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绮抬步走在了前面，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我没教过人，不会。”
乐常夏站在原地抿了抿嘴唇，眼神盯着沈绮背影。
依旧是秦扬来解围，胳膊轻轻拢了一下他的背：“哎你别管他，你知道他就那死样子，反正先跟我们上去吧，也没别人，就我跟沈绮。”
他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两人后面走。
沈绮在最前面，一手拿着水，白皙的手臂青筋凸起，垂在身侧，等电梯时他垂头一看，不知为什么就被吸引住视线。
……真好看。
……
乐常夏，你不能被美色迷惑啊！
沈绮他不仅现在冷得要死，后面还渣得要死！
珍爱生命，不能被主角的外表所迷惑。
一路上楼，他第一次认识到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差距。
高级vip场所各种服务设施完备齐全，私密性很强，服务人员的关心细致入微，还有露天泳池可选择。
播放着宜人的音乐，休息区有按摩椅和放映电影的屏幕。
乐常夏反思了一下，自己一家就是普通人，沈绮和秦扬都是真少爷，他们傲一点倒是也没什么。
学校里看不出的差距，一出校门便表现得淋漓尽致。
钱可以解决大部分事情，有钱人现在不学习，以后退路不要太多。
他们上的这所私立高中，学生要么学习拔尖，要么家境富裕，家境普通的聪明学生早就能看出起跑线之间的天堑，于是拼了命地学习试图改变向上改变。
课间除八卦外，尖子班听到最多的是难题讨论，普通班听到最多的是豪车股票。
乐常夏暗暗想，就算不能“向上改变”，至少也要考个好大学，安安稳稳找一份工作，拿着还不错的月薪过正常生活。
可千万不能被骗钱或被耽误高考。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想着想着，他跟着沈绮两人走进了更衣室。
前面两人脚步停下后，他猛地抬头，见两人转身看着自己。
“我们两个换衣服，你想看？”沈绮的眼皮懒懒抬起看他，问道。
“没有！我不想看。”乐常夏一下红了脸，眼神慌乱，转身跑出更衣室。
他的衣服在一楼已经换好，只需要等着他们两个换完就行。
但是沈绮刚刚没答应教他游泳……
。
“那个，小常夏，走了，换完了。”秦扬出来后叫他。
沈绮的背影顿了顿，反应了一下秦扬的这个新叫法。
乐常夏此时好想抱住秦扬大腿。
“秦扬，我没游过泳，有点怕水，沈绮不想教我，你能教我一下吗？”
他真诚地问。
“啊……这个啊，行，我试试，不行就找教练带你。”秦扬顾虑了一下，随后爽快答应。
乐常夏心里要乐开花。
前面沈绮走得很快，活动了一下后戴上泳镜直接进入游泳池，自顾自地开始游。
他看着沈绮标准的泳资和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还有清晰的下颚线……
忍住，收回了眼睛。
秦扬带他进了一旁的浅水娱乐区，给他解释基本要领，让他熟悉水环境。
“一会儿练习一下吸气和呼气，然后练漂浮。”
乐常夏也进了泳池，水没到他的肚子往上，在泳池里他有些难站稳，脚下一滑一把抓住旁边秦扬的胳膊。
秦扬忽地沉默了一下，眼神快速瞟了一眼沈绮那边。
“好……好难啊，要不我还是……”乐常夏飞速打起退堂鼓。
“我也想问呢，怎么周末你忽然开始想学游泳了？从零开始最好长假的时候找教练学，更别说你还高三了。”
秦扬支着胳膊给乐常夏扶着，说的话好像他不是高三一样。
乐常夏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
“就……有点事情需要我学一下。”
秦扬：？
奇怪，但没多问。
“练呼吸，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用鼻子和嘴巴呼出去，感受缓慢呼气的过程。”
乐常夏听话地在池边跟练，闭上眼吸气呼气。
“好，现在快速吸气，再缓慢呼气，找到一个‘快吸慢呼’的节奏，适应这样的呼吸方式。”秦扬在一旁指导，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有些好笑。
过了一会儿，等他试得差不多，秦扬让他把头埋进水中呼气感受。
他低头看了看蓝色果冻一样的泳池水，他怕那种被水包裹窒息的感觉。
他又在想，要不还是算了。
他，乐常夏，是一个没有骨气的人。
“害怕？”秦扬问，“那先别学了，有什么事要临时学游泳啊。”
……系统告诉他的呜呜呜，说是剧情需要下水。
那他现在不学到时候怎么办，那岂不是更可怕？！！！
“不！”乐常夏答：“我要学！”
秦扬被他突然的兴奋和坚定冲得一懵，说：“啊，好，好，那你试一下水下呼气，没事不用怕，我扶着你呢。”
……
乐常夏艰难适应了水下呼气，头发湿了大半，适应后恐惧感减轻了一些。
“很好，试一下仰漂，你右手扶泳池边，腹部向上挺，两只腿也慢慢浮上来，身体放松，越放松越容易浮起来，不用怕。”
秦扬站在乐常夏左侧，手在他后背处虚虚挡着。
乐常夏按照他的说法，右手牢牢抓住泳池边沿，腰腹向上挺，果然浮了起来。
但水的浮力有点大，双腿浮上来后上身快速下沉，现在他无法碰到水池底，不会站立，被水淹没的恐惧感再次出现。
头部也沉入水中，水面封住口鼻，他只能憋气，无法呼吸。
秦扬及时顶住他的后背，但他身体紧张得僵硬，又沉了两下。
乐常夏松开右手，慌乱之中抓住老好人秦扬这根稻草，双手勾住秦扬脖子。
双腿蜷住正常沉下去，上身浮出水面，但他不会控制身体在水中的动作，浮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根本站不稳。
秦扬双手不知道放哪儿，乐常夏没呛，但是应该很害怕，水中睁眼不舒服，湿透了的头发贴在脸上，不停淌水，被刺激得闭了双眼。
他手刚搭上泳池边，一抬头，沈绮站在了他面前，眼神说不上多吓人，但睫毛遮住阴影明显比刚才分开时更深几分。
乐常夏胳膊还环着他的脖颈，他立马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碰人。
沈绮声音里像是掺过加冰的醋，冷冷道：“不用你，我教。”
说着就下了水，从他怀里一把将人拽了过来，把手里拿着的毛巾盖在乐常夏脸上。
乐常夏从一个人的脖子挂到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毛巾来得及时，他腾出一只手按了按，擦干自己的眼睛。
身体随着力道贴向沈绮，泳衣料子单单一层，他感受到了沈绮身体传过来的热量。
秦扬见了这情况赶紧上了岸，逃离现场自己去游泳，不想掺和这俩人别别扭扭的感情。
“乐常夏。”
沈绮沉声叫他名字。
“嗯？”他露出一双水润泛红的眼睛应了声，看向沈绮。
沈绮扶着他站稳后，忽然上前两步，伸手把他围在泳池边，眉眼沉沉，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乐常夏脑子忽然清醒不少，这感觉有点熟悉，他想起上一次沈绮在钢琴室质问他情书时候的画面。
不是好事……
“乐常夏，你追的是谁啊？”
他听见沈绮声寒如冰地质问。
沈绮眸色深沉，脸上仿佛阴云密布。
“……你啊。”
他不明白沈绮为什么这么问，皱巴着脸回道：“不然是谁，秦扬吗？”
他眼看着沈绮的眸色更深了，不硬气地自我反思两秒，才回过味来。
哦哦哦哦哦！
系统晚了两秒提醒：“沈绮吃醋了，你记得保持人设。”
乐常夏：懂！！
“我……我是说！我当然一直追的都是你，但是你不愿意教我，我害怕缠着你你会烦……”
从前一直被他缠着的沈绮：“……？”
乐常夏声音越来越小，经过一轮泳池洗礼，他的眼眶现在有些发红，眼尾还挂着水痕，放软的语气很轻易就惹人心疼。
“刚刚沉下水面，我……我害怕，所以就抓住身边的人了，你要是能教我就好了……”
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无辜地抿了抿水润殷红的嘴唇。
沈绮垂头看着被他圈在怀里的人，睫毛纤细软长，一颤一颤，看起来很委屈。
他心里又憋了一股无名火，眉头蹙了起来，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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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乐常夏说得确实在理……
是他先拒绝的。
乐常夏装可怜时脑瓜飞速运转，忽然灵机一动，说：“要、要是，刚刚抱住的是你就好了……”
…
系统：“……有你之前土味情话的风格了。”
他：还行吧，很油吗？
系统看着他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沉思：“那……倒也没有，你说起来好像有点勾人。”
乐常夏脸一红，被系统说害羞了。
耳尖也攀上些许薄红，尽管头发湿得贴头皮，还是靠颜值撑起来，显得出水芙蓉一样。
毕竟他不好看沈绮怎么会答应和他在一起，舔狗男友也代表门面呢。
沈绮烦躁的蹙眉渐渐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和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说了，我教你。”
终于不再是那张苦大仇深的冷脸了，乐常夏默默吐槽。
但面上还是换上了很开心和惊讶的表情，眼神亮晶晶：“哇真的吗？那太好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绮总觉得他好像有些敷衍。
看着乐常夏粉红色挂着水滴的耳尖，他不自觉地又向前贴进一步。
乐常夏瞬时紧张得脚底动了下，一个没踩稳险些摔在水里。
还好面前的人反应快，手臂在水下一捞，勾着他的腰立马给他捞了上来。
一种紧致软滑的触感在沈绮掌心蔓延，手臂上也传递着温热的体温，是很神奇的体验。
顺势就将人托上了岸。
挺暧昧的动作，但是乐常夏被抱得呲牙咧嘴，表情生动极了。
“嘶！！！”
：系统，沈绮怎么按我伤口！！
沈绮佯装没那么在意地出水上岸，转身去看。
乐常夏买的泳衣不是一体式的，他买大了一点，游泳上衣灌水时向上浮，腰部会全部露出。
昨天新鲜的磕碰淤青显眼地暴露在外，青紫色淤痕被衬得格外吓人。
沈绮查看后皱了皱眉头，声音发冷问道：“万青昨天弄的？”
乐常夏老实点头，嗯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秦扬受命从更衣室跑回来，递过一小瓶红花油：“喏，还真有，前几天你叫我买的，一直放在衣服口袋里没拿出来。”
沈绮点点头，交代道：“那我先带他去更衣室擦一下，你自己玩。”
秦扬：……？玩水吗？
“管我干嘛，不用管我，你俩去。”
他一边说嘴角一边翘，笑得有些……
变态。
沈绮看神经病一样瞥了他一眼，转身带乐常夏进了更衣室。
换好游泳馆准备的干净衣服后，乐常夏自己将头发擦了个半干，乖乖趴在沙发上，撩起一半上衣，露出后腰的淤青来。
沈绮手里拿着红花油，站定思索了一会为什么自己要亲自帮他擦，但没思索出结果。
“疼别怪我。”他扔下一句话，坐到边上。
乐常夏无语。
乐常夏害怕。
“那你轻轻的，轻轻地涂好不……啊……”
“啊啊啊。”
沈绮心里嫌麻烦，他自己涂的时候明明两下就好。
压下烦躁感：“你忍着点，我已经很轻地揉了。”
乐常夏听话极了，说忍就忍，不“啊啊”地叫，改为“嗯嗯”地叫了。
于是。
“啊……嗯……嗯你擦药……有点疼沈绮……啊嗯……”
“嗯……沈绮～你……”
手下的触感柔软得不行，沈绮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手掌在白皙紧致的腰上按揉擦药，身体里野火狂烧。
三分钟，他实在忍不了了。
声音凝了冰一般，咬牙砸下一句话：“行了，我去洗澡。”
“……啊？不是说涂红花油要五到十分钟吗？”乐常夏的声音闷在沙发中问。
沈绮已经走出门。
系统罕见地延迟了一会才回复他：“……沈绮有反应了。”
乐常夏又没转过来弯：“什么反应？他想和我在一起了？”
系统只能言简意赅：“他y%#^*了。”
y%#^*……了……
这下懂了。
乐常夏的脸前所未有地爆红起来。
趴在沙发里，没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