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二小姐她为所欲为 > 9. 皇子
    天已经亮了,山匪抢亲之事想必已经传遍了京都。


    当今的太子怎么会出现在青楼,风传出去别说文官弹劾的折子会准时上奏,茶余饭后的唾沫都能流成河。


    除非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除非这青楼上上下下早已打点为他亲信之人。


    流云阁一切华丽,台上的女子裙袂飞扬,步步生莲,伴舞的丝竹声声声入耳,引人沉醉。


    烛火摇曳,叫人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伴随扑面而来的香气,李云推门而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云公子,大功臣。”语带调笑,他循声望去,舞台对侧,重重帷幕下,俊秀的男人正揽着两位姑娘朝他举杯。


    锦衣华服,眉目间时掩不住的张扬和贵气。即便是在这样寻花问柳的场所,也自带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气质。


    这正是太子殿下,洛隐。


    李云行了个礼再往他那处去,还没走进,两个姑娘被猛地推进他怀里。


    伸手接住了她们,顺势帮她们站稳后收回手行了个请的姿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有预料。


    女孩们仓促站稳,向他行了个礼。在原地犹豫片刻后,转身又向太子处走去。


    “你们看他,还是这么怜香惜玉。”饮下身旁的美人端来的酒,他像看了个什么节目似的鼓掌,“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不如就把这醉花楼赏你。”


    奏乐未停,台上的舞者依旧翩翩起舞,此处的气氛却有些停滞。


    “替大人办事,乃我本职。”李云俯身下跪,回答得仿若不加思考。


    “云大人赤胆忠心,实在令人感动。”洛隐抬手叫停了奏乐,又起身至他身前,凑在他的耳边继续说:“听闻相府二小姐与云大人情深义重,怎么云大人倒辜负了这番情谊。”


    “她知我从前底细,于我有难,对殿下有碍。更何况,”他将头埋得更低,“这也是相爷的意思。”


    “情理之中,情理之中啊。”洛隐又笑起来,仰身击掌,像是很认可他的话。


    “云大人办事,总是这么妥帖周全。相爷这么大的一份情,我可得好生领受。”他旁若无人地起身路过他,像是要去桌上再倒一杯酒。


    屋子里已归于安静,李云仍伏在地上没有起身。


    下一刻,巨大的力道自肩膀处传来,他被太子猛地一脚踹翻在地。他没做任何防守之姿,顺着力道倒在地上。


    “相爷的意思,为何让你去?那蠢东西多此一举,连我也带上风口浪尖?”洛隐像是没解气似的,又紧跟着踹了几脚。


    屋内的人早已跑光,李云生生受了这几下,等他停了下来才接着开口:“我没露过脸,相府的人也全死了。一切踪迹都打扫干净了,对外只说是云荡山山匪所为。”


    “云荡山山匪所为。”太子站在原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


    “小云啊,从前你从相府逃来投我,但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有些误会解开了就好。”他伸出手将李云扶起,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毕竟这么些年,你总是让我很满意。”


    相府二小姐虽远在京郊,这几年的名头却并不小。


    更何况这一桩婚事早在数日前就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所以她于进京路上被山匪所劫之事用不了多久,已传得满城风雨。


    一个是刚打了胜仗的皇子,一个是当朝丞相的二女儿,这么场圣上亲指的婚事,在新春关头出了岔子,无异于在全天下面前打了贵人的脸。


    皇家威严,不容侵犯。


    比流言速度更快的,是禁军出城剿匪救人的马蹄。


    数日前城门口迎接三皇子的礼花还残留在地,好事者远远观望,却看见此番战马之上之人,却是如今的太子殿下。


    昔日风光无限的三皇子站在城门前,朝他行个礼。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太子殿下勒住了马,盔甲下的眼神挑衅又得意。


    “好弟弟,”他说;“京都不比边疆,局势要复杂些。哥哥揽下这桩事,也是担心你。”


    三皇子点点头,并不与他多谈。侧身到一旁,又朝他行了一个礼。


    太子嗤笑一声,也不多说。回手抽一鞭子,他带着身后的禁军便朝着云荡山而去。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走尽,三皇子还站在原地。


    他孤身一人,显得格外寂寥。


    不同于京城贵人们动辄马车或随从伴行,片刻后他又独自朝府邸而去。


    路上的行人远远地避开他,可一路上闲言碎语不出一刻便会沿着这条路散开。


    上山剿匪,本不必如兴师动众。


    可此事闹得太大,不会有比刚打完胜仗回京的三皇子更好的人选,况且被抢的人正是他的新娘。


    可早朝上太子言辞恳切,据理力争,又有诸多大臣为他作保。


    悲伤欲绝的丞相老泪纵横,上前扶住太子的手。


    边境归来的将军丝毫不见上阵杀敌的锐气,他只是垂下头拱手,再说出那一句:“微臣恐怕,不能胜任。”


    这件事他注定不会赢过太子。


    毕竟他们都知道,云荡山上有什么。


    他们出发时已是午后,冬季白日短,他们骑马赶路,傍晚许能到达。只是天色昏暗,视物终是难些。


    就比如,一只从三皇子府邸飞出的白鸽。


    赵予接过那只白鸽的时候,楚朝和山山正在他身侧。


    也不知道楚朝是给这小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回来时山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把冲进她怀里,死死抱着不肯撒开手。


    “阿朝,”她小声地说“我在梦里梦见你回来了,没想到一睁眼你真的回来啦。”


    楚朝已经修整一番,身上闻不出酒气。一夜奔波,她不见疲倦,伸手抱紧小姑娘,又轻轻拍了拍她。


    “山山老大,”她把昨晚没说完的话补上“谢谢你。”


    话刚说完小丫头就抱得更紧了。


    她分明不舍得,却又默默帮她。这姑娘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山中岁月宁静避世,但赵予知道这一天他们都已经等了很久。


    自楚朝那日回来已经过了两三日,山山高兴坏了,整日计划着要如何上树下河。


    寨子里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安稳,闹得满城风雨的大事竟未在此处掀起一点风浪。


    饭桌上山山还闹着要让楚朝陪她上山掏鸟窝,楚朝摸摸她的脑袋正打算答应,赵予喝完一碗茶,想笑话两人一番。


    白鸽在此刻窗户飞进屋子,盘旋两圈最后落在书桌上。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但动作还算从容。


    “二小姐,”他上前解下白鸽脚上的字条,“我猜是你的赎金到了。”


    上山剿匪,寻常的官兵就近处置了并不是什么难事。


    若山匪狡诈,皇城中的禁军出动也说得过去。


    就算是牵扯上了相府二小姐,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到太子亲自前往的地步。


    城外的路并不平坦,马背上的太子殿下摇摇晃晃。可他表情依旧兴奋,看起来十分迫不及待。


    “久违了,好弟弟。”他低声说。


    京都城内关于太子殿下的传闻可谓是家喻户晓。


    殿下品行仁善,勤于政事,是举世无双的太子。虽说有传闻言圣上不喜,可盛名在外,倒是显而易见的谣传了。


    但今年战事频繁了些,边境驻守的三皇子英勇善战的美名也宣扬起来。


    天子的年岁渐高,倘若太子果真不得圣心,私下议论里有关二人的议论逐渐也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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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只是哪怕形势微妙的当下,有一个名字依旧被人缄口不言,讳莫如深,像是他根本没有存在过。


    二皇子,洛渊。


    经年的往事也许只有年长的人能谈及一二,但聪明的人早就在岁月的长河里学会了闭嘴。


    三年前元宵节,二皇子府邸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传闻风光霁月的二皇子葬身火海,连带着府邸家里的家丁上下一应殒命。


    这样大的事,不仅没掀起任何波澜,相反的,整个京都像是被谁封了口,连讨论声都不曾听闻。


    更少有人知道,三皇子便是从那时起,自请驻守边疆,再未回京。


    而今边境大捷,三皇子洛璟于今年春节上奏回京复命,又在半道上收到与相府千金成婚的旨意。


    虽然山匪劫亲之事并非他授意,但能就此打击三皇子实在是让人舒心。


    丞相这老头虽说愚蠢,但这件事细想来他实在满意。


    不声不响的出卖女儿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楚朝真的嫁过去他也不放在眼里,可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妙。


    洛隐抬头望向天边的夕阳,漫不经心地想起三皇子回京时隆重的排场。


    毕竟怎么能什么好事都给你占了,好弟弟。


    一路颠簸,此刻已经能够遥遥地听见河流湍急的水声,洛隐知道,就快到了。


    天边的太阳此刻红得像火,又让他想起另一人。


    曾经郎绝独艳,无人能出其右的,而后来葬身火海,连骨灰都寻不着的,被视作丑闻的,我的弟弟。


    世间还有几人记住你的名字。可他每每想到此人还存在于某个角落,哪怕身处富丽堂皇的东宫,依旧如同染上跗骨之蛆,扰得他日夜不得安生。


    庞大的军队卷过这一条山野小道,沉默又迅疾的往深处走去,像是无可阻挡。


    绕过一个急弯,眼前的河流阻断了去路。原来通往对岸的吊桥已经消失不见。


    深山野岭,巍峨的大山在昏暗的天色里与他们沉默对峙。崖下河流湍急,此处的河床又深又宽。


    一河之隔,前进的脚步却只能暂缓。此处河流湍急,要想过江,只能到下游另寻法子。但如此河域也宽些,还要更为绕路。


    云荡山,他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到底是洛渊,缩头乌龟都当得聪明些。


    后续的军队还未跟上,洛隐指挥禁军在此处安营扎寨,他下马站在涯边,依旧遥遥望着对岸。


    片刻后忽的他浑身紧绷,像是蓄力等待已久而终于要行动的野兽。


    类似于捕猎的兴奋刺激得他骨头都发烫。


    果然是从不让人失望的二皇子,他情不自禁地磨了磨牙。


    遥远的对岸在夜色里点起了火把,火把只有零星几个,倒显得渺小又微弱。


    对于想要藏身其中人来说,这应该是个意外。


    但当这边越来越多的禁军注意到,而火光依旧不灭,这显然就并非偶然了。


    这显然是一种挑衅。


    橘红的火把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并不起眼,可洛隐眼神专注,舍不得眨眼。像是在跟谁远远地对视。


    身侧取暖的篝火烧起来了,噼里啪啦是木柴燃烧的声音。


    恍惚间他想起两年前,他也曾在一片火海里与某人对视。


    身旁有谁在苦苦哀求他无暇顾及,只是看着地上那人的眼睛。


    那人嘴角还残留污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瞳孔被火焰染成红色,眼里弥漫着痛苦和滔天的恨意,唯独没有屈服。


    他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那时他们都没说话,可洛隐却已经读出那人没说出口的言语。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