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罚决定是在十一月中旬公布的。
李烈被禁赛一年,官方理由是未经报备参加非认证赛事,违反职业选手行为准则,公告下面附了一行小字:即日起生效,禁赛期满后可重新申请参赛资格。
岑星禾盯着屏幕上的禁赛一年四个字,心里一阵酸涩,对于李烈这种职业选手来说,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宝贵。
她和于向清说了李烈的事,于向清宽慰她,“胜在小烈还年轻,这一年如果专心训练,应该不会落下太多。”
挨打就要立正,她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岑星禾看着窗外的天,十一月的燕港灰蒙蒙的,树枝光秃秃的,风一吹就晃。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办公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胸口堵得慌,像有人往里塞了一团湿棉花,越塞越紧。
李烈倒是没怎么说。
晚上他打视频过来,屏幕里他硬朗眉骨在宿舍灯光显出几分柔和,少年眉眼精致,看人的目却带有毫不掩饰地侵略性,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痞气。
岑星禾轻声问,“你看到新闻了?”
“看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她问。
“说什么?”
岑星禾双手支在脸上,心想李烈真是长大了,小时候他无论做什么都要和她汇报一下,哪怕在福利院要被好心人领养,他都会告诉她不想去,会叽叽喳喳会说很多话。
他以前很会表达,心里从不藏事。
李烈靠在床头,把手机举高了一点,露出他的下巴和喉结,“又不是不让我比了,一年很快的。”
“你吃饭了没?”他岔开话题。
……
十二月底,燕港进入了深冬,天冷得干巴巴的,风刮在脸上像刀片,太阳倒是很大,白晃晃地挂在天上,照不出一点暖意。
岑星禾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暖气片吱吱呀呀地响,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手机震了一下,是程焕发来的。
[泰显川认罪了。]
岑星禾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打下一句话,程焕又发了一条,是一条链接,上面是法院通报。
“被告人泰显川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一审以生产销售假药罪、故意杀人罪、洗钱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下面详细列出了泰显川的犯罪事实:指使手下杀害李承,制造煤气爆炸导致李烈祖父母及母亲死亡,非法转移资产潜逃境外十余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沉沉地砸在地上。
岑星禾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拨了李烈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每一声都拉得长长的。
“喂?”是李烈低沉的声音。
“泰显川被判死刑了。”她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看到新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轻。“你在哪?”
“宿舍。”
“室友在吗?”
“出去了。”
岑星禾握着手机,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她想问他,你还好吗,可这句话太轻了,接不住他这十一年。
“我爸清白了。”他说。
岑星禾听得出底下压着的东西,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你替我哭了没?”他的声音里带着故意戳破她的坏笑。
岑星禾用手背擦了擦脸,手机拿远,轻轻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有。”
“又说谎了。”
“我才没有。”她嘟囔着。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窗外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在窗台上,把水雾晒成了一颗一颗的小水珠。
“李烈,我们以后都要向前看。”
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一点哑。
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把手机换了个手,然后她听到他从床上起来的声音,衣料摩擦声,拉链拉上的声音,门开又关的声音。
岑星禾问:“你去哪?”
“随便走走。”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踩在地上,不急不慢,远处有车喇叭声,有风声,有他偶尔清嗓子的声音。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广场,路灯已经亮了,把光秃秃的树枝照出一圈昏黄的轮廓,已经有摊主在下面支摊了。
“岑星禾,谢谢你。”
她弯了弯唇角,“谢我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声盖住,她听到他好像说的是谢谢你在。
*
十二月底,李烈在电话里说寒假不回来了,“学校有点事,导师让留校帮忙,年前走不开。”他的语气很随意。
岑星禾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闻言手上顿了一下,“那过年呢?”
“看情况吧。”
电视还开着,动物世界播到一半,一只猎豹趴在石头上喘气,舌头伸出来,一伸一缩的,她把毛巾拿下来,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一点,“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电视里那只猎豹,猎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趴下了。
从他离开以后,她就经常打开动物世界,把他看得再看一遍,她是一个很会藏心事的人,从来不和别人说自己的想法。
长期的生活重压造就了她敏感坚韧的心,她知道靠别人没用,能靠的只有自己。
周五下午,她正在办公室整理卷宗,手机震了一下。
李烈:[明天干嘛?]
岑星禾:[加班。]
李烈:[加完班呢?]
她想了想:[回家睡觉。]
收到信息后,他没再发了。
周六下午三点多,她刚到家,换了睡衣,头发散着,窝在沙发上准备点外卖,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什么都没拎,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抬着,指节屈着,正准备敲第二下。
她拉开门。
李烈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被风吹得白里透红的脸,他的头发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快遮住眉毛了。
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一双星星般的眼睛是亮的,漆黑漆黑的,映着她头发散乱的样子。
她惊了一惊,“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我说的是看情况。”他嘴角弯了一下,歪着头看她,帽檐又滑下去了,他抬手推了推,露出一整张脸,“情况有变。”
岑星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地撞在胸口上,“什么情况?”
“想回来就回来了。”他随意道。
他从她身侧挤进来,弯腰从鞋柜里找拖鞋,那双灰色仍旧并排摆在粉色那双旁边,他换好鞋,把冲锋衣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穿着一件黑色卫衣。
“你吃饭了吗?”她关上门,跟在后面。
“火车上吃了。”
“吃的什么?”
“泡面。”
岑星禾叹了口气,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一袋挂面,她拿出两个鸡蛋,把挂面拆开。
李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烧水、下面条、打鸡蛋,她穿着那件棉质睡衣,领口松松的,头发用夹子随便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在脖子后面晃来晃去。
“不是加班吗?”他在她身后问。
“有同事和我换班了。”
岑星禾把面条捞进碗里,端着碗转过身,差点撞进他怀里,他什么时候站到这么近。
她往后退了半步,把碗塞进他手里。“来吃面。”
李烈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溏心蛋卧在上面,蛋黄圆鼓鼓的还没破,他嘴角又弯了一下,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吃了一口。
“咸了。”他说。
“是吗?”她拿起筷子尝了一根。“不咸啊。”
“骗你的。”
岑星禾瞪了他一眼,他抬起头看着她,嘴里吞咽着面条,露出一个称心遂意的笑。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厨房漏出来的光和电视待机的蓝光,照得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她移开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
这样冷的天气,这么不着调的时间,他的意外出现让她心慌意乱,他明显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了,她能够很直观的感受到李烈不加掩饰的感情,她给不出任何回应,她怕最终连亲人的名义都没有了。
下午三四点,天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没有风,空气里有一种湿漉漉的冷。
“我们出去走走吧。”李烈站在阳台门口,逆着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灰白色的轮廓。
岑星禾换了一件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驼色大衣,穿着长靴,李烈把玄关墙上挂的那条灰色围巾取下来,绕在自己脖子上。
那条围巾是她的,米色的,他大概没注意颜色,或者注意了也不在意,他只想暖和一点。
两个人出了门。
小区外面是一条笔直的马路,两旁种着梧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手上的血管,人行道上的地砖被这几天的冷风吹得发白,缝隙里嵌着干枯的落叶,踩上去咔嚓咔嚓的。
李烈走在她的左边,靠马路那侧,他走路的时候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整个人晃悠悠的,懒洋洋的。
他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大,配合着她的速度。
“上城的饭菜真那么难吃?”她问。
“嗯。”
“比柳州的螺蛳粉还难吃?”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螺蛳粉是臭,那边是难吃。”
岑星禾笑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臭是一种味道,难吃是什么味道都没有。”他一本正经地说,“米饭像沙子,菜像白水煮的,他们甚至好心的撒了一撮盐。”
“那你怎么吃的?”
“就着你的照片吃。”
岑星禾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轻声,“我这么下饭啊。”
李烈嘴角弯着,“开玩笑的。”
她假装在看路边的地砖,耳朵很热,手背是凉的,贴到耳朵上试了一下,分不清哪个温度是手,哪个温度是耳朵。
“你上次说程焕姐要结婚了?”他换了话题。
“婚期年后二月份。”岑星禾说。
李烈感慨,“真快。”
“水到渠成的事。”她随口接了一句。
李烈的下颌动了一下,他伸手把脖子上那条米色围巾往上拢了拢,围巾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前面的路,睫毛垂着,看不出情绪。
马路对面有一个小广场,中间是一个圆形喷泉,冬天不开,池子里干干的,落了一层灰,广场周围种着几棵银杏树,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出来,在灰色的天幕上画出疏疏朗朗的线条。
一只灰鸽子站在池子边沿,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岑星禾走在前面,踩上一块松动的地砖,地砖翘起来,她身体晃了一下,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半步。
李烈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大,扣在她腰侧,隔着厚厚的大衣,她感觉到了他的力道稳而有力。
他的手停了一瞬,收了回去,“看着路。”
岑星禾攥了攥手指,低低地嗯了一声。。
喷泉广场上空无一人,天更灰了,铅云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把远处的高楼切成一个个灰色的剪影,一阵风吹过来,岑星禾缩了缩脖子。
“冷?”李烈问。
“还好。”
她的手指露在外面,指尖被风吹得泛白,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往后缩了一下,他加重了力气,“我试试。”
他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他的口袋很大,里面很暖,他的手指冷不防穿过她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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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住了她整只手。
动作实在太过暧昧了,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这样的亲密,岑星禾硬着头皮把手往回抽,他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了。
他的手指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虎口卡在她拇指根的位置,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放开呀。”她声音很轻,怕被路人听见,“我不冷。”
李烈低着头走路,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出他一定笑了。
“怎么不冷?”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指腹粗粝,如同一小块砂纸,“小手冰凉。”
岑星禾从心底开始着火,他的口袋太暖了,他的手也太暖了,两股暖意夹着她那只无处可逃的手,把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往上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突突地跳在他的掌心里,她用力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别这样,李烈。”她尾音在颤。
李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围巾下面的眼睛很亮,深棕色的瞳仁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仿佛碎了漫天星辰。
“别哪样?”他带着一种明知故问地懒散。
岑星禾不敢看他,盯着前面的路,步子加快了一点,但他腿长,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那半步,她的手始终被他攥在口袋里。
“不要抓着我的手。”她说。
“小时候你也是这么抓着我的。”他理不直气很壮。
岑星禾脑子里翻出以前那些画面,福利院门口,人来人往,她怕他走丢,紧紧攥着他手,超市里他抱着玩具机车不撒手,她给他买了下来,她牵着他的手,他抱着玩具机车,暴雨夜,他抱着她的胳膊不敢睡,她的手指与他汗湿的掌心相握。
她对他说,不怕,姐姐在。
那时候她十岁,他八岁。
“那不一样。”她瓮声瓮气的。
“怎么不一样了?”他低下头看她的表情,围巾蹭到了她的发顶,呼吸拂在她额前的碎发上,痒痒的。
岑星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现在长大了。”
李烈轻笑一声,偏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睫毛滑到她的鼻尖,从鼻尖滑到她抿紧的唇角。
“长大了又怎么了?”
岑星禾的脚步慢了下来,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日光漫漫,落在李烈桀骜不羁的脸上,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她不敢久看。
“长大了有些事就要有边界感。”她说,“你先松开。”
李烈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没有放开。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对面,手还牵着,他的手把她的手举在两个人之间,有些固执道:“我不想和你有边界感。”
岑星禾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么久了,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
她也知道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说不可以,想说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想说你还小,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她不是圣人,她怕世俗的眼光,她从小跟着于向清生活,遭受的白眼和冷漠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邻居欺负她们母女,经常故意把垃圾丢在她家门口,趁于向清不在家,去踹她家的门,她吓得躲在卧室,一动不敢动。
有时候于向清回家,开门有声音,对门的老太太就会冲出来,大声责骂她,说她没眼力见,打扰别人休息,骂她是克夫命,还生了一个赔钱货。
每当那个时候,于向清就会让她带着李烈回房间写作业,然后自己默不作声地到厨房去做饭,装听不见,装不知道。
网上怎么看待她和李烈呢?
网友1:李烈从小父母双亡,这不是养成系吗?她是不是从小就打这主意了?
网友2:好家伙,警察这身份用得好啊,利用职务之便照顾孤儿,长大了就收割?这算盘打得我在火星都听到了。
网友3:你们看她穿得那么朴素,结果找了个这么帅的机车手,这就是闷骚吧?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还不知道玩多花。
网友4:人家现在是冠军,以后前途无量,她这不是捡漏吗?
网友5:我们李烈那三年是自己拼出来的,也没靠她吧?肯定是她道德绑架。
......
诸如此类的话她没办法不去看,不去听,她也不想让他在这种无休止地声音当中过一生,她只想他平安健康,在此基础上能开心一点就行了。
“李烈。”她喊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真的不可以,趁现在我们还有回头路,不要再……。”
“嘘。”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指腹贴在她唇上,像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雪。“别说了。”
她浑身止不住地轻抖,犹如一缕快要散尽的残烟,让他心口骤然一疼,他把手从她唇上拿下来,重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一直在。”
岑星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谁要你在。”
李烈轻声一声,把围巾摘下来,围到她脖子上,往上拢了拢,遮住了她半张脸,他的手指从围巾边缘伸进去,轻轻擦掉她眼角没擦干净的泪痕。
“那你别哭啊。”
“没哭。”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风吹的。”
“嗯,风吹的。”他学她的语气,嘴角弯着。
他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看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她脚边,像一个伸过来的邀请,“走不走?”
岑星禾站在原地看着他。
少年宽肩窄腰,冲锋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轮廓,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刀,锋利十足。
她把手缩进口袋里,低头走过去,路过他的时候没有停,李烈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牵手,谁都没有再说话。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拉到身后,风吹过来,把她的围巾吹散了,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攥了攥拳头,又塞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