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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文明观影电影院(7)

    怪物伸出粗壮双臂,从身下裂口拖出一把巨型油锯。不过片刻,强行扩张的细长裂口自行愈合,再也看不出丁点儿痕迹。


    如果小吴还在,一定能认出双臂的主人,毕竟他曾亲手触碰过这部分残体。


    不过即使没有小吴,长了眼睛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双手臂必定是怪物从别的人体上生生撕扯下来,又拼装在自己身上的。


    怪物没有长眼,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骇人。


    但猎手无需在意猎物的想法。


    巨大肉球腾出右手拨动油锯开关,紧跟着抽拉几下启动绳,巨大轰鸣声响起,链条滚动,锯齿刀刃高速移动。


    怪物双手握紧油锯的前后把手,左摇右晃,跃跃欲试。


    江霁川和沈青伊一起往后退,留出作战空间。


    正当姜佑安疑惑怪物手拿油锯如何移动时,那只肉球又展开了新的变化,它从身体下方伸出了两条来自成年男性的腿。


    那双腿与它庞大的身躯对比起来实在过于纤细脆弱,却意外地支撑起了全部重量。


    这下难办了,姜佑安心想。


    机器轰鸣声仍在持续,走廊里漂浮着若有似无的汽油味。


    肉球往前走了两步,似乎觉得双腿搭配起来并不利索,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左腿的位置。


    完全满意后,它提起油锯,快速向江霁川和沈青伊靠近。


    怪物有强劲的武器在手,他们不敢正面硬刚,只能互相配合,不停躲闪。


    姜佑安越看越着急,怪物不知疲惫,可人总归是会体力耗尽的,必须想想办法。


    江霁川和沈青伊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长出双腿的怪物行动更加灵活,加上油锯横亘在他们与怪物之间,根本接触不到录音笔。


    江霁川沉下心,掂量了一下手中短刃,他拳心向下一翻,短刃瞬间消失,不过数秒,又现出一根长长的铁棍。


    沈青伊看他换了道具,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只能步步紧跟,以防危险发生。


    江霁川和怪物周旋,离油锯越来越近,期间好几次锋利锯齿与他擦肩而过,甚至划破了他身上衣物。


    沈青伊在一旁尽量吸引怪物注意力,并为他拦下几次凌厉攻势。


    此时怪物分身乏术,转头对沈青伊发起进攻。


    江霁川看准时机,几次提速,瞬间逼近怪物身下。他用力一挥手中铁棍,精准砸在它的双腿膝弯处。


    怪物双腿失力弯折,重心不稳,顾不上身边猎物,急忙关闭油锯,稳住身形。


    沈青伊抓住机会,欺身上前,匕首插入怪物眼球,用力往下一划,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双手。


    同一时间,江霁川找到录音笔所在位置,毫不犹豫伸手拿下,却发现它与怪物皮肤死死粘连,无法徒手撕扯下来。意识到这点,他扔下铁棍,再次拿出短刀,直接将那块皮肉切割下来。


    一切不过转瞬之间,巨大肉球受到重创,又被抢走身上物品,顿时狂暴。它丢掉累赘的双腿,再次启动油锯,愤怒地朝小偷滚去。


    姜佑安不知何时来到了打斗区域,躲在长廊方柱后观察场上局势。当她看到江霁川丢下的粗长铁棍滑向自己时,不禁大喜。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怪物双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再配合自身滚动,根本无需双腿支撑,反而愈发灵活。


    眨眼的功夫,肉球追上江霁川,只需轻轻挥动油锯就能送他上西天。


    他们恰好来到姜佑安的位置,怪物向前抡起油锯,径直朝猎物腰身横劈而去。


    姜佑安见状不妙,疾掠而出,甩动手中铁棍用力下压,阻止油锯再进一步。尖利齿刃与铁棍接触,啃食棍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异响。仅抵挡几秒,怪物悄然蓄力,将铁棍硬生生拨到一旁,重新举起武器,想要再次展开攻势。


    此时江霁川已经调整好状态,随时准备出手。


    怪物正欲向前,侧方窜出一道人影,一把长刀猝然出现,砍向怪物双手。它双手脱力,油锯掉落,划破地毯,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声响,四下溅起零星碎屑。


    三人趁此机会疯狂逃窜,另一边等待许久的三人开始大喊并制造叮铃哐啷的声响,以此干扰怪物的判断。


    这招果然见效,怪物立在原地踟蹰不前,也就这会儿功夫,江霁川三人早已不见踪影,曹璐等人立即停下手中动作,按计划好的路线甩掉冲向她们的怪物。


    经过一阵小心翼翼的躲藏,众人顺着之前做好的标记集结到了一起。


    还是熟悉的影厅,大家稍稍放松下来,一一落座。


    沈青伊这时才注意到江霁川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最严重的一处皮肉翻卷,黏腻的血珠缓缓向外流淌。


    她暗道糟糕,连忙从系统处兑换绷带药物。


    “赶紧处理一下。”她将兑换的物品递给江霁川,心中暗自烦闷。


    江霁川瞥她一眼,收下“贿赂”,淡淡开口:“没事,不会怪你。”


    沈青伊放下心来,这下老板应该不会扣工资了。


    观摩全程的姜佑安眼珠子滴溜转,面前这两人明显是熟人,但他们不像朋友,倒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江霁川拿出录音笔,顺手将上面残留的皮肉剥离后,转手交给姜佑安研究,而他自己则是用刚才免费得到的药物处理起了伤口。


    姜佑安感觉古怪,但线索重要,她找到录音笔里存放的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开头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


    “你们刚刚说什么!”是灭火员。


    沉默几秒,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没说什么啊,我们闲聊呢。”


    “是啊是啊,哥们儿吹牛呢。”另一个陌生人附和。


    “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说的我都录下来了!”灭火员颤抖着嗓音,明显在虚张声势。


    另外被唬住,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开口:“我们瞎说的,那次本来就是你工作懈怠,没有按规定巡视检查才造成影院损失的。”


    灭火员大声反驳:“那天散场后我反复检查过了,当时明明没有问题。后来你们举报说我玩忽职守,还编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报告给领导,害得领导重罚我,甚至要辞退我。”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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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编……”


    对面话还没说完,灭火员直接打断:“我刚刚听到了,是你抽烟丢的烟头没有熄灭,要不然不会起火的。”


    “你乱说什么!”


    “我有证据,我录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短暂的推搡辱骂声,第一段音频到此结束。


    第二段音频播放。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你还要怎么样?”一个上了年纪的男音。


    “失火的事情并不完全是我的责任,我申请减轻对我的处罚。”依旧是灭火员。


    “处罚都已经定好实行了,不能再改。而且别人都解释了,他们只是吹牛讲了那些话,当不得真的。”


    “那什么可以当真!假的就能当真吗?”灭火员质问。


    “唉,小兰啊,你不要无理取闹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前面的监控录像也没了,就凭几句话怎么能定别人的罪呢?你不要说我不近人情,当初看你可怜,我才让你入职,你再胡搅蛮缠的话就抓紧时间找别的工作吧。”


    第二段音频结束。


    至此,所有事情水落石出。


    “呸!”曹璐啐一口,“这些人真不是东西!”


    何静双手抱住胳膊,怔怔道:“是电影里的小兰吗?可她不是死了吗?”


    姜佑安叹了口气:“大难不死,却没有后福。”


    她一直以为灭火员是一位男性。寸头,嘶哑的嗓音,黝黑的皮肤,再加上异于常人的行走姿势,让她对灭火员有了性别偏见。


    没有人会把她和那个穿T恤牛仔裤的小兰联系起来,命运从来没有优待过她,即使她从死亡边缘苏醒,也依旧没有遇到正常的人。


    周姝妍抱住姜佑安手臂,仰头看她。姜佑安回过头,问:“怎么了?”


    “小兰真的好可怜啊,可是她后来杀了那么多人……”


    姜佑安拍拍她的手背,温柔提醒:“回去看下新闻吧,那时候应该有结果了。”


    周姝妍懵懂地点点头。


    “你们说等下进来的是红……小兰还是黑衣安保?”曹璐话说到一半又改口。


    “那就看我们的运气了。”沈青伊活动了一下筋骨,漫不经心地回应。


    不多时,幸运来眷顾他们了。


    小兰再次拉开影厅大门,这次她怒气冲冲:“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赶紧离开!”


    曹璐向前一步,声音轻柔:“不好意思,我们迷路了,你可以带我们出去吗?”


    小兰扫视一圈,眼前几人打扮得体、四肢健全,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残障人士。


    “你们跟我来吧。”她转身,小声嘟囔,“这么大人了,路都不认识。”


    一路上七拐八拐,再也没碰见过黑衣安保和那个拿油锯的怪物。小兰在前面吹着口哨,偶尔挥动短棍驱赶不长眼的蚊虫。


    行至某处时,江霁川明明记得之前这里是一堵高墙,现在高墙的位置却凭空出现了一条格外干净的长廊。


    没有怪物踏足的痕迹,符合安全通道的设定。


    这样看来规则里提到的红衣安保的确是开启安全通道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