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旭升扭过头又递给她一张纸。
上面是一堆绕口令和几段文学作品的片段。
“念一下。”
应珞大致扫了一遍,无论是朗诵还是绕口令,都是她之前准备艺考的时候练习过的,她清了清嗓,气沉丹田念了起来。
几分钟后李旭升看了应珞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对林蕴说:“还不错,我还有事,先走了。”
应珞心里暗喜。
林蕴走过来告诉她有个仙侠剧缺个配角,那个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可以让她先练练手。
应珞双手合十,激动地说:“真的吗?”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角色。
看来她做的救顾言沉的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赵芸跟着兴奋地伸出手要和应珞击掌,当应珞抬起手的时候,林蕴注意到了淡绿色丝巾上的一抹暗红。
“你受伤了?”
应珞个人听到她的话,手悬在了半空。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绑在手腕的丝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血。
“你怎么了?”
赵芸说着就去牵应珞的手,应珞看了一眼后连忙把手藏在身后。
“没事,不知道哪里沾的什么东西,可能是中午在外面吃饭蹭的,或者刚刚在外面化妆室蹭的口红。”应珞看向林蕴转移话题说,“有剧本吗?什么时候开拍?在哪?我要准备些什么?”
“待会儿我就把剧本发给你,还有李老师的联系方式,后天开拍,就在当地,大概也就三天的戏份,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李老师。”
“好!”
应珞刚踏出公司的大门就收到了电子版的剧本。
“女主重生之前,类似回忆的片段……”应珞大致浏览了一下剧本,小声嘟囔着。
那这样古装仙侠的长袖正好可以遮掩她手腕上的伤口,要不是刚刚演盲人的时候用力开了一下窗户没顾及到伤口,估计也不会流血,等到三天后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就算有一段简单的打戏,只要她做好准备,也影响不到拍摄。
林蕴站在楼上的落地窗前俯瞰——应珞在楼下拿着手机略微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出租车离开。
“发生什么了?让你要当她的经纪人。”晏宁柳走到林蕴身后说。
“在她来公司前,我碰到她了,还留了联系方式。”
“什么?”晏宁柳听后一怔,问道,“是巧合吗?”
“大概率是,是我心血来潮在路边喂猫时碰到的,而她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在那里的化妆室化妆了。”
“要不,我还是找个人换你吧,万一……”
“不用。”
人越多,变数越大。
她就知道,最后还是要靠她自己来。
况且她是林蕴,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会怀疑她。
林蕴长出了一口气,眉头微锁。
怎么会出差错?
她不知道这对她、对他来说,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且她应该还不是顾言沉的人,起码现在还不是。”林蕴说着点了点玻璃窗,指尖处,一辆原本停着的车,在应珞离开后,跟着她坐的出租走了。
她转过身来对晏宁柳说:“不然她为什么不留在渊澄反而来了墨灼。”
难道就单单是为了避开元若婷吗?
她查到在应珞离开元家之前,从来没有跟顾言沉有过什么交集。
应珞离开元家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还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救了顾言沉一次。
刚刚她看到应珞手腕还有伤,割腕自杀吗?
死后重生,是不是能够解释她的脱胎换骨?
林蕴想了两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从内到外都跟之前毫不相像,她觉得不太可能。
很显然,顾言沉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消息的来源。
她不是他的人……
“你先去查清楚,是不是下面的人走漏了风声。”林蕴对晏宁柳吩咐道。
既然她十分凑巧的遇到了应珞,那这边就由她亲自来盯。
这三天里,应珞窝在酒店尽全力做准备。
白天她就减肥健身,有赵芸陪着她练台词。
晚上她就把对手的台词录下来,留合适的空隙,自己对着空气,听着自己录好的音,一个人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口干舌燥、倒背如流。
她不仅熟记了自己的台词,甚至连对手的都背下来了。
兴许是第一次有机会拍戏,她精神格外亢奋,她感觉自己背起来出乎意料的快,通读两三遍就能记个七七八八。
开拍前一天,应珞激动得晚上睡不着觉。
当天应珞早早地就到了现场,赵芸背着包跟在应珞和林蕴后面。
我去!这两个人走路怎么这么快,上班这么积极!
“等等我,我带了这么多东西,很沉的!”
赵芸挥着左手追赶,右手攥紧了就装了个水杯和口香糖的背包的肩带。
应珞给导演打过招呼后,换好衣服,坐在化妆桌前,等剧组的化妆师给她上妆。
“皮肤还不错,就是黑眼圈重了点。”
应珞:……
化妆师不到二十分钟就给她画好了妆。
熟悉的千篇一律的大卧蚕,粉红色眼影,反光的唇釉……
应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怪怪的。
“好了,下一个!”
看到还有人在等着,她只能起身让座。
应珞看到林蕴对她脸上的妆容皱了皱眉。
林蕴拉住应珞的手说:“跟我来。”
林蕴带她到了外面,打开包掏出全新的化妆品跟棉签,开始给她改妆。
从眼影、卧蚕,到口红、腮红……
林蕴凑到她面前改得很认真,动作轻柔,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跟着对方的动作变轻了许多。
她注意到今天林蕴换了妆容。
虽然还是很浓,但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粉色系的妆容,而是大地色。
鼻梁高挺,给她化妆的时候厚唇微张——
世界未解之谜之至今无人知道为什么人在化妆时会忍不住张开嘴。
“好了。”
十几分钟后,林蕴才把化妆品收起来,将一面小镜子递给她。
她看到原本夸张的大卧蚕已经被擦掉,大面积的眼影晕染也被盖住,蜜桃色的反光唇釉被换成了浅红的哑光唇膏,妆面整洁干净,没有向可爱靠拢,而是保留了她特有的长相风格。
应珞看呆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谢谢。”
“别给墨灼丢人。”
到达拍摄地点时,她穿着银白色的盔甲,不同的妆容和大气舒展的长相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导演看到她时微微一愣。
“你……是叫应珞是吧,准备好了吗,先拍那个战场的镜头。”
“没问题。”
她演的是一个法力高强的上神,为了从魔族手里拯救无辜的黎民百姓拼力死战,最后肉身消融,魂魄散落到凡间各处。
她的爱人,也就是男主,在凡间遇到了带了她一缕魂魄的女主,然后带上这个缺魂的人,两个人一起踏上了找魂的旅程,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女主找回了全部的记忆,最后happyending。
第一场戏就是她大战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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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的片段。
这种场面免不了吊威亚。
在起飞前,应珞攥紧了赵芸跟林蕴的手,声音颤抖地说:“我会好好的,对吧!”
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扒拉开。
“我去检查一下威亚,你放心。”
林蕴的话音逐渐被一道男声盖了过去。
应珞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在戏里面跟她对战的魔族少主,一个平常以硬汉形象示人的爱豆,此时竟紧张地薅住经纪人的胳膊。
“李哥,李哥……我错了,我不想拍仙侠了,什么法力无边、毁天灭地的,其实一点意思都没有……”男人哭丧着脸说。
“你个大男人老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给我打住喽!”
应珞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张大了嘴巴。
正在哭天抢地的男人名字叫姚序。
他的粉丝十有八九都是看他的八块腹肌入坑的,平常在舞台上那叫一个撩人,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结果他居然在因为恐高而抹眼泪,腿看起来都有点软了。
“孩子,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在我眼里你一直是最棒的。”经纪人李奉献掐住他的肩膀说,“而且你因为这部戏拒掉的现代戏里面还有撞车、勇斗歹徒的打戏,你逃不过的。”
“男子汉,要学会成长!”
李奉献从屁兜里掏出一团乱七八糟、被屁股坐扁的纸给姚序擦了擦眼泪。
姚序一边抽泣,一边嗅了嗅在他脸上到处乱擦的卫生纸。
“呜呜呜……嗯?什么啊!”
他腾地一下后退了几米。
李奉献看着地板沉思了几秒,他确定今天下午没放屁。
嘶……没放吗?
导演终于看不下去,开口道:“姚序你行不行!”
“行……我行。”
“给他补补妆,各部门准备了。”
拍摄开始,两人都被吊起来。
应珞攥着一个空气长鞭向姚序挥去,姚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身体后仰躲过。
“你为了一己私欲,置天下的百姓于不顾,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好啊,让我看看你就凭那些蝼蚁,能成什么气候!”
姚序说台词时,表情狠厉,让人完全无法将他和刚刚还在哭鼻子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因为害怕哭红的眼圈,此时成了他杀人到癫狂的象征。
几次简单的过招后,两人就开始斗法。
应珞按照对着镜子设计了一个小时的手势结印,后期加了特效后,就会在他们两个身前分别出现一黑一白两个护盾。
应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像两个汤圆。
结尾就是姚序从空中稳稳落下,然后应珞被击飞摔在地上。
地上提前铺了软垫,应珞感觉还好,她摸了摸手腕,没有异样的感觉,看来她提前缠紧的绷带起了作用。
但是等导演喊了卡之后,她发现好像有一个人不太好。
姚序的腿以飞快的速度软了下去,跪坐在地上。
然后,
晕了。
晕了?
“快快快!快叫人,医生呢!”
这原本是为这部戏前段时间拍打戏受伤的女主准备的,结果肌肉硬得能开瓶盖的姚序倒是先用上了。
李奉献飞奔过来把姚序搂在怀里,掐着他的人中,脸通红。
别死啊兄弟,这样太丢人了!
剧组的医务人员很快就拎着医疗箱赶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人在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定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看着昏迷的姚序身旁蹲着的穿着铠甲的女人。
“元医生,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