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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愚蠢的弟弟哦

    “她知道我要去天翮城找桃夭神医,就托我帮她带回去。”我抹掉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阿米,你哥哥阿粽……他怎么样了?”


    巨大的悲伤几乎将眼前的小姑娘淹没。她捂住脸,哭声断断续续,“火凤楼塌了……他没逃出来。好多人……都没逃出来。”


    说不清为什么,我还是伸出手,轻轻抱了抱这个早已死去、被无相孽寄生的女孩。


    雨势逐渐大了。


    城里仍有不少将士在捡拾箭镞,动作迟缓而僵直,仿佛已经丢失了所有的信仰和目标,只是单纯操纵着身体。


    迎着雨,我再次爬上了已被菌丝爬满的城楼。此时,我并没有感受到敌意,这些怪物好似睡着了一般在雨中等候。


    远处烽火台的轮廓在雨幕中模模糊糊,舒岸独自站在那里,仰望着那株吞噬天光的巨大肉树,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屏障快要崩塌了。”


    我顺着舒岸的目光望去。穆青倾尽所有仙力构筑的屏障上,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触目惊心。


    穆青虽已是仙界翘楚,却也依旧很难维持结界的稳固。而那已然陨落的煌木,仅凭残存的力量,竟仍能维系着灵璧城上方那片辽阔的结界不倒。他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呢。


    “小青去和仙军谈判,也许很快就有结果了。”


    舒岸闻言,露出一丝轻快的微笑,“嗯,青莲一直是一个心怀大义的人,无愧青莲之名。”


    我沉默片刻,雨水顺着额发滑落,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舒岸,你还有什么……遗憾么?”


    舒岸明显怔住了,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我颈间那枚沉寂的月信石上。


    这目光不再有丝毫掩饰与克制——对于一个徘徊于生死边缘,或者说早已被死亡烙印的人,已经没有明天,也再也不必隐藏真实的自己了。


    舒岸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那冰凉的石坠,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弧度,“有。遗憾未能拥有一块独属于我的同心石,遗憾不曾在这人世间——留下痕迹。”


    “这个……眼下是来不及了。”我喉间有些发紧,“若还有什么想尝的滋味,我或许……还能尽力一试。”


    舒岸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雨声也盖不住那笑声里短暂的轻松,“哈哈,你要亲手为我做么,照夜?”


    “不瞒你说,我曾跟着村头的刘大嘴学了几天厨艺,在沧栗楼帮工时也用眼睛偷学过几手……只是眼下,也许没有那么多食材可用。”


    “那便做一道桂花卷吧。”舒岸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遥远的追忆,“这也是棠梨生前——最喜欢的点心。”


    归德的粮草已经见底了,不会再有物资运来。象征着此地尚存的城旗早已委顿于泥泞之中,暗示着这里已经失守,所以,不会再有活人靠近了。


    我寻来仅剩的米粉,依循记忆中模糊的步骤,揉捏、蒸制,勉强做出了一道不含面粉,也没有桂花味道的桂花卷。


    当那碟热气微弱的点心递到舒岸手中时,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笑意清澈而释然,仿佛此生所有的沉重与哀恸,都在这一刻被这微弱的暖意温柔地消解,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这夜,青莲结界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萤。


    结界之外,列阵如云的仙军遮天蔽月,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糯立在城楼最高处,一身归德军的战甲早已残破,却依旧率领着所有还能站立的将士,在墙头列阵。


    尽管脚下土地已被猩红的菌海彻底吞没,他们的身影依旧挺得笔直。


    我紧紧搂住怀中瑟瑟发抖的焉耆,藏在舒岸身后。


    我必须看下去,必须用这双眼、这颗心,将此刻发生的一切牢牢铭记。


    “人君,”阿糯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雨幕,像一把淬冷的利刃,直指骑在金色蹑云驳背上的男人,“归德归顺月下州时,您曾立誓庇护此间万千生灵。如今,您是要亲手为他们送行么?”


    舒仲——人界的君王,只是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座腐烂、死寂,只余哀伤与恶臭萦绕的城池。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最亲爱的弟弟身上。


    “今日种种,不过是尔等咎由自取。”


    阿糯浑身一震,死死盯住了人君身旁开口的人——他的堂兄,舒俱。


    “你什么意思?!”


    这时,沉睡许久的尾巴终于醒了。他趴在焉耆头顶,昂首望向远处密不透风的仙军阵列,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振岳仙人在山上,与青莲在一起。”


    “……是在准备消灭那怪物的母株?”


    “嗯。哪怕要搬山卸岭,也在所不惜。”


    “君上,何必与这些孽物多费唇舌?”星允依旧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唇边甚至凝着一丝嘲讽的冷笑,“犹豫只会贻误战机。当初若早早恪守承诺,出让三城,又岂会酿成如此大灾?毕竟早已商定,此番轮到人界向天地献祭——”


    闻言,舒岸猛地攥紧了拳,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最信任的兄长哥哥,沙哑的嗓音里浸满了无尽的哀恸,“哥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舒仲只是漠然地看着我们,他座下那匹悬浮空中的金色蹑云驳,周身仙力如烟缕般逸散。


    “哥哥!舒仲——!”长刀骤然出鞘,舒岸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我紧张地盯着那片天空,心已然悬到了嗓子眼。


    “陛下,既然秘密藏不住了,也是时候该让舒岸大将军知道真相了吧?”舒俱厉声道,“这无相孽每隔百年必泛滥成灾,向来由仙、人、魔三界轮流献祭城池生灵以镇压!先前人口普查早已测算清楚,此次只需献出玉山以南三城,便足以让那怪物压制至重归沉睡,换我人界百年安宁!此乃历任仙帝定下的铁律,不容改易!陛下,为了大局,请早下决断!”


    这迟来的真相,犹如炽热的火石投入冰封的湖面,瞬间炸裂,掀起惊涛骇浪,震得在场所有人脑中嗡鸣,一片空白。


    我猛然想起渊寂曾说过,人界的命运早已注定……原来,指的是这个么。


    “啧,可恶的东西,竟打着煌木的名号。”尾巴用力攥紧了焉耆的耳朵,似在命令它保持镇定,不得妄动,“照夜,别听他的鬼话!”


    我下意识地紧紧握住舒岸冰冷的手。


    舒岸怔了一瞬,强行将那几乎喷薄而出的狂怒压了下去,声音因极度压抑而显得低沉嘶哑,“归德……已然失守。但化西、天翮,还有救!”


    舒俱闻言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扭曲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哈哈哈,舒岸,你竟替那些叛军说话?看来人君一直将你蒙在鼓里啊!二十年前闯入禁宫的,正是归德、化西、天翮三城的逆贼!这些无耻之徒,明明已经献上圣女以示归顺,却出尔反尔,勾结先皇后宫变!今日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我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望向始终面无表情的舒仲。他漠然、寂冷,却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个令他喘不过气的沉重负担。


    随即,那被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真相彻底暴露出来,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舒岸生命中最柔软的记忆。


    舒俱继续嘶吼道,“舒岸!醒醒吧!当年棠梨根本不是为保护你而死!是她勾结叛党劫持了你,才被禁军乱箭射杀!快停止这场闹剧,立刻归降!“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苛待囚禁圣司大人,她只是想回家——“阿糯咬紧牙关,怒不可遏地搭弓射箭。铁箭破空而去,直指舒俱的眉心。


    电光火石间,晋川的身影一闪而过,轻描淡写地将箭矢握在手中,随手抛落。


    就在此时,一直沉寂的无相孽母株突然剧烈悸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根茎摩擦声。


    这巍峨如山峦的怪物,主干由无数扭曲融合的肢体纠缠而成,此刻竟睁开了遍布躯干的千万只眼睛——人眼、兽瞳,甚至一些无法名状的视觉器官。


    此刻它们齐刷刷地转动着,冰冷地倒映着城外严阵以待的仙军,散发出令人齿冷的邪异气息。


    舒岸突然松开我的手,痛苦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我刚承住舒岸,便见精神已濒临崩溃的阿糯望着苏醒的无相孽,重重挥下手臂,发出了她作为城主的最后一道命令,“放箭!“


    零星的箭镞带着微弱的火光射向那可怖的庞然大物,却甚至连穿透雨幕的力气都没有了。


    仙军统帅星允的银甲在阴雨中泛着冷光,他抽出长剑,直指母株,声如雷霆,“各部列阵!目标,无相孽母株——攻!“


    刹那间,万千道仙光自军阵中迸发。


    飞剑如暴雨倾泻,撕裂长空,仙印横亘天际,各色仙力汇聚成毁灭性的洪流,朝着那可怖的肉山轰击而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荡平山岳的合力一击,无相孽似乎挣脱了不可见的牢笼,以极大的力量发起反击。


    下一瞬,无数血红色的菌丝从母树各处疯狂生长,如亿万鞭毛迎向仙力洪流。它们并不硬撼,而是如同活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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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绕、贴附。


    仙光触及菌丝的瞬间,竟如滴水入海,被迅速“吸食“殆尽!


    这磅礴的仙力非但未能伤及母树分毫,反而为它注入了新的活力。母树的蠕动愈发剧烈,扭曲的肢体抽搐得更加疯狂。


    不等仙军做出下一步反应,母树树干上那万千眼睛猛地凸出,瞳孔收缩至针尖大小,随即——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得令人牙酸的喷射声响起。


    无数拳头大小的、如同凝结血块般的红色菌团,从那些眼睛里暴射而出,铺天盖地,如同一场倾盆血雨,朝着整个归德城以及仙军阵列覆盖下来。


    “阿糯——!”


    舒岸目眦欲裂,视野彻底被血色吞没。他眼睁睁看着那菌团击中阿糯,将她的半边身躯瞬间消融,随即用疯长的猩红菌丝将其包裹、吞噬,把她扭曲成一个无法辨认原貌的、不断蠕动的怪物。


    “糟了!无相孽彻底活化了!快撤!照夜!”尾巴的吼声在我耳边炸开。他跃上我的肩头,周身爆开一道璀璨的金色屏障。


    就在此刻,一坨菌团砸在光壁上,发出“滋啦”声响,像是被这世上最灼热的光触碰,瞬间焦黑化成灰烬。


    我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跑。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拖起气息奄奄的舒岸,在持续异变的将士与不断坠落的怪物间夺路狂奔。


    天空中,星允的嘶吼穿透混乱,“散开!避开菌团!”


    与此同时,星允挥剑斩出凌厉的剑气,将射向自己的几团菌球凌空劈碎。


    菌球爆开,溅射出粘稠的红色浆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寄生欲望,瞬间便再次纠缠修复而成新的菌团,疯狂寻找着一切活物!


    难以抵挡的攻击冲散了仙军的阵列。


    咚的一声,一只飞兽载着一名年轻的仙军坠在我们面前,只见那菌团瞬间蚀穿他纸糊般的屏障。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红色菌丝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他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我们眼前急速膨胀、扭曲,皮肤被撑裂,露出下方蠕动的红色菌丝组织。


    他的头颅裂开,从中探出新的、由菌丝构成的触须状器官,四肢异化成尖锐的骨质附肢。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仙军,就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人形怪物,他咆哮着控制那同样异变的飞兽,反身扑向剩余的活物!


    混乱瞬间爆发。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在阵列中响起。


    越来越多的仙军被菌团击中,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那可怖的蜕变,从内部撕裂着整个战阵。


    肃杀的战场,顷刻化作了血腥的炼狱,吞噬与被吞噬,攻击与异化,在此刻交织成最绝望的图景。


    就在此时,破空之声自天际传来——无数巨石如流星般轰击在母株庞大的躯干上!紧接着,漫天箭矢裹挟着纯粹燃烧的烈焰,穿透雨幕,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照夜……我不行了……”舒岸猛地呕出一大口污血,眼神已然涣散。他艰难地格开我试图搀扶的手,用尽最后力气低吼,“快走……照夜……逃啊……快逃……”


    滚烫的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颤抖着拨开舒岸早已被血与雨浸透的衣襟,眼前的一幕几乎将我的神智拽入最深的黑暗之中。


    在舒岸胸膛的血肉之下,竟清晰地蠕动着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它正疯狂挣扎着,试图撕裂这具宿主的身躯,破体而出!


    “……那母株之前一直有所克制,是因为你?舒岸,是你吗?你才是……无相孽真正的核心?”


    舒岸痛苦地呕着血,目光涣散地望向远方正在操纵巨石的振岳仙人,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消灭它……只想战胜……那个一直在我脑中低语的声音……”舒岸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清醒而绝望的光,“照夜……杀了我。结束这一切。”


    我挡住企图将舒岸吞下肚的焉耆,举起了手,可尾巴却迟迟不愿幻化成刃。


    金色的光团立在我肩头,声音淡漠得像是九幽寒冰般。


    “为你的哥哥,做最后一点贡献吧,舒岸。”


    震惊地抬起头,舒岸盯着发出声音的尾巴,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释然地笑了。


    “嗯,就让我这个愚蠢的弟弟,保护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