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被苏幕言语挑衅,又看她整个人瘦瘦小小,干巴巴的,不像是什么大人物的样子,脾气也上来了,当即一拍大腿:“那刚好,我这后殿里头昨日刚运来了一批货,有几个次品。你若真能当场将它修复得看不出破绽,老子便信了你的邪!”
苏幕二话不说,下巴一扬,极有气势地吐出四个字:“头前带路。”
韩玄澄站在一旁,瞧着苏幕这大包大揽,当场要给干尸美容的架势,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为了不露馅,他只能继续沉着脸,负手跟在后头,俨然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样”的豪横做派。
还好苏幕上手得很是利索。
她利用那偏殿里现成的药料、松脂与特制的泥金涂料,给那些次品干尸一层层地重新塑形、勾线、上彩。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她便将手里的小刷子一扔,拍了拍巴掌,挑眉道:“成了。”
那汉子领着几个心腹捕快模样的工匠凑过来看。只见那本来塌陷的尸身脸上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膏体,黏糊糊的还没干透。
有人忍不住嘀咕:“这也没什么呀……不过是些湿泥巴而已。瞧着怪恶心的,这也叫成了?”
“哎呀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手往腰上一叉,拿腔拿调地吩咐,“这药膏得吃进皮肉里去才见效。等上一夜,明日我们再来瞧,保管教你们开眼。”
汉子半信半疑,到底还是让人好生看管着那偏殿,安排了人送这两位“大主顾”回房歇息。
待到房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韩玄澄那副强撑出来的纨绔气度登时垮了大半。他有些焦虑地在屋里踱了两步:“苏幕,你这真的没问题吗?万一明日那药膏开裂,或是出了什么纰漏,咱们可就真成这贼窝里的盘中餐了。”
“哎呀你就放心吧。”
苏幕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瘫,顺手抓起桌上的干果往嘴里一扔,嚼得嘎嘣直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待到翌日天明,大门一开,众人再度涌入偏殿,齐刷刷地往那具干尸脸上一瞧。
原来,经过一夜的药力渗透与松脂阴干,尸身脸上那层干枯的皮肤都被药料充盈得如同古铜色的法相,饱满而泛着宝光,再也瞧不出半点“次品”的凹陷痕迹。
那些鲁直汉子们看着这尊几近完美的“神迹”,眼珠子险些没从眼眶里掉出来,看向苏幕的眼神,都从看“肥羊”变成了看“祖师爷”。
“妙啊!真他娘的绝了!”那俗家汉子连连咂舌,恨不得当场给苏幕作个揖,“老子倒腾这买卖大半年,就没见过能把死人腊肉给医活过来的手艺!”
苏幕大摇大摆地踏进殿,手上端着一碗强行从斋房抢来的热茶。
她倒是不客气,学着崔珩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矜贵模样,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在嘴边细品——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她那舌尖被烫得直缩,最后只能“吧唧吧唧”地在嘴里直咂嘴。
只能将那烫手山芋扔了,自己坐在殿内的蒲团上,缓解身为“大师”的尴尬。
韩玄澄在一旁瞧着她那副狐假虎威的戏精模样,低头忍笑。
事情既成,他便出了偏殿,在后院里四处散步。
有了苏幕这手惊为天人的“祖师爷”手艺罩着,满屋子的粗鄙汉子此时只顾着围着苏幕嘘寒问暖,愣是压根没人敢去拦着韩玄澄。
那些鲁直汉子们看着这尊几近完美的“神迹”,眼珠子险些没从眼眶里掉出来,看向苏幕的眼神,都从看“肥羊”变成了看“祖师爷”。
苏幕见火候到了,拿起杵子一敲木鱼:“这下信了吧?还不快带我去见你们的上峰!”
为首的汉子迟疑了片刻,终究哈着腰赔笑道:“姑娘息怒,您的神技小的们算是彻底服气了。我这就往上递话,让上峰亲自来和各位详谈。只是我们老大平日里行事极度谨慎,这消息往上传递,中间过几道手,确实还需要一点时间。”
“好!”
苏幕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赶紧的。不过你可给我听好了,不可让我家老板等得太久了。他的脾性可没我这么好,真把我们的耐心磨光了,那转投别家也不是不可。”
“是是是,明白!明白!”汉子连连擦汗,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打发了身边最得力的手下出寺递话。
没过半个时辰,便传来了回复。
那首领一路小跑着进了偏殿,对着上座的韩玄澄和苏幕躬身道:“两位,上峰那边来准话了。我们老大说了,姑娘的手艺是这个,”他竖了个大拇指,接着道,“但这小佛寺到底是僻静地方,不是谈大买卖的场面。老大让您二位明日直接去青龙寺。不过……”
他顿了顿:“明日二位过去,不能带太多人手。若是发现有大队车马或者护卫暗随,这笔生意便当场取消。”
几人便撤离破庙,返回韩家。
众人围坐在桌旁。崔珩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既然玄澄兄说青龙寺是城中名刹,那想必来往香客众多,对方选在那里交易,要么是想借寺院的香火掩人耳目,要么就是设下了陷阱,不得不防。”
周晅拍了拍桌子,一脸兴奋:“怕什么?有我在,就算是陷阱,咱们也能冲出去!要不我乔装成香客,混在寺院里,随时接应你们?”
“你先管好自己吧。”
林曦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泼冷水:“上次在小院里,若不是你冲得太急,也不会差点暴露行踪,哪里能说得上有演技?让你乔装香客,估计用不了半柱香,就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周晅脸一垮,委屈巴巴:“我哪有那么不靠谱?再说,上次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哎呀,不用特地搞埋伏!”
正当众人定计之时,只听苏幕猛地一拍桌子,得意道:“明天我不当小厮了,我当韩公子的贴身打手!”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愣住。
周晅噗嗤一笑:“你当他的打手?就你这小身板,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吧?”
苏幕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小身板!我身手可比韩公子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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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我当打手,主打一个威慑——你想啊,我可是这门复原‘神迹’最关键的人物,他们可不舍得为难我!”
周晅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连桌上的茶盏都给碰翻了:“哈哈哈哈——要当打手,也得是我这样的,身材魁梧,眼神凌厉,一出场就能镇住场子!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除了给人家当‘点心’,还能干啥?”
“少来了。”
苏幕瞪了他一眼,腰杆挺得笔直,“林姐姐不都说了么,你那叫鲁莽,不叫威慑!我这次是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路线,靠的是脑子和手艺,比你强多了!”
正当二人笑闹之间,崔珩站在一旁,有些沉默。
他并不赞同苏幕去冒险。
青龙寺那帮人毕竟也算亡命之徒,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只是此时见她意气风发,又实在不好扫了她的兴致,更何况,能追查到肉身佛的源头,这一次的确多亏了苏幕的机敏与胆识。
韩玄澄将崔珩眼底那抹细微的忧虑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低声打趣道:“崔兄,这般忧心忡忡,可是担心苏姑娘的安全?”
见崔珩不答,语气更是郑重了几分:“说到底,此事皆是因我韩家墓地被盗而起。崔兄放心,玄澄定不会让她独自涉险的。”
崔珩闻言,目光在苏幕那还在和周晅斗嘴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就麻烦玄澄兄了。我知道,若此时强行阻拦不让她去,显得我不信任她,但苏幕毕竟是姑娘家……。”
韩玄澄点点头:“崔兄这是关心则乱啊。”
翌日清晨,青龙寺山门前香烟缭绕。
苏幕正在入戏,模仿着她想象中那副财大气粗的派头,不料猛地瞥见前方人流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拾级而上。
那光头,她可太熟悉了,不是明远和尚又是谁!
苏幕那一肚子气蹭地就窜上来了,什么“豪门大主顾”的端庄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三两步就跳到了明远面前,一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好啊你个坏和尚!”苏幕杏眼圆睁,指着他的鼻子嚷嚷,“你怎么也来青龙寺了!我就说你怎么好心指点我们去那破烂小佛寺,原来你是早知道今日这肉身佛的大买卖在青龙寺,故意把我们往沟里引呢!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韩玄澄见状,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赶忙快步跟上,挡在两人中间,试图开口圆场。
可面对苏幕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明远却半点不慌。
他停下脚步,对着两人从容地双手合十,行了个庄重的佛礼。
他的目光在苏幕那副气鼓鼓的俏脸上转了一圈:“二位施主,没想到在这青龙寺还能遇见你们。咱们真是有缘啊,此乃佛缘所致,阿弥陀佛。”
“少跟我扯什么佛缘!”苏幕气得牙根痒痒,被他一句“城南小佛寺”忽悠得,现在她那只撕过僧袍的手忍不住又蠢蠢欲动了。
苏幕瞅着明远新换的衣裳,动作极其夸张地往前挪了半步,眼放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