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到头,树冠缝隙露出来的天光越来越少,越来越黯淡了,她们还是没有找到小队的踪影。


    “凯尔西?”


    “嗯?”


    凯尔西机警地望着远处,不放过一丝细节,身为猫科兽人,她的夜视能力不错,而目前的两个人里只有她能充当看守这个角色。


    回去?


    她不是没有想过,也深了,昼伏夜出的猛兽很多,只靠她们两个无法应对危险,只是……


    过于关注周边危险的她,没能听出谢春风嗓音里的颤抖。


    谢春风知道自己并没能成功吸引同伴的注意力,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而在她们头顶……


    一只赫然出现的人脸巨猴正裂开血盆大口,静静地在藤蔓上吊着!


    它猩红的双眼里有绿光闪过,不知为何,它看向谢春风,眨了眨眼睛,并没有马上跳下来。


    静默的对视中,谢春风感受到了一种戏谑的残忍。


    “跑!”


    她用尽力气大喊,不顾一切地按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奔跑。


    与此同时,整个森林里,猴子的叫声此起彼伏。


    “呜啊!呜啊!”


    凯尔西似乎反应过来了,身后传来尖唳的猫叫声和血肉被刺破的声音。


    谢春风向前狂奔着,她死死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向后看。


    可血肉被捅穿的粘腻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腰间一紧,凯尔西已经追了上来,将她拦腰夹起。


    她注意到,凯尔西另外一边的肩膀被尖锐的铁制利器捅穿,正汩汩地冒着血,而她的脸上也长起了毛发。


    兽化加重了。


    谢春风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为了不耽误逃跑进度,她没有去打扰全神贯注逃命的兽人。


    耳边传来“嗖嗖”的声音,视角也随着奔跑来回变幻。


    她鼓起勇气,向周遭看去。


    那些东西一点也不像她认知里的猴子。


    它们身材短粗,身体更像是长了毛发的野人,一颗颗脑袋巨大无比,面部扁平,红色的瞳孔覆盖整只眼睛。最恐怖的是,她能读懂它们的表情。


    残忍的、好奇的、轻蔑的……


    谢春风的心跌到了谷底。


    它们根本没用尽全力。


    绝望涌上心头,她看向身侧的凯尔西,可怜的兽人少女面部已经全部兽化,呲着的尖牙上沾染了血腥的红。


    “凯尔西,它们在戏耍我们,有把握的话,你自己逃吧。”


    一声轻哧从身侧人的胸膛处传出,她读懂了其中的绝望意味。


    就在同一时间,一根绑着绳索的飞刀穿透了凯尔西的另一侧肩膀。


    谢春风惊呼一声,摔倒在了地面上,她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着一头撞在了树桩上,额头传来剧痛,一阵耳鸣后,只能听到呼啸着猴群经过和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


    嘈杂声离她越来越远。


    谢春风心脏咚咚地跳着,不知过了多久,周边恢复静谧,只有虫子嗡嗡的鸣叫声。


    当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时,猴群不见了,凯尔西也不见了。地面上的血迹是曾经打斗过的证明。


    正当她被恐惧淹没时,一点亮光从前方的树林中传来。


    昏黄的光亮照射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隐约间能看到一点赤色。


    是…落日?


    来不及思考,那抹希望正以飞快的速度暗淡。


    谢春风挣扎着站了起来,顾不上令人恶心的眩晕感,用尽全力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就快了!


    她得快点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洛里安,或许大家还有活着的希望。


    追逐着那逐渐褪去晚阳霞光,眼前的景色逐渐开朗,宽广的草原上能看到远处的屋舍升起的炊烟。


    踏过崎岖林间路的双脚终于踏上柔软的草地,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嗖!


    是藤蔓从林间簌簌穿过的声音,谢春风头皮发麻,她什么都来不及做,视线被迫从远方被拉到了脚下的泥土地上。


    像是被打了一拳一样,鼻梁、脸颊都隐隐作痛,血腥味裹挟着土腥味进到了嘴里。


    一片阴影自头顶洒下,她抬起头,看到一只金毛黑背的怪猴蹲在面前,一张和人非常相似的脸上显露出非人的空洞与麻木,随后,它咧开了嘴巴,血盆大口里发出了尖锐的,似是威胁似是嘲笑的吼叫声。


    突然间,身后的林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不知道它们跟了她多久。


    谢春风为这种生物所展现的智慧与卑劣感到震惊,死寂的绝望盘绕上内心。


    猴子们用藤蔓把她捆绑了起来,像是拉着牲畜一样将她拉回了森林深处的营地。


    营地所在处是一棵无比巨大的树木,大树内里中空,但盈盈绿意证明它还活着,甚至生长得无比茁壮。


    猴子们在里面打造了一个精致繁复的王国,长满杂草与蘑菇的木屋似乎是用藤蔓和滑轮吊着贴在树皮上,上上下下地起落着,有的则在地面。树皮上向内雕刻出的螺旋楼梯一路向上,顶空处还有用于运输瓜果的绳索。


    树冠处依然是中空的,阳光洒下来,别有一种童话故事的美感。


    一切的一切都让谢春风感到震惊,以至于对死亡的恐惧竟然减弱了。


    绕过弯弯曲曲的小路,她最终被带到了一个地窖里,湿冷的气息从土地中渗透出来,猴子们很快把出口堵死,地窖昏暗,顶上铁栏留出缝隙,是唯一的通风口,也是光唯一能招进来的地方。


    “凯尔西,你输了哦。”


    阴影处突然传来声音,这声音太过熟悉,谢春风不仅没有吓到,心里反而产生了几分亲切感。


    “啊——”


    紧接着地窖里回荡起凯尔西十分失望的声音。


    一团涌动的黑从不远处走近,微弱的光照射在碧绿的鳞片上,泛起粼粼碎光。


    “我就知道,你跑不过那群猴子。”


    凯尔西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穿刺她肩膀的利器已经被取出,伤口处涂抹了绿色的东西,里面塞着干草。


    “是那帮猴子干的,怕我反过来利用它们的武器逃出去。”


    她的状态很不好,兽化特征没有完全消失,脸色也十分苍白,是失血过多的特征。


    相比之下,罗南的状态好多了,她身上没有伤,据她所说,小队出发后不久就被盯上了,大家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等意识到身边人一个个地消失时已经晚了,那些费费用绳索将小队成员一个个套走,大家没想到会遇见半兽人,完全没做准备。


    “费费?半兽人?”


    谢春风犹豫地说着,此费费似乎非彼狒狒,而在她看来,魔罗族里的所有兽人也都是半兽半人,但和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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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费又有明显的不同,那所谓的半兽人是?


    “费费是半兽人,而半兽人是未进化完全的兽人,和普通兽人不同,半兽人是天罚异族,是堕落种的奴仆,它们的灵魂永远困于野兽的躯壳中,凡是天罚异族皆残忍暴力,不通灵性,是不被认可的种族。”


    凯尔西接着解释:


    “半兽人会危害部落安危,上一次对森林的清剿还是在三年前,理论上它们不该有这么大的规模,这一片又是安全区。”


    “可,这里的建筑不像是三年内建好的。”


    谢春风说完,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只见罗南和凯尔西看着她,那种野兽注视猎物的神情让人很不舒服。


    “怎么?”


    “建筑?”


    “对啊,难道你们没看到那些建筑吗?”


    罗南倒退回黑暗中,只余灰黑色的竖瞳格外清晰,她冷哼一声:


    “哼,人类,它们没有蒙住你的眼睛?”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谢春风清楚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


    火光漫天,绿色的通天巨木披上了赤色的绶带。


    在地下室呆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有半兽人来送饭,体力更充沛的罗南率先发动了攻击,凯尔西在身后补爪,两人合力制服了一只半兽人。


    原本的计划是趁机逃跑,可不知为何,外面燃起了大火,到处都是奔逃的费费。


    事情因此比想象中顺利很多,临离别时,谢春风却心有犹豫。


    她回头看向那只已经被杀死的费费,和其他费费不同,这只身上穿着草裙,毛发蓬松而干净,脖颈间甚至还带着一块木雕项链。


    这只费费似乎很特殊,有可能地位很高,很难想象这样一只费费会在外面燃着大火时,没有一点防备地跑来给俘虏送饭。


    “走啦!”


    凯尔西在催,再度被拦腰夹起前,谢春风心下一动,上前扯下了那只费费的项链。


    火势有愈来愈猛烈的趋势,状态良好的罗南选择留在这里寻找其他队员,她们两个则先行一步。


    根据谢春风的记忆,她们成功找到了离开巨木的路,可到了错综复杂的密林,记忆便毫无用处。


    这里是凯尔西的主场,常年的随队经验让她知道如何判断方向。


    当碧绿的草原再度出现在眼前,劫后重生的喜悦就侵吞了两人的身体。


    凯尔西没有放慢脚步,谢春风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提出自己走。


    她们得快点回去向洛里安通报这一切,拯救还困在森林里的其他队员。


    只是不知为何,焦烟的味道仍然环绕在鼻尖。


    已经脱离危险了,她们现在离森林很远,被长时间勒着有些腰痛的谢春风终于有了勇气向后边看去。


    “……凯尔西。”


    有了上次的经验,凯尔西马上反应过来,也向后方看去。


    只一眼,便让她停下了步伐,呆呆地看了起来。


    只见,身后的那片天空之上,翻涌着赤黄雷电的黑云涌动着,将天空一分为二。


    其中,一颗巨大的赤色火团被黑云孕育着,仿佛随时都要下坠。


    黑云蔓延得非常快速,正试图吞噬最后一点晴空。


    谢春风捂着忽然抽痛起来的心脏,豆大的汗珠从额间坠落。


    是……那轮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