了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看到另一只苍白的手也钻了进来,对着某个兽人看似轻轻一推,一个恰好能让她通过的缝隙就被制造了出来。


    谢春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人群的,她只感觉滞闷消散,自由的空气重新萦绕身边。


    救她出来的人没有就此停下,他穿着白色的制服,像是一道影子,带她穿梭于走廊,最后闪身进了一个房间,将门阖上。


    “放心吧,查房的要至少一个小时才可能会回来。”


    浓重的草药味,这里的布局和她住的那间很像。


    谢春风下意识比对起这些,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到救她的那人身上。


    意料之中的瘦与苍白。


    这个男人,不,男孩?有着一头顺滑且十分笔直的短发,纯白的发丝间一双兔耳从中耷拉下来。尽管整个人呈现着病态的瘦削,但从那流畅的骨骼走向看,他健康时应该是个美人。


    当那双淡粉色的眼睛透过过长的刘海看过来时,谢春风内心不由为止一震。


    如此病弱的人,却有着一双极端明亮、有神的双眼,由于瞳色很淡,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不时颤动的瞳孔和其中自己的影像。


    他的双眼里若隐若现着令人不安的亢奋。


    “你可以叫我怀特。”


    他笑着说道,声音轻得如同拂过草地的微风,让人找不到它存在过的证明。


    “你可以叫我潘妮。”


    谢春风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她看到屋内的水壶里正喷吐着热气,但出于一种莫名的戒备,让她打消了喝水的念头。


    “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救我吗?”


    怀特的嘴里吐出一声轻笑。


    “我没有要救你,其实那些家伙也只是好奇罢了。”


    “但,我看得出来,你也很讨厌他们,对吧?”


    谢春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常年处于糟糕的人际关系中,让她在很多时候都不愿意明确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不到片刻,她就放弃了向怀特打探消息的想法。


    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很正常,她却觉得这只是表象,那看似温顺的外皮下,藏着让她十分不安的东西。


    尽管她无法明说那是什么,但心中的警铃已经高声鸣响!


    谢春风转身想要离开,视线却在身体转动的瞬间变得模糊晃动,她一头撞向了门,手掌贴着凹凸不平的木门,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倒下去,却仍颤抖着。


    身后传来一股巨力将她按向房门,冰凉的发丝贴了过来,有呼吸洒在脖颈:


    “其实,还因为小姐您身上有很好闻的带着露水的青草味……”


    “尽管每吃一次它都会害得我十分不舒服,但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喃喃絮语中,谢春风感觉身体越来越沉,神思越来越轻,脑海中,一阵像是敲击颂钵的声音却让她保持了清醒。


    短暂的黑暗过去,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很难说清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一片炫目的红中,黑色的浓雾呈漩涡状在表面转动着,那美妙的,令人平静的同时又倍感孤独的声音没有停止,使她看向那浓雾时也有了一种亘古久远的错觉,仿佛它是经轮上转动的神秘经文。


    是那颗“太阳”。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她很难不感觉渺小与恐惧,这感觉刺动着她的神经,让她像被捕食的猎物那样兴奋了起来。


    终于,她的视线缓缓转向身后。


    她看到自己被怀特抱着,放到了床榻之上。


    床侧的兽人是暗淡屋内一抹靓丽的白色,抛开面对他时的谨慎和忧虑,她才发现他好看得像是飘渺的魂灵。


    金色的字体浮现在他身侧:


    【姓名:怀特】


    【性别:男】


    【身份:???】


    【种族:兔形兽人】


    谢春风注意到底下多了一行字。


    【状态:可捕获】


    “检测状态中。”


    冰冷的机械女音在耳侧响起。


    “状态不正v#&*@%——状态正常,解锁技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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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领域。”


    声音落下的瞬间,谢春风一阵晕眩,她的视线仿佛正在穿梭一条狭长的通道,等一切稳定下来,她发现自己看清了怀特的内部。


    鲜红的心脏跳动着,她看见了血液流动,看见了肌肉每一次的收缩,几乎看见了——一切!


    她伸手攥住怀特的心脏。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太阳消失了,她感觉自己手里仍然攥着什么,床侧的怀特栽倒在地上,瘦弱的身体蜷缩着,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谢春风见状有一瞬的不忍,但理智还是违背了情感上的下意识,她收紧了拳头,怀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抽搐起来。


    确认这一切是自己做到的,她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扑灭了燃烧着的熏香,又开窗通了风。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开手,怀特躺在地上,估计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刚刚那种感觉,我随时可以让你再体验一遍,识相的话就不要再耍花招,现在,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松手的瞬间,一道钟声似乎是从心脏的位置发出,一、二、三……一共十二下。


    看着仍躺在地上的怀特,谢春风手心沁出了一点汗。


    这不会是技能cd吧?


    她试了几次,再没能使出那个【神视领域】。


    十二分钟、十二小时?


    意识到不能再次使用技能,谢春风几乎立刻就冷静下来。


    只要她足够镇定,怀特就不会赌一次反击。


    “您是怎么做到的?”


    怀特喘着粗气,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本就苍白的面孔上染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他努力咧嘴笑着,却显得面目狰狞起来,不知是药效解除的缘故,还是他装不下去了,那飘渺的声音也落了地,更真实一些。


    谢春风冷漠地俯视着他,不放过一丝可能招致危险的变化。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现在,由我问你。”


    怀特果然老实了很多,在他的叙说下,所在之处的大致图景缓缓展开。


    这座外形像是旅店房子,实则是名为红百合的疯人院,地处于安蒙特王国西部的郊外,土地广袤但离王城十分远,唯二的标致建筑除了疯人院外,就是圣坦丁大教堂。


    听完,萦绕在谢春风心头的不安愈加浓烈了。


    “洛里安,你认不认识洛里安?”


    “你是说洛里安医生,他是教会的成员,不时会来这儿看看,虽说是以医治为名,但大家都知道,来这儿的都是无可救药的疯子。”


    疯子?怎么会……


    谢春风想起昨天。


    洛里安,他总是不肯定也不否认,自己昨天说了那么多,但他并没有表示属于魔罗部落的事。


    她开始怀疑,那温柔的肯定是不是也是源于她的误解。


    泪花不受控制地覆盖了眼眶。


    难道,真的是她疯了?


    不对,魔罗族是真实存在的,还有怀特,怀特的痛苦也不是她的错觉。


    她跑出房间,恰好碰到了那个查房的男人,他把锁打开,揣回了兜里:


    “我还想找你呢?放风时间结束了,你该回去休息,等一会吃早午餐。”


    谢春风麻木地走进了无力,听到门外喀哒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又被锁起来了。


    眼泪翻涌而出,她擦着不断溢出脸颊的泪水找到了昨天洛里安递给她的那本书,翻了很久,才终于翻到昨晚看到的,记载着洛里安和魔罗族的那一页。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撕了下来,放到了枕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