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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107章 不被承认的圣女

    我刚换好衣裳,一身水汽还未散尽,清晨便出门的宏音却意外地折返回来。他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眉宇间虽仍残留着疲惫,但那份沉疴缠身的灰败已褪去。只是体内沉积的火毒需徐徐清理,过度耗损的仙力也需漫长的时间来温养恢复。


    宏音捏着我的肩头,将我上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忽然,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将脸颊贴了贴我的侧脸,那一直紧绷的肩膀线条这才松弛下来,“你睡了太久,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吓了我一跳。”


    我笑起来,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这算什么,我之前从归德离开后,可是睡了小半年呢。”


    “……嗯。”宏音直起身,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是未散尽的余悸,“你没事就好。”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他又补充道,“几乎没瘦……不过,还是很好看。”


    我有些丧气,把躲在我衣襟前的尾巴揪了出来,叹了口气,“算啦,认命了。胖就胖吧,反正小青不会不喜欢我。”


    “照夜。”宏音唤了我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末了,他只是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转向了另一个话题,“无悔在前厅等你,去吧。”


    我还以为无悔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结果这鲛人,纯粹是八卦之心沸腾,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他拽着我一路走,口若悬河,手舞足蹈,浑身上下哪还有半分传说中鲛人清冷出尘的仙气。


    之前的地动对天翮城建筑造成了一些损坏,城中四处响起修复的敲击声。原本滞留在城南天水集、等待审核入籍的移民,也因此获得了大量工作机会,被破格提前授予了天翮城户籍。生机与忙碌,正一点点覆盖灾难的痕迹。


    我抬头,遥望翮山之上那株巍然耸立、通体流转月华的巨木,依旧感到一丝不真实的恍惚。若非亲眼看见那如羽翮般的银花在微风中轻盈摇曳,宛若振翅欲飞,我实在难以相信,那截几乎枯败的残枝,竟能在瞬息间完成如此磅礴的成长与盛放。


    问起盛放的近况,无悔告诉我,她暂且住在月教院。因月终当众犯下大错,信女人心浮动,盛放便主动要求入主其中,代为执掌事务。


    说到此处,无悔也深深叹了口气,“一个曾被刻上‘不贞’与‘背叛’烙印的人,最终却成为了天翮族的月翮圣女……命运还真是讽刺。”


    我却笑着摇头,迎向拂面的清风,“不重要了。昨日种种,已是昨日。而明天——”我顿了顿,声音轻快而坚定,“毕竟已是全新的明天了!”


    无悔之前慌慌张张来找我时,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塌天的大事,急需我“照夜大人”出面调停。结果,被拉到桃夭医馆后,我看着眼前这诡异的阵容:依旧被裹成“巨型粽子”、只露出眼睛的大铁棘;哭得梨花带雨的魔界第一胖美人环琛;一脸寒霜的魔界代理国师原途;以及那位根本不会医术却混成三界名医的桃夭……我才恍然,自己醒来后接到的第一个“重任”,竟然是作为环琛的“姐妹团”,帮她说服她那脸色铁青的兄长。


    “我不管!我就要跟大铁棘走!我不回家了!”环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动弹不得的大铁棘身上,铁了心要追随自己崇拜的偶像浪迹天涯。


    看样子双方在我来之前已激烈交锋数轮,此刻正处中场休息。见我进来,原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润泽他因怒气而有些发干的喉咙。身为环琛与泉礼的长兄,他容貌自是绝佳,可那心眼……就不那么美妙了。


    “也罢。”原途放下茶杯,目光忽然转向我,语气凉凉,“环琛不愿归家,总得给魔皇陛下寻个新伴儿。就你吧。”


    我一头雾水,白眼几乎要翻到天际,“我才不去!我要去找小青了,横竖这里没我什么事了!”


    原途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正欲开口。我身边的无悔和桃夭仿佛预感到什么,脸色骤变,同时扑上前去,试图捂住对方的嘴——


    但为时已晚。


    原途的话已清晰无比地从齿间迸出,字字如冰锥。


    “还小青呢?这帮家伙可真有趣,偏偏都瞒着你。你那心心念念的青莲仙人,早在半年前——就与凤琤公主成亲了!这桩‘大喜事’三界皆知,独独你照夜,被蒙在鼓里!”


    刹那间,医馆内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丝风吹过便能将这片寂静击得粉碎。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眼泪砸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啪嗒,啪嗒。


    尾巴悄悄探出,用柔和的光晕接住一颗下坠的泪珠,随即小心翼翼地攀上我的脸颊,温暖的光团轻轻蹭了蹭我颤抖不止、失去血色的嘴唇。


    无悔慌忙掏出手绢为我拭泪,气得耳后那片淡蓝鳞片都隐隐泛红,“原途大人!你……你何必说出来!不是约好了暂且不提此事吗?何必欺负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儿!”


    桃夭咬紧下唇,眼中也漫起不忍与愤慨,终究还是说道,“算了,无悔。瞒着也改变不了事实。照夜迟早会知道的,不是么?”


    原途瞥见我失魂落魄的模样,似有一丝不忍掠过眼底,声音压低了些,“罢了……何必将心思放在一个负心之人身上。我魔界不齿青莲为人,这半年来都未给他投过票。当然,这点票数,也拦不住他重归上仙之列就是了。”


    这时,被裹得严实、无法开口的大铁棘忽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呼噜”声。环琛凑近听了听,小声翻译道,“大铁棘说……等他好了,定要去帮照夜揍青莲一顿出气。”


    无悔长叹一声,手掌温柔地抚着我的后背,“别太伤心了,照夜。好儿郎天下多得是。青莲为攀附渊寂而负你,是他混账,不值当你如此伤心。我们鲛人族里还有许多俊逸清朗的子弟,我免费替你牵线——”


    原途立刻坐直身子,截断了无悔的话头,“诶,少来这套!照夜,不如随我回映山都。至少我们魔皇陛下心中从来只容得下一人,绝不会辜负于你。”


    “哼,”桃夭在一旁小声嘀咕,却清晰可闻,“男人啊,就没有一个不花心的。”


    无悔疯狂向桃夭使眼色,压低声音,“都少说两句吧!再惹哭照夜,宏音知道了非得砍死我们不可……”


    “……我,我去洗把脸。”


    我被一股没来由的、近乎原始的慌乱攫住了心脏,猛地起身,几乎是夺门而出。沉重的双腿拖着不听使唤的身躯,穿过街市熙攘喧闹的人群,爬上高耸的城墙,在天翮军士惊愕的目光下,翻过墙垛,一头扎进了城外荒莽的郊野。


    月羽木重生后,其庞大的根系仿佛无形的脉络,吸收、调节着地脉水汽,使得洞穴外的地下溪流水势平缓,仅及膝盖。我踉跄着踏入水中,逆着那幽暗的水流,一步步走入吞噬光线的洞穴深处。


    我自幼是有些怕黑的。儿时夜里入睡,总要阿爹在墙角点一盏小小的油灯。后来捡到了穆青,阿爹便“偷了懒”,将哄我入睡的差事交给了那个尚是少年的他。自那以后,我便不再需要那盏灯了。穆青的怀抱里同样一片漆黑,可只要将耳朵贴近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规律的心跳声——咚,咚,咚——我便不怕了。


    微光在眼前浮动。是那些通体澄澈的猫猫鱼,它们因河道被月羽木根系改变而困于此地,此刻正无助地挤作一团,发出幽幽的、如星子般的光亮。见我涉水而来,它们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纷纷聚拢,围着我疯狂打转。


    我走到被巨石堵塞的河道尽头,停下脚步。胸口那团郁结的、滚烫的痛楚几乎要炸开。我捏紧了拳头,心念微动,赤红色的晶盾瞬间自我拳锋蔓延凝结,如同覆盖上了一层燃烧的、坚硬的甲胄。刚好一腔难过无处发泄,我左一拳右一拳,咚咚咚敲碎了坚硬的大石头。


    “好家伙……”尾巴飘在一旁,光晕随着我的动作起伏,语气里带着惊叹,“你有这伟力,当初何必害得玄洛君用脑袋开道,撞得头破血流。”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被自己硬生生砸开的通道,哑声道,“讨厌……我现在又生气,又难过……不想说话。”


    下意识地,我想抓起尾巴,塞进青莲瓶里——手指却摸了个空。


    腰间,空空如也。


    是啊……青莲瓶,已经碎了。


    那朵只属于我的、漂亮又温柔的小小青莲花,我终于还是……失去了。


    酸楚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我再也忍耐不住,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在成团的、散发着微光的猫猫鱼簇拥下,继续逆着水流,走向山洞更幽邃的深处。直到周遭的岩壁变得熟悉,水流声也带上回忆的回响——我回到了最初,与无悔一同跌落此间的那个地方。


    这里足够深,足够静,也足够……安全。


    想必,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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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打扰了。


    那么,就在这儿,让我先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也不知哭了多久,久到我在抽噎中昏沉睡去,直到感觉到有微凉的指尖,正极轻地抚过我被泪水蛰得刺痛的眼尾,才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


    面前,是那张古板的、惯常不苟言笑的脸。宏音正凝视着我,深潭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浓重的愧疚,以及毫不掩饰的心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凡有水处,我皆能感知。”宏音扶着我坐起身,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水中那些散发柔光的猫猫鱼,“别为男人哭泣,照夜,我会心疼。”


    “从我踏进天翮城的第一天起,”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你就授意所有人瞒着我,不准提起小青的事,对不对?你怕我知道,在我离开归德、陷入沉睡两个月里……他就已经娶了凤琤公主。”


    “嗯。”宏音没有否认,声音低沉,“我甚至下令撤去了城中所有能显示仙界消息的云雾屏,只为封锁有关青莲仙人的一切传闻。为此……还引来了星允多次弹劾,说我闭塞视听,有违仙律。”


    见我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宏音用那带着薄茧的、粗糙却温柔的指腹,一遍遍耐心地拭去我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们的大婚,普天同庆,足足闹了一个月。”宏音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浸着冰水,“三界都在传,帝君要将青莲当作接班人来培养,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人不为之庆贺。除了那时尚在沉睡、一无所知的你。”


    “小青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我摇着头,固执地重复,仿佛这样就能让话语成真,“他绝对不会……伤害我。绝对不会。”


    尾巴“嗖”地窜到我头顶,光晕急促闪烁,也跟着大声附和,“就是就是!青莲此生最爱就是照夜,爱到骨子里那种!他绝对不会伤害照夜,绝对不会——”


    我稍稍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激动的尾巴。还好,他是清醒的,他知道穆青不会那样对我。


    宏音听着,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黯然。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在我的额心。


    “我明白了,照夜。”宏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我陪你去。去灵璧城,当面找青莲仙人,要一个清清楚楚的说法。”


    “啊?可你是城主,你走了天翮城怎么办?我自己去就可以……”


    “先出去再说。”宏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凝出一叶透明的水舟,扶着我踏上去,“青莲仙人如今在源涡池附近的九百玲珑秘境中闭关。那地方,若无引荐或特定修为,你根本无法接近。”水舟悠悠逆流而行,宏音望着前方黑暗的甬道,语气平淡地补充,“况且……我这个聆月使兼城主的位置,或许……也快坐到头了。”


    宏音并未带我回聆音石府,而是转道去了月教院。院内的气氛异常低迷,连一向精干的彤宝姑姑都显得萎靡不振,周遭的信女们也个个面色惶然。时隔多日,我终于再次见到了盛放,还有正在此处出诊的桃夭,以及……刚刚苏醒、脸色苍白的月终。


    见我双眼肿如核桃,盛放立刻红了眼眶,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趁那边几位大人低声商议的间隙,我与她得了片刻说话的空当。


    “我早就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盛放听我哽咽着说完,气得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别为他们流眼泪,照夜!不值得!”


    我瘪着嘴,点了点头,“我……我会去找小青。要把事情始末,当面问个清楚。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原谅。”


    盛放叹了口气,目光瞥向不远处正低声与月终说着什么的宏音,压低声音,“我陪你一起去吧,照夜。我怕你到时候心软下不了手。”


    “啊?可你已经是月翮圣女了,怎么能离开天翮城?”我闻言连连摇头,“事情有轻重缓急,要冷静……”


    话未说完,我却见盛放垂下眼帘,神色间并无成为圣女的笃定与喜悦,反而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霾。我心头猛然一紧,一个模糊的猜测浮上脑海——难道,那夜万众瞩目的“感召月辉”,还未真正为她奠定名分?


    再也顾不得许多,我转身疾步冲到宏音身边,抓住他宽厚的肩膀,急切地摇晃着,“宏音,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