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逐鹿(强取豪夺) > 2. 杀人
    沈湛撩开帷帐进来时,帐内的三人纷纷起立,武跃和文泾躬身行礼道:“殿下。”


    许稚看了眼两人的动作,一人作揖,一人躬身抱拳,怎么还不一样?


    她不知道学谁的,干脆都不学,直接冲他点了下头,是在学校里见到老师的打招呼方式,道:“殿下好。”


    沈湛的眸光落到一旁的宫女服饰上,蹙眉不悦:“怎么不换衣裳?”


    许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他:“你们的衣服有点复杂,我不会穿,可以找个女生帮帮我吗?”


    “殿下,不可!”文泾闻言立即出声阻拦:“我们此行并未带信得过的宫女,若是让人发现了此女的身份,必会成为安王攻击殿下的把柄!”


    还不待许稚反驳,武跃便道:“可若是她一直这般穿着,被人发现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许稚在一旁十分认同地点头,可怜兮兮看着沈湛,不让人发现身份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


    她真的快要冻鼠啦!


    谁懂!


    外面冰天雪地的,哪怕她裹着大氅,躲在帐篷里烤火,可她的双腿还是裸露在空气中的,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被冻出老寒腿。


    许稚对古代的认识大多来自于历史书和电视剧,自是知道这其中有话语权的人是谁,她谄媚笑道:“殿下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人发现我是穿越来的,我可以先把我身上的衣服都先脱掉,保证不露出一丝破绽!”


    眼前高冷的太子殿下眉心越发紧蹙,就在许稚担心,他这般爱蹙眉,要是留下川字纹,这古代又没有医美,岂不是大大拉低了他的颜值时,他总算惜字如金地开了口:“文泾,你去找一个宫女来,要嘴巴严一些的。”


    文泾不悦地瞪了许稚一眼,咬牙领命。


    许稚被他瞪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眼前突然被一片黑影笼罩,她抬头看向面前高大的男子,大概估算了下,他起码一米八五往上。许稚身高一米六五,两人正好卡在最萌身高差的区间内,她尚来不及窃喜,便听见一道沉冷的声音。


    “脱掉!”


    “什么?”她有些没听清,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将衣裳都脱掉?怎么,你在糊弄本宫?”


    许稚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眉目冷硬的男子,目光求救地落在了他身后的武跃上,可后者只是低垂着头,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我,我会脱的,但是,你们古代不也讲究男女有别吗?你不出去,我怎么脱。”


    沈湛看着她强装镇定却不停躲闪的目光,冲她身后扬了扬下巴。


    许稚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回头,瞧见了那副万马奔腾的水墨屏风,知道了他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对方眼神威逼下,她不情不愿地绕到了屏风后面。


    虽然有屏风遮挡,但许稚能面前看见外面二人的身影,他们自然也能看见她的,她还是第一次在这般毫无安全感可言的环境下脱衣服,不禁有些委屈。


    先前还来不及反应的,对陌生环境的害怕,以及可能无法回到现代的恐惧一齐涌了上来,鼻尖酸涩不已。


    她没有脱掉大氅,磨磨蹭蹭地褪下身上的白裙,抚摸着上面点缀着的刺绣红樱桃,这是妈妈送给她的裙子,她还穿着这条裙子和朋友们一起庆祝了十八岁的成人生日。


    许稚将裙子搭在屏风上,又将脚上的小白鞋还有袜子一并脱下推到了屏风后头。


    沈湛看着一条细白的小手从屏风伸了出来,又很快地收了回去,屏风后传来她有些闷闷的的软糯声音:“这样可以了吧。”


    他心间莫名有些烦躁,下意识捏紧腰间挂的凝脂白玉,声音依旧不带半分温度:“你确定身上没有分豪不该有的物件?”


    “莫要让本宫后悔将你带回。”


    “若是让本宫亲自搜查出来,你从哪来的,便回哪儿去吧。”


    屏风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啜泣声,然后一件白色棉质的短薄衣裳搭上了屏风,然后又是一件,便再没了动作。


    两厢僵持不下,帐内静了许久,只余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许稚赤脚踩在地衣上,寒意透过地衣袭来,一双白嫩的脚早已冻泛紫,她来回搓着脚,浑身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身上的大氅粗糙,也不能很好地贴紧皮肤,很快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外面的人一直不说话,她率先败下阵来,委屈道:“真的没有了。”


    沈湛这才吩咐武跃道:“将这些东西收好。”


    武跃上前时,许稚看着屏风上膨胀变大的黑影,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那黑影似有所感,不再上前,而是伸长了手臂将衣裳和鞋袜都取走。


    许稚还来不及为自己的贴身衣物被男生拿走而尴尬羞愤,便又听那冷冽的声音道:“记住,除了我们三人,不许同任何人说话。”


    被他这命令的语气激起怒意和逆反心理,许稚故意道:“若是别人同我说话呢?我难道要装哑巴吗?”


    “你若是不愿装哑巴,管不好自己的嘴,那便由本宫来管。”


    许稚被他话中的寒意吓得打来个寒战,总觉得他当真能干出这样的事,好在他说完这威胁恐吓的话,便离开了帷帐。


    她先将包裹中的小衣和亵裤穿上,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床榻,上面铺着不知名的动物皮毛软垫,她泄愤似地直接往上一坐,双脚也蜷缩了起来,收到榻上,只不过隔着大氅,倒也没有没有直接踩在床榻上。


    文泾这人虽不喜欢她,办事效率倒是没话说,许稚刚收了泪,眼圈还泛着红,他便将人带了进来。


    那是一个圆脸的女生,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还没许稚大,屈膝冲她行了一礼,速度太快,许稚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微笑上前道:“奴婢伺候姑娘穿衣。”


    许稚其实听不太习惯,但她初来乍到的,也不好多话,便只冲她点点头。


    那宫女没再多话,利落地上前解开了她的大氅,瞧见大氅底下的她未着里衣,也没有露出半丝异样,许稚僵直的身子这才松缓了些,她虽然是南方人,但去过北方的澡堂,也体验过搓澡文化,所以被同性看到身体倒还能接受。


    许稚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而是集中在她如何穿衣,每件衣服又是什么顺序,若是她学会了,后面也不用总是麻烦别人来帮忙。


    那小宫女给她穿完衣裳,又给她梳了和她头上一样的发髻,这才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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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旁,许稚拿着铜镜照了照,有种做了古风妆造的错觉。


    小宫女道:“姑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许稚摇了摇头,照着镜子,下意识道:“谢谢你哈。”


    小宫女抬首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眼帘道:“那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见许稚点头,小宫女当即转身快步朝门口处走去,正当她伸手去掀帷帐时,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自帐外伸了进来,一把掀开了帷帐,破风之声响起,小宫女看见来人,连忙跪下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小宫女的声音里有强行压下的惊颤。


    许稚听见外面的动静,起身绕过屏风,看见门口处的一跪一站,有些不适。


    可下一刻,沈湛的视线从小宫女转到她身上时,那点不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森然寒意。


    他眼睛牢牢地锁着她,黑沉沉的,待着风雨欲来的压抑。


    “本宫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放在心上。”他的语气越是平静,却越让人觉得不安。


    许稚站在原地,绞着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她意识到他此刻情绪不对,大脑飞快地思索着缘由,嘴上小心回道:“你说的话我都记着的。”


    “是吗?”沈湛扯了扯唇,抬步朝她逼近,沉声问道:“那本宫说了什么?”


    许稚窥视着他面上的神情,试探回着:“你说,不让我同别人说话。”


    “那你是怎么做的。”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许稚连忙摆手,急忙辩解道:“我,我什么都没和别人说呀!”


    “真的!”


    沈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许稚也只能诚惶诚恐地同他对视,一双明亮的小鹿眼,里面除了惊恐,没有半分闪躲。


    可他却仍觉得不满意,转身走到墙角立架前,一把抽出竖直插着的佩剑,那是一把斩马剑,本是为猎得的猎物所准备的,而如今,他毫无预兆地挥向了那名小宫女。


    那小宫女因为一直未得到起身的允准,始终伏身垂头跪着,中间沈湛从她跟前路过,来到许稚面前时,她谨守着宫中的礼仪,不得背对主子,便顺着调转了方向,冲着沈湛跪拜,也正是许稚所在的方向。


    而她躬身趴伏的姿势,露出一截后脖颈,同那些即将被斩首行刑的犯人别无二致,沈湛手起剑落,鲜红的血液立即从她白皙的后脖颈迸溅出来。


    许稚只觉得面前白光红光交替闪过,然后那小宫女的头颅,便骨碌碌地掉落下来,朝她的方向滚来。


    她只觉得喉咙被无形的大掌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五感尽失,什么也听不见,闻不见,明明万般恐惧想要后退,一双腿却好似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那头颅在地上转了两圈,最终在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露出了那双失神的眼,还有着几分稚气的圆润脸庞。


    “本宫说过,不许同任何人讲话,便是一个字也不能说。”


    杀人犯的声音在她耳旁炸响,许稚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薄唇张张合合,许久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因为她同那宫女道谢,违背了他的命令,他便当着她的面,直接将人斩首。


    许稚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