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什么信息？”姜佑安满头问号。
“有以下几个信息想向您确认一下。第一，请问您说的金泰广场商场六楼电影院存在职场霸凌一事是否属实？”
姜佑安认真回想了一下录音内容，按照小兰的自述，的确存在这种现象。再结合另外两人的反应及种种不堪的表现，她个人比较偏向小兰的说辞。
她脑中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出来：“根据我个人的推断，以及影院安保小兰的自述，我认为职场霸凌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好的，请稍等。”
姜佑安将手机听筒贴近自己的耳朵，听到了那头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
“第二，3月12日电影院曾发生一起火灾。据您所说，起火是影院内工作人员丢弃未熄灭烟头所致，请问是否属实？”
第一段灭火的监控录像显示时间的确是3月12日。她按耐住心中的不解，谨慎回答：“这件事也是我从小兰自述中得知的，但目前没有找到相关证据。”
“好的，请稍等。”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第三，近日电影院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导致多人死亡。您在举报信中写明，影院工作人员小兰长期遭受职场霸凌，因此使用油锯将其中一名霸凌者杀害，且影院另一位工作人员也涉嫌杀害多名受害者，请问以上是否属实？”
明明是写影评完成系统任务，怎么变成举报信了？
姜佑安简直有苦说不出，系统就这样坑害无辜的员工。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汇聚，她放慢语速，尽量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以上都是我个人的推断，如果你们能恢复影院的监控录像，我相信很快就能查清事实真相。”
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她可以大胆猜测，但如果是调查案件，她深知自己的猜测完全是捕风捉影，没有任何可信度的。
况且系统只恭喜她完成任务，并没有说她的猜测是否百分百正确。
“您不用担心，技术部门正在全力恢复影院的监控录像，同时警方也在向影院其他工作人员收集线索和证据。虽然影院已经划分为非监管地区，但区政府仍会调查清楚事情起因结果，给受害者和广大民众一个交代。”
姜佑安边听边走到沙发旁躺下，皮质沙发将她稳稳托住，稍稍缓解了腰部的酸麻感。
那头的官方话术说完，又拉回正题：“最后向您确认一下，两名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工号，其中男性工号为25021402，女性工号为25042906，请确认是否有误。”
“没问题。”姜佑安食指指尖来回轻点沙发皮面，不带迟疑地说。
“好的。区政府全体人员在这里诚挚地对您说一声谢谢，感谢您的举报，让规则之城更加和谐快乐。若之后确认举报无误，我们将会为您发放一份特殊奖励。”
没完没了的套话让姜佑安不适地皱起眉头，她自动忽略奖励二字，直接提出心中疑问：“两名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投入非监管地区，那之后的刑罚怎么落实到位呢？”
“如果审判庭判决他们有罪，会由相关部门对他们进行相应的副本内处罚。”
副本内处罚？
她没再多问，只是简单回了一句“明白”。
那边又讲了两句客套话，随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姜佑安放下手机，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身上睡衣跟着手上动作一起往上缩，露出腰间一抹粉白。
腹部感觉到隐隐的凉意，她迅速拉好上衣，将身子遮盖严实。
经历了好几次身体不适，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脆弱，也决定要在未来的日子好好改善这种状况。
不过今天就先躺一会儿吧，不休息好怎么有力气锻炼呢。
*
姜佑安这一躺就躺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两天她不是吃就是睡，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或沙发上度过。尤其白天她一个人呆在客厅，沙发和电视就成了她最好的玩伴。
之所以如此贪图享乐，是因为明天就是她上班当牛马的日子了。
因此她现在依然放松地躺在黑色长条沙发上，听着电视里播放的奇闻轶事。
这是她昨天发现的新频道，画面里一个脖挂红色领结的大头白菜张着空洞洞的嘴巴吐出一个又一个惊悚离奇的鬼故事。
这就是姜佑安不看电视屏幕的原因，任凭她心理再强大，看久了白菜张嘴说人话还是会觉得自己脑子受到了污染。
“那天早上醒来，他和往常一样，洗漱完叫妻子起床。等妻子完全清醒了，他才换好衣服赶往公司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妻子又和他抱怨，床头柜一到晚上就会出现一滴或两滴水珠，让他及时找工人来看看是不是墙顶渗水。可他仔细观察过，墙顶没有裂缝，也没有暗沉的水渍，况且上面滴下来的水珠不会那么圆润饱满，应该四处飞溅才对……”
姜佑安听得昏昏欲睡，原本搭在肚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滑向一旁，以至于半截手臂都耷拉在沙发外边。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下午好，这里插播一条社会新闻。此前金泰广场电影院发生的恶性伤人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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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警方全力侦查，现已查明详情。”
电视里大头白菜阴恻恻的嗓音突然换成了字正腔圆的官方女声。姜佑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翻身面向电视。画面里不见大头白菜的身影，只有一位身穿纯色西装、梳着利落短发的女主播在台上专注地念着新闻稿件。
“嫌疑人因长期遭受职场霸凌，持油锯杀害其中一名霸凌者，随后追赶另一名霸凌者并将其致伤。该受伤男子逃窜过程中与四名群众相遇，期间双方发生激烈争执，男子情绪失控，持灭火器杀害一名群众，后又捡起嫌疑人遗落的油锯，将剩余三人杀害。”
“目前两名犯罪嫌疑人已被投放至非监管地区，相关证据已固定，案件正在依法办理中。警方提醒，面对职场矛盾应通过合理途径维权，极端暴力行为必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新闻播报完毕，画面一转，又是大头白菜刻意压低制造恐怖氛围的声线。
姜佑安坐起身，拾起桌上的遥控器，干脆利落地关掉了那档故弄玄虚的节目。
漆黑的电视屏幕映出一道倚在沙发上的纤细身影，她微微低垂着头，遥控器握在手心不停翻转，目光定在某个桌脚处暗自沉思。
那时候江霁川告诉她，他与诡异交手时，曾在它身上看到了和工作人员制服同材料的黑色布料。也是在那时，她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那个巨大肉球就是黑衣安保。
所以她才问江霁川，是不是副本里的npc都可以变成诡异。
其实仔细想想，诡异和黑衣安保存在许多相似点。除了同款黑色布料，她曾在巨大肉球身上看到那些小肉球随着呼吸喷洒出细小黑烟。而幻境里“小兰”脸上浮现出一团黑雾后才变成了黑衣安保的模样。
不管是黑烟还是黑雾，它们又都和垃圾桶起火时冒出的浓烟惊人的相似。
甚至姜佑安将一切联系起来后，莫名觉得黑衣安保诡化后的模样，像极了一颗肿胀、塞满了焦油和碳尘的黑肺。
只是那时的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油锯会出现在大肉球身上。
当她在最后的虚拟影片中看到小兰渐渐失去生机，疲乏地扔下油锯时，她隐约猜到了其中原因。
而今天的新闻播报算是真正地解开了这最后一个疑问。
姜佑安站起身，缓缓挺直脊背，给躺废的肩背做了一个充分的拉伸。舒展后的筋骨不再僵硬，但也带来了酸爽的轻微疼痛。
她透过客厅落地窗看向外面一望无际的天空，心里默默地想：“希望明天也是一个晴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