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是你师尊,知道你心大,换了旁人还以为你是在炫耀呢!”
解知微感觉楚泱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了,立刻讨好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嘿嘿,师尊,我力道如何?”
“嗯~再重点儿,不错~沈确!”楚泱闭着眼喊了一声。
沈确立马颠颠儿地跑过来,“师尊?”
“好好学学,就是这个力道,懂?”楚泱叮嘱道。
沈确重重点头,非常认真地观察起来,还时不时向解知微确认,“师姐,这里要用这个手法会更舒服吗?”
“……会吧。”解知微看沈确眉头紧皱,实在不好意思说她是瞎按的。
逍遥宗这幅“师慈徒孝”的画面终结于解知微表明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不便长留之后。
“你是劳碌命吗?!”楚泱拍着摇椅扶手,一脸不满,“哪有人刚飞升就接活儿干的?”
沈确倒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师姐于修道一事勤勉,从不怠惰,阿确要向你学习。”
“好的不学竟学些没用的!”楚泱几乎要从摇椅里跳起来。
解知微立刻按住快要暴走的楚泱,解释道:“不是的师尊,你听我说,是这样的,刚飞升的话就算不接处理人界异象的任务,也要配合处理一些琐碎的事物,我想着赶紧回来看看你们,又正好有需要下界的任务,我就立刻接下了。”
听到解知微是为了回来报平安,楚泱终于脸色舒缓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痛快,“所以说你就不能换个道修修?逍遥道不好吗?自由自在的。”
“师尊,师姐这个性子若是修逍遥道,就悟不了道啦。”沈确的声音脆生生的。
楚泱看了眼傻笑的解知微,绝望地摇了摇头,“你师弟说得对,一个修逍遥道的整天入世救世,别说悟道了,估计要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解知微眨了眨眼睛。
“就是有很多个想法不同的你天天在脑子里吵架,一会儿让你干这个,一会儿不让你干那个,吵得你不眠不休,害得你言行不一,前后矛盾。”楚泱叹了口气。
“听起来像邪祟入侵或是离魂之症。”解知微思考了一下,认真给出解答。
“罢了,不说这个了。”楚泱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但很快恢复正常。
解知微只当楚泱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往后若是总要处理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没有一样趁手的武器像什么样子。之前跟你说过的寄存在楚霈那里的那把剑已经去好魔气了,今日你正好拿去,以后也算是有一把好剑傍身,别让天上的神神鬼鬼小看了。”
楚泱从躺椅上起来,走到门边,抬手虚虚一握,“剑来!”
银色宝剑刺破虚空,凝聚在楚泱手中,发出淡淡光芒和低沉的剑鸣。
解知微睁大了眼睛,被楚泱手上的灵剑完全吸引了目光。
楚泱看到解知微惊喜的眼神,嘴角上扬,“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说着便把剑抛了过去,解知微抬手稳稳接住,灵剑在她手上光芒大盛,震动不已。
“哦~它好像很喜欢你,比在我手上有活力多了。”楚泱摸着下巴,一脸惊奇。
沈确也凑过来,“师姐身上的气息比较温和,它很喜欢,它比较怕师尊呢。”
“你又懂了,这剑没生剑灵,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它怕我?”楚泱斜睨了一眼沈确。
沈确神色复杂,语气微妙,“因为师尊你差点把它拗断了啊……”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来着,”楚泱回忆了一下收剑的场景,又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谁让它不听话呢,沾了一身魔气,我还当是什么魔物来着。”
解知微握着灵剑站在院中,只朝着远处轻轻一挥,一道凌冽的剑气破空而出,瞬间将山石粉碎。
“啪啪啪!”
沈确站在楚泱身旁,非常给面子地鼓了鼓掌。
“好了,够了,不要把我院子毁了。”楚泱嘴上嫌弃,眉间眼底却全是赞许之色,“有这劲儿回头你就用在除祟上吧。”
解知微挽了个剑花,将剑收于身侧,一脸兴奋地朝楚泱说:“谢谢师尊!”
楚泱心情不错的嗯了一声,又说:“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灵剑在解知微手中轻微震动,解知微将它举在眼前,眼睛发亮,“没有,不如师尊帮我想一个吧!”
“我来起吗?”楚泱眉毛轻挑,解知微非常肯定地点头。
楚泱沉吟了一声,嘴角上扬,“那就叫‘闲事’吧,你往后只需管好自己的闲事即可,少管不相干之人的闲事。”
原本还在震动的灵剑瞬间陷入沉默,解知微讪讪:“它是不是不喜欢?”
“是吗?”楚泱眼睛微眯,拖长了尾调。
“嗡——”灵剑瞬间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剑鸣。
楚泱嗤笑一声,“你看,这不是挺喜欢么。”
解知微虽然不能理解,但选择了尊重,并且接受,“行吧,闲事!去!”
闲事发出一声悲鸣,隐匿于虚空中。
“师尊,闲事刚刚那声剑鸣听起来怎么有点抖?”解知微有点犹豫地问道。
“那是它得了新名字,开心呢。”楚泱微笑。
“哦,原来如此。”解知微一脸顿悟地点了点头。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沈确内心充满了对灵剑闲事的同情,并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有了自己的佩剑,定不会让师尊来起名字!
“好了,武器也有了,去处理你那个什么劳什子异象吧。”与“死而复生”的徒弟刚见面,就又要送她离开,楚泱心中很是不舍,但到底不能误了她的正道大事,便只能嘴上装作不耐的样子赶人。
解知微知道楚泱心意,立刻承诺,“等我从安顺国处理完异象,给师尊您带桂花糕和微云!”
原本神色懒懒,一副淡然模样的楚泱在听到“安顺国”三个字后,眉毛轻挑,目光落到解知微身上,缓缓开口:“你要去安顺国处理异象?”
解知微没有察觉到楚泱的异样,把心中打算说了出来,“对啊,正好也可以去看看阿川,他——”
“阿微!”楚泱打断了解知微,面带微笑看着她。
“师尊?”解知微看着楚泱从廊下走过来,站在自己面前,语气极尽柔和,“我想,你还是不要去见他为好。”
“为何?”解知微急道:“阿川不知道我飞升,定很伤心,我此去也是让他放心,更不要因为我为了救他一事身死而愧疚……”
楚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凡人寿数不过百年,如今你已飞升,且专心于修道一事,更不会像以前那样时时与他相伴,难道你要他这一生都不停地体会离别的滋味吗?”
“我……”
“你当真不知道陆川对你的心意吗?”
仿佛一道天雷自上而下劈来,解知微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身死之际陆川那痛苦绝望的样子浮现在她眼前,解知微心头像被一把火烤着。
她怎么不知道,就算她以前不曾往那方面想过,“死”前也该想明白了。
楚泱看着一脸茫然的解知微,往前一步,“你与他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妖精迷惑了心智,从此于修行一事上就此止步了。”
“虽然心中惋惜你要浪费天大的福缘机遇,但想想做一个逍遥自在,随心而活的人岂不更加痛快,且也是我所想看到的。”
“结果你偏偏在我以为最不可能的情况下,飞升了。”
“既然已经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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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定是破除了自身的执念。”
“你修苍生道,很显然,一直以来阻碍你飞升的这个执念不是陆川。”
“那么,你还要给他希望,让他牵挂,却不能如他所愿吗?”
楚泱每往前一步,解知微就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她看着楚泱如同深潭死水一般的黑色瞳孔,被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心神大震,仿佛被扼住了咽喉,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师尊……”
沈确的声音打断了二人间诡异的气氛,楚泱低头看到小孩儿眼里充满了担忧,小手拽着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师尊不要怪师姐了,师姐又要哭了。”
楚泱抬头看向眼睛红红,手指紧紧捏住袖口的解知微,叹了口气,“莫要刚破执念又生心魔,师尊年纪大了,见不得逍遥宗再有任何一人以身殉道。”
“是,师尊。”
从逍遥宗出来,解知微一路不作停留,直奔安顺国异象发生地,潜伏了两天发现竟是一只异变的毒蛇蛊作祟。
常有异族以毒养蛊,将无数剧毒的蛇虫鼠蚁关在同一个瓮中,待其自相残杀至只剩最后一只时,蛊便养成了,此时的蛊虽小但剧毒无比,能杀人于无形,有些见血封喉,有的却是慢慢折磨直至耗尽中蛊者最后一丝精血,也找不到死亡的原因。
这条毒蛇蛊不知受到了什么奇怪怨力的影响,竟长成了巨蟒大小,前后有数十丈长,眼睛旁长出了两扇簸箕一样大的耳朵,光嘴宽就达一丈多,它不知从哪里逃出来,躲在山谷间,凡是过路的人都成了它的食物。
饶是解知微有闲事在手,也废了一番功夫才将其收服,且在最后将其收入锁妖符中时不慎被它的牙齿划了一道。
得亏她现在已经飞升成仙,若还是凡人,怕是当场就要殒命。在她头昏眼花,脚步虚浮之际,心中想得还是千万不能让师尊知道,不然又要念叨了。
昏昏沉沉快要摔倒的时候,解知微感觉自己被拉了一把,仍在战斗警觉状态下的她想要挣脱对方,却听到一道带着点疑惑的温润声音。
“仙君?”
仙君?对方是天界的人?解知微努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花白,她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看来是疫咒。”对方不知再翻找着什么,解知微只能听到一堆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疫咒?为什么会是疫咒,这不是一只毒蛇蛊吗?解知微晃了晃脑袋,企图保持清醒,还不忘开口提醒对方,“是毒蛇蛊,我刚把它收到锁妖符中,不慎被它牙齿所伤。”解知微从袖中取出锁妖符。
“原来如此,这便好办多了。”又是一阵“叮叮当当”,解知微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嘴唇,“喝下去,这是我新炼的仙药,专治这种附在蛊毒上的疫咒。”
解知微此时已经完全顾不得对方是敌是友了,本能张嘴喝下了瓶中的仙药,入口一阵清凉,有回甘,完全不像是药的味道。
不到半个时辰,解知微便恢复了视觉,头也不晕了,胸也不闷了,感觉自己能立刻跳起来再收服一条毒蛇蛊!
“怎么样,感觉如何?”
解知微看过去,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皮肤苍白的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非常好,感觉比我中毒之前还轻松几分,真是神了!”解知微给予了非常大的肯定,发自内心地感谢道:“真是多谢仙友,在下解知微,刚飞升不久,不知仙友如何称呼?”
“在下萧明夷。”
萧明夷弯眸笑起,眼尾微微上翘,“不用谢我,我还要谢谢你呢,这药我第一次给人用,多谢反馈啊!”说着便朝解知微拱了拱手。
合着是拿她试药呢!
解知微扯了扯嘴角,十分的感谢只剩了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