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逐鹿(强取豪夺) > 12. 暗涌
    许稚难耐地侧了侧脑袋,和沈湛拉开了些许距离,浑身僵硬,连带着握着毛笔的手都僵直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到手背上的温热传来,烫得她浑身微微发颤。


    “躲什么?”沈湛问道。


    平素冷淡的声音,此刻却莫名有股说不出的暧昧。


    许稚磕磕绊绊解释道:“殿下,这样我施展不开……写不了字。”


    “你的手腕虚浮无力,照这样下去再练一百遍也写不好,本宫只教这一遍,看好了。”


    沈湛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握着她的手在纸上落下两字,同先前许稚写的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看明白了吗?”


    耳边传来他呼出的热气,许稚头皮发麻,连忙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


    而沈湛当真说到做到,松开了她的手,宽阔的胸膛也离开了她的后背,站到了一旁,好似刚才的暧昧氛围都是她多想了。


    许稚悄悄呼出一口热气,提起精神准备继续下笔时,沈湛突然冷不丁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不用摸,她也知道自己满面通红,连双耳都冒着热气,怕是早已热的殷红,但许稚只是用手掌扇了扇风,故作镇定道:“是吗?”


    “可能屋内碳火烧的比较旺,有些热吧。”


    “哦,那本宫便命人将炭盆端出去罢。”


    “也好,也好。”


    许稚讪讪笑着,小心翼翼地窥视他的面色,见他不仅没有生恼,好似还心情不错的模样,心里稍安的同时,又不免生出一股怒意和委屈。


    除了和妈妈离婚后便久不见面的爸爸,以及她的初恋以外,许稚从未和哪个男生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古代人最忌男女有别,他却离她这般近,连现代人的异性安全距离都打破了,显然就是故意的,还明知故问她为何面色潮红,更是罪加一等!


    可偏偏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还得主动遮掩,不挑破,免得他破罐子破摔,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许稚越想越气,气得眼底泛起泪意,但因为不肯轻易在旁人面前示弱,便强撑着不肯落下泪来。


    文泾进屋将炭盆端出去,关门前不经意地瞥了眼书案处,一站一坐的两人,男子高大冷峻,女子娇小柔弱,两人间的距离极近,在文泾看来,他们衣裳交缠着,几乎是相互依偎。


    而太子殿下的视线,一瞬不眨地落在那人身上。


    文泾的眼眸微暗,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没了碳火焚烧的噼啪声响,屋内愈发安静,许稚的深呼吸声便愈发明显。


    沈湛的脸色莫名沉了下来,没再说话,另外取来一只紫毫笔,在宣纸上落下“林呦呦”和一个“永”字,便不再理会她,拿了本书册,转身去了轩窗前看起书来。


    许稚照着他留下的字迹一遍一遍抄写着,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方才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案前的烛火都矮了一截,沈湛才大发慈悲地开口:“今日便先到这吧。”


    她浅浅呼出一口气,快速收拾起桌面的纸张和毛笔,这才发现自己带来的纸笔还摆在沈湛跟前,她当机立断,带着写满墨迹的宣纸,远远冲着沈湛行了一礼,便推开书房门离开了此间。


    甫一呼吸到外头清洗的空气,许稚有种虎口脱险的劫后余生,随之浮现在心头的却又是无尽的后悔。


    她不应该躲开,也不应该这般明晃晃地表露自己的情绪。


    最后她离开时,沈湛明显心情不愉,可明明今日来之前,她还是打算着要好好讨好他,找到自己的可用之处,来为自己某得些许权利。


    如今别说好处了,他不恼羞成怒惩戒她都算好的了。


    许稚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脸,耳朵,后脖颈,把方才沈湛的热气波及的地方全都揉搓了个边,好似这般便能洗去他留下的气息。


    次日晚间,许稚早早便来了书房前等候,守在门口处的依旧是文泾,他蹙着眉,略有不悦道:“林姑娘今日这般早,殿下还在处理政务,没有空闲见你。”


    来得晚不行,来得早也不行。


    许稚心中暗自警告自己:不气不气,不要忘记今日的主线任务。


    她笑眯眯道:“既然殿下还在忙,那我便先在院子里等候,等什么时候殿下得空了,我好第一时间进去,也不耽误殿下什么,你说对嘛?文大人。”


    文泾的嘴角抽了抽,却又无法辩驳,只得看着她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那石桌便是春秋两季,气候温和时,殿下在院中赏景看书所用,于冬季而言,其实并不相配。


    看着她一会跺跺脚,一会有搓着手,往手心处呼着热气,一副十分不抗冻的模样,文泾只得无奈上前,将人请到隔壁的耳房稍作。


    许稚自是从善如流。她在耳房待了不过一刻钟,文泾便过来唤她进去。


    书房里,烛火通明,可沈湛的脸上却有抹阴云。


    他今日好似心情不愉,呼啦啦将手中的书信翻看完,便丢到一旁,这才蹙着眉抬起头来。


    沈湛微微往后,靠在太师椅背上,神色不善地盯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一言不发。


    许稚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心中暗道自己倒霉,目光在他的桌案上巡视了一圈,落到了那方几乎墨水不多的砚台上,眼前一亮。


    “殿下,我为你研磨吧。”她今日无需带纸笔,两手空空,迈着小碎步上前,沈湛还来不及出言阻止,她自顾自地拿起墨块缓缓磨了起来。


    沈湛见她行事颇有章法,便没再出言阻拦,只是问道:“容嬷嬷教你的?”


    许稚磨墨的动作一顿,又很快继续,垂眸应是。


    其实不是的,小时候她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爸妈不准许时,便会去求外公,每当这时,她便会在外公跟前卖乖,捏捏肩,捶捶腿,又或者帮外公铺纸研磨。


    只可惜外公还来不及看她长大,便过世了。


    可妈妈还在等着她,她必须要想办法回去,她不能永远被困在这里。


    她知道沈湛非常反感她穿越者的身份,甚至连她的本名也从未过问,于其提起从前惹他不快,倒不如直接顺着他的话。


    想到此处,她将砚台往沈湛的方向推了推,道:“殿下,你试试?”


    沈湛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眸,里面满含期待,视线不经意落到她的耳垂处,拧眉问道:“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又来?


    许稚心想,今日两人间还保持着安全距离,她倒也不至于红温吧?


    可见沈湛的面色沉肃,语气也全然没有了昨日的调侃,许稚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被沈湛一把拦下。


    “别动!”他轻斥。


    大掌握住许稚的手腕,顺势上移,捏着她的胳膊将人拉到身前,


    许稚被他拉扯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他身上,好在及时扶住桌案才勉强稳住身体,她心中第一反应是觉得沈湛又在故技重施,可见他肃着一张脸,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耳垂处,又有了些许迟疑。


    可她毕竟并未觉得任何不舒服,许稚小声道:“打完耳洞,有些红肿也是正常的。”


    沈湛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才道:“比昨日还要红。”


    那是真的很红了。


    “要不,拿药酒擦一擦?”她轻声提议道,他又不是医生,这样看能给她看好不成?


    “文泾,叫太医!”沈湛二话不说高声对外头道。


    倒也不必如此夸张吧,一个针孔般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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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就要叫大夫,叫的还是太医。


    可见沈湛发沉的面色,许稚哪敢置喙半分,鹌鹑似地缩在他手臂环出的一小方天地。


    文泾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多久便来禀告:“殿下,郑太医不太府中,今日太医院是他当值,如今应该是在宫中,可若是入宫召他,只怕会惊动陛下。”


    郑太医正是上回许稚高热时前来把脉的那位,乃是东宫安插在太医院的人,也只有他来替许稚看病,才能确保不会走漏风声,可他如今在宫中,再去请便要以太子的名义。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十分惹人注目,届时陛下自是要询问一番,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到了许稚身上,许稚听出文泾话里的为难之意,连忙摆手道:“我不要紧的,一点点小伤口,自己擦点药酒就好了。”


    沈湛收回视线,看向博物架上摆放的一方匕首,那乃是西域进贡的,匕首通体金黄,刀鞘上更是镶满了宝石,烛火映射下流光溢彩,相比于实用,更多时候只是作为摆设。


    文泾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心下一惊,连忙道:“殿下!郑太医虽不能前来,但他门下徒弟众多,此前曾推荐过一人,是他的得意弟子,不仅医术精湛,也是个信得过的人。”


    “殿下若是准允,属下这便派人去寻。”


    沈湛掌中还捏着许稚的手腕,手指在她腕间摩挲了下,方道:“可。”


    文泾松了口气,连忙撤了出去,临走前还给了许稚一个眼刀。


    许稚有些莫名,不知何处有惹着了他。


    不过小半个时辰,文泾便带着大夫前来。


    彼时许稚正被沈湛圈在怀中,任凭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人的名字。


    她的眼神胡乱飘着,心思飘忽,立即便注意到门口处站着的两人。


    除了文泾外,另一人是名年轻的男子,一身的白布麻衣,背着个药箱,想来便是文泾所说的大夫,不知是不是医家会保养的缘故,容貌出奇的年轻。


    一双眉眼十分温润,见她看来,含笑冲她点头示意。


    许稚也下意识地点头冲他回了一礼,然后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还在沈湛的怀中,而后者正眉目阴鸷地盯着她,空气莫名变得有些焦灼。


    “殿下,大夫来了。”她小声提醒道,示意他赶紧退开。


    沈湛定定看她了两息,这才不疾不徐得直起身来,示意文泾进来。


    “殿下,这位是郑太医的学生陈瑾,也是城西百草堂的坐堂大夫。”


    年轻的大夫扶着药箱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沈湛微微眯眼打量着面前的男子,问道:“郑太医说你是他的得意弟子,想来你定是医术精湛,为何没有随你师父一道入宫谋个一官半职?”


    陈瑾微笑回道:“医者悬壶救世,宫中既已有师父在,那草民便在宫外行医,至于功名利禄,有人趋之若鹜,自然也有人置之度外。”


    沈湛扯唇:“你倒是淡泊名利,清心寡欲。”


    “多谢殿下夸奖。”陈瑾依旧满面笑意。


    许稚看着面前这人微微瞪大了眼,一时不知他是胆子大还是钝感力大,但总归有人能小小让沈湛吃瘪,她心中还是暗爽。


    因为伤在耳垂处,陈瑾不得不近身查看,他搓了搓手,有些歉疚道:“我的手有些凉,姑娘少且忍耐。”


    “哦哦。”


    见许稚明了,他才轻轻捏住她的耳朵,仔细翻看。


    他的指尖微凉,许稚却并不觉得难受,更奇怪的是,明明两人距离极近,可他却好似没有呼吸般,没有丝毫热气喷洒在她面上或者是脖子上。


    这是一个十分有分寸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