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
齐巧巧翘首以待,一见白云出来急不可耐,睡醒后看谁都笑逐颜开,只为了吃一口饭。
感染效果极佳,白云面上挥之不去的阴云大片挥散,仅留一二,足够压下,任谁都瞧不出他心底装着的大山。
【嗯。】
坐到了齐巧巧对面。
【来来来,上一道红烧兔肉!】
齐斌两手托盘,喜气洋洋地小碎步走近,热气封禁在浓油酱赤的肉内,不出盘分毫。
好久没体验过做凡间热食的滋味了,浓臭,烤手,不知风味,他仍自信是老味道。
上桌,齐巧巧脱口而出:“兔?”
听着像在吃惊,白云眼睛不受控制地钉在对面人身上。
齐斌欣然点头,【当然,大厨手艺,巧巧饿了先尝一块看看?】
齐巧巧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兔肉,问出了一个在齐斌听来无厘头的问题:
“是灰兔子,吗?”
【啊?这……你爸我也不知道。】
老齐纳闷,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灰的白的,不都是吃的的吗?
齐巧巧略有失落,捧起碗,没动筷子。
老齐没折了,去寻找仍在厨房忙活的老婆,怎么吃东西还要问品种啊!
【那,巧巧你们先吃着,还有几道菜,我先去厨房帮忙了嗷,马上给你找兔子!】
鬼没了影,石桌上没了话,谁都没有动作。
转瞬,还是鬼先按捺不住。
【灰的,你还吃吗?】
白云鬼使神差地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块兔肉,眼神就没离开过少女的眉眼,捕捉着每一帧细节。
齐巧巧一下抬眸,像看兔肉时一般全神贯注地凝望白云,没有给碗里的肉分出分毫心神。
缓缓摇头,“不、吃。”
两个字,比少年眼睫上的雪轻。
【那……】
“你吃。”
一双筷子将碗里的兔肉夹到了男鬼的碗里。
——[管你灰的白的,给本小姐戴着。]
嗡嗡地,白云觉得有些失真,他还是那个少年。
她,是那个女童。
筷子尖落进碗里,磕出脆响,他吃掉了兔肉,这道人吃的热食。
连骨带肉,香的,暖的。
齐巧巧笑嘻嘻,没心没肺追问:
“好、吃?”
温和的面容再看不见阴霾,白云毫不犹疑回答:
【嗯,好吃。】
齐巧巧瞧出了,满意了。
半晌,如坐针毡的白云站起身,为逃离对面少女清澈见底的如星注目,掩饰性挪步准备也追随齐兄的脚步。
【咳,我也去厨房看看帮忙……】
脚没迈两步,前方多出个拦路虎,手端两盘阴阳菜,轻巧挡住白云截断逃避意图。
【不用不用!】
【他一个人可以,阿云和巧巧就坐着吧。】
苏观玉抵开白云欲帮忙的手,将左手上的鬼域特色菜鬼见喜摆到白云这边,离齐巧巧最远的位置,与另一边的热气腾腾风格鲜明。
空出来的一只手正正好将女儿迷茫的小脑瓜按回去,把手上另一盘糖醋小排推到她面前,嘴上不忘吐槽:
【老齐那家伙真是,平日里说书倒是起劲,哄女儿嘴就成了被锯掉的葫芦。】
转头温声对女儿劝道:
【巧巧,不是饿了吗?先吃着吧。要是想要灰色的兔子,一会儿吃完,妈给你变。】
“好!”
这一下变得很好说话的齐巧巧,成功让拿着剩下的饭菜最后到来的齐斌深感不公。
女儿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白云默默将石化老齐手中的盘子拿走,上桌,落座。
无声胜有声。
卿何以至此众叛亲离之境地耶?
斌悲呼:吾不知也!
为破此局,齐斌选择一秒加入,持公筷夹了肉最多的一块小排到女儿碗里,慈祥地夹了夹嗓:
【来,巧巧多吃点,不够爸爸再去做~】
苏观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没好气地隔着女儿打了老齐后背一掌,【正常点,吃你的!】
白云手一抖,夹菜出师未捷,犹豫着缩了回去。
【来,巧巧多吃点!】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苏观玉转手给女儿的碗堆成小山。
齐巧巧来者不拒,笑呵呵颔首,吃得头都不抬。
齐斌和白云两大汉守着对半分明只有两盘的鬼食尝鲜,吃到一半,白云道:
【我出去的那段时间,齐兄和嫂嫂可有什么进展?】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就颓,齐斌放下筷子,苏观玉如常摸了摸齐巧巧的脑袋,【只有吃,喝,睡。】
不是说吃喝睡不好,是她怨气滋生消杀不完全,状态不够稳定,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一听就不好,白云看了眼齐兄,得到身心俱疲的神情后,便知不光没有进展,反受不少打击。
瞟了眼没心没肺吃饭的齐巧巧,脑中不由自主开始思考再进一次她的识海不被消灭的可能性。
【不如我……】
不等白云说出作死发言,齐巧巧率先干完饭放下碗筷,脑子一卡,运转,亮晶晶看向苏观玉,“出去,玩。”
堵住了男鬼的嘴。
奇怪地观察少女,神色未变,依旧缺少智慧的灵光,是无意的真心想玩吗?
白云按下自己敏感的心思,潜意识归于自己想多了。
人都傻了,那么单纯,心脏的看什么都脏,他不能这样。
狠狠谴责自己一番,收回审视,不礼貌。
【这……】苏观玉犹豫了。
其他都好说,这出去玩就要遇到好多鬼,最怕就是产生联系,随后接踵而来的各种交际,一来而去熟了,不说被发现破绽的概率会否增加,之后见不到人,可怎么圆。
心里是希望女儿能自由玩乐的,但安全方面她也拿不定主意,遂转向白云:
【阿云看,巧巧能去吗?只是在东城的话应当没什么大碍吧?】
白云点头,【嫂嫂要是不放心,我近来也无事,可以和你们一起。】
自愿充当保镖的角色,当这么久了无妨再多一点。
乐在其中。
【不用刻意保护,就当普通玩乐就行,越正常越不显眼。】
齐斌指了指自己,自信满满:
【更何况,我虽不强,也未尝不可。】
前半句有点道理,白云认可,【就按齐兄所说。】
【你负责拎东西。】
老婆一句话定了性。
【……也行。】
齐斌无条件接受调剂。
齐巧巧后知后觉笑开了花,苏观玉看着齐斌那样也乐得眉眼弯弯,白云压了压嘴角。
*
就近原则,尚林街在东城也算知名,正好用作饭后消食陪玩地点。
之前齐巧巧和虹姐只是与萧小白在岔路口分别,隐隐瞧见尚林街入口的边,却也没瞧仔细,不过如今傻乎乎也记不得这些没用的。
敞开了玩就成。
顺着平昌转向尚林,深入,牌坊映入眼帘,柱子像从地里长出似的,辨不清材质。
横梁悬着一块匾,乌漆嘛黑的大字盘桓:尚林。
今儿也不知是什么日子,来这的鬼民还挺多,挤挤挨挨凑在入口进去的鬼到没多少,莫不是还有专门的官拦着不让进?
齐巧巧缩在苏观玉身边,眺望前方的攘攘聚众,专心当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傻蛋,拍拍母亲的胳膊迫不及待:
“那、是?”
出事了,还是有宝贝啊?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她按捺不住。
苏观玉被逗乐了,【可没有聚众挑事,更不会有什么宝贝出世,这是这条街的特色,普通来游玩的鬼众在进街前,可以玩个小游戏,得个奖品再进会有好处。】
【纯刁难我这把老骨头啊~】
齐斌想到那游戏就牙酸腿软,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真不是鬼干事!
知道是谁干出来的白云不语,他没玩过,因为每次去都是去抓罪鬼灭厉鬼,不需要玩这个。
只能说,鬼君大人真会玩。
三鬼一人走近,刚一站定,一冲天黑绸带刷刷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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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紧随其后被甩出去一吱哇乱叫的黑气团,拖着尾气擦了三里,哐当趴地。
地上还多了点同色痕迹,怕不是掉漆了。
齐巧巧和众鬼探头,就见得黑气团化成一扎小辫的花猫脸大哥,狼狈地晃了晃脑袋,起身将自己捯饬干净,见都盯着自己,尴尬地捂脸:
【那个,都甩出来了,肯定没过啊,就不用看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哦,只是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失败经验教训罢了,否则也不会有鬼来关心这大哥的伤情。
大哥:恶语伤鬼心。
【下一位!还有要来挑战咱们尚林三关小游戏的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前头喊话的主持鬼拉回群众视线,主持鬼是个瘦麻杆儿,头上顶着个超大尚林二字的高帽。
他的身后,也就是入口侧边立着四根参天柱,柱身缠满黑绸带灵性十足地扭来扭去,像一棵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其中一根柱子顶上蹲着只金蟾,嘴巴大张,舌头上挂着一面铜锣,在四根柱子间来回蹦踏。
瞧着就是个不好对付的捣蛋蛙。
【打中铜锣,让它发出响声便算成功,每次只需要一颗次等鬼珠,过关的可是能得整条街上所有店铺的八折优惠哦!】
主持鬼笑眯眯地高抬手指向金蟾,诱惑众鬼再次挑战。
听起来很容易,那失败大哥就是前车之鉴,绸带可不长眼。
齐斌也曾是那个倒霉蛋,去年被老婆拉来挑战,被甩出去六次!
第七次本以为马上就能碰到铜锣了,居然被绸带缠住了脚脖子,在空中飞来飞去,比过山车刺激不知几倍,收获下方众鬼同情目光无数。
成功产生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现在亦然。
毅然决然躲到了苏观玉身后,讪讪地低声对老婆道:
【这个难度有点大,巧巧应该也不感兴趣,咱们更不是差这点钱的,不如直接进街吧。】
苏观玉见老齐这样,扶额:【瞧你这点出息,我也没说让你上啊。】
趁夫妻俩拌嘴,白云低头询问齐巧巧,【你想要吗?】
“嗯!”
齐巧巧毫不犹疑重重点头,抬头盯着金蟾两眼放光,“想玩!”
好有志向。
白云脚都迈出去了,听到她想玩这几个字,停住,收回,义正言辞拒绝:
【你玩不了。】
人不能像鬼那样飞,若是能飞那叫超人。
掐灭玩心,齐巧巧眼中光芒黯淡,嘴一瘪,就知道这臭脸男没安好心,既然不能玩问她做甚?
恶狠狠地一指,“你玩、我看,要赢。”
没赢她就嘲笑他,嘲笑一整年。
少女表情全写脸上,你把我兴致勾起来又不让我上,你的锅!
白云遭受指责,低头瞄了瞄那根戳在胸前的手指,忍住满腔笑意,颔首:
【好。】
对他来说,压根不算惩罚。
转身朝柱子走去。
齐斌和苏观玉停下话头,目送白云背影,懵懵地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阿云怎么就要上了?
苏观玉看看目不转睛的女儿,再细细打量白云,若有所思。
主持鬼一见来者,帽子差点滑下来,手忙脚乱扶正,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
【哎哟喂!这不是白……白先生嘛!失敬失敬,您今儿也来咱们这玩了啊?】
不等白云点头,立马让出道,殷勤抬手,【请请请,规矩您都懂,一颗次等鬼珠。】
白云把鬼珠递过去,主持鬼接过后转头没了影,躲远点躲远点,白将大人出手,可不能殃及池鱼,看来今日要送出去一份优惠券喽!
来到鬼群中围观。
白云站到柱子前,抬头定准金蟾的位置,还有黑绸带的走向,瞬身而起。
黑绸带可不客气,见到闯入者哗啦啦如群蛇舞动扫了过来!
……
寒光凛凛的黝黑飞镖裹挟足以吓哭小孩的威震之势,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四面楚歌。
【救命啊——!】
尖叫的高音劈了叉,响彻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