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库 > 其他小说 > 皇叔今天掉马了吗 > 10. 入内阁
    阳春三月,柳色如烟,两排粗壮的杨柳刚抽出新芽,迎风招展。大红宫墙下,几个身穿朝服的官员脚步匆匆,似乎没什么心思欣赏沿途美景。


    皇帝赵严复患有咳疾,常年居行宫,十多年前便取消了每日百官觐见的大朝会,改为十日一次。近年来更为懈怠,有的官员数月也见不到皇帝。


    至于朝中事务,则由内阁大臣共同批阅,商议票拟,再转呈皇上批红。那几个正往文华殿方向走的,便是内阁阁员。


    凡是阁员,非翰林不得入。


    而今赵严复却下旨,让赵珩参与内阁廷议,在外人看来,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偏偏这道恩宠的本人,却浑不在意,一路欣赏着春色,掐着点儿往文华殿溜达。


    从宫门通向文华殿有一段儿临湖的小路,是必经之路,赵珩远远地便看见几个头戴双翅乌纱帽,身穿绯色补子的官员。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赵珩,目光相碰,都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那么一小下。


    为首的是次辅林昭钦,后面跟着阁员户部尚书徐为胜、工部尚书黄江。


    这三人都是太子党,颇有些狭路相逢之意。


    赵珩乍见前世死对头,心情倒是很好,笑着打了个招呼:“各位大人早啊。”


    对面齐刷刷见礼:“璟王殿下。”


    说话间便到了文华殿,其中已有两人早早地到了。文华殿本是皇上平时召见大臣之所,赵严复没来,正中那把龙椅便空着,靠下摆着一张三尺见宽的雕花木桌,桌边摆着几把檀木圈椅。


    坐在首位的那人须发皆白,眉目和善,忙站起来行礼道:“璟王殿下。”这位便是内阁首辅李德义,颇受赵严复倚重。


    剩下一人年纪轻些,约莫三十来岁,是新晋翰林学士何松,几乎跟着李德义同时站起身,冲着赵珩一礼。


    赵珩的目光落在何松身上,心中万千感慨,目光微敛,回了一礼。


    过了不久,另一位次辅顾修竹也到了。李德义见人都到齐,让出主位,十分客气道:“还请璟王殿下上座。”


    赵珩摆手道:“皇上让我来旁听,岂有越俎代庖之理,首辅大人快请坐。”


    李德义这才没有推辞,按照坐席各人依次入座,赵珩则端了把圈椅,坐在那张议事的桌子三尺开外,一副“我真的只是来旁听”的架势。


    但内阁这几个人,对于赵珩来说已经熟的不能再熟,连性格也摸得门儿清。


    首辅李德义,在某些方面跟镇国侯周广霖是一类人,两不沾,是赵严复这么多年最趁手的兵。


    除去那三个太子党,剩下两个都是后来站在她这边的人,顾修竹自不必说,是顾湛的亲叔叔。至于何松……清流中的清流,却被赵珩拉到阴沟里翻了船。


    赵珩想到这里,眼神暗了暗,却听见一声高喝:“这个票,还能不能拟了!”


    那张木桌被拍得震天响,顾修竹丝毫不嫌手疼,用那种武将世家里出来的浑厚声音说道:“吵什么!”


    赵珩感觉自己好像是走神了那么一小会儿,眼前这些人竟然吵得都快把桌子掀翻了,不由努力回忆,在这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苦思冥想的同时,徐为胜站出来说话了:“当年戎然掳我百姓上千,如今他们愿意归还,岂有不接的道理?”


    这句话一下将赵珩脑子里,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勾了出来。


    辛酉年间,戎然大举侵犯,虽然战后两国坐下来和谈,但那些被戎然俘虏去的中原人,并没有全数归还。其中不乏一些王公贵族,但大部分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可能是没钱花了,这一年戎然竟恬不知耻地提出一项条约:


    人可以还,但不是白还,需按照一千两白银一个人头的算法,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戎然给出的理由是,这二十年间,戎然为了供养这些中原人,付出了不少财力,所以不能白白放走。


    要知道,赎金市价不过五两到二十两之间一个人头,如遇重要官员之类,才有可能数百两。如今戎然狮子大开口,可以说是天价。按归还五百人来算,则需要五十万两白银。


    内阁针对这件事分成了两派,太子党极力主张花钱买人,兵部则表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顾修竹虽然名字文雅,骂起人来却比顾湛的嘴还毒,指着徐为胜便骂:“那是归还吗?我看戎然是想钱想疯了!还有户部,明面儿管着朝廷的帐,我问你,若是真向戎然买人,你户部是打算一千两一个人头,还是两千两一个人头?”


    这便是骂户部有人贪墨,徐为胜当时脸便红了,阴阳怪气道:“多少两银子是我说了算?要是我说了算,一两银子一个人头,顾大人看看好不好?”


    黄江跟着提醒道:“那些俘虏其中有些身份可不低,镇国侯的亲弟弟也在其中......”


    黄江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修竹打断:“要拉拢镇国侯,人家老侯爷未必领情!”


    黄江引火上身,急了:“这话怎么说?我是这个意思吗?”


    眼看吵得不可开交,李德义抬手制止道:“都静静,兵部有兵部的道理,戎然虽然那年把咱们的人抓了不少,但这些年他们自个儿也捉襟见肘,眼看着没钱花,才想出这么个阴招。这时候给钱,就是以身饲虎。”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正说中顾修竹的心坎儿上,顾修竹便安静地坐下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李德义接着道:“不过,这些俘虏都是我大晟子民,没有见死不救,有家难回的道理。再说那些被俘的官员及其家眷,若不能赎回,也有伤我大国颜面。昭钦,你说呢?”


    李德义不愧有两不沾的名声,话都让他左右说全了,再分毫不差地递给林昭钦。


    林昭钦也不好给李德义摆脸色,心思一转,恭恭敬敬地说道:“阁老说得对,我看也是这个道理。”再话锋一转,对着赵珩道,“不知璟王殿下有何高见?”


    赵珩不禁有些想笑,前世似乎也是这么个流程。


    这些人吵来吵去,最后把话递给她,赵珩没蠢到去接这烫手的山芋,把皮球又踢了回去。最终兵部没争过,想跟戎然打一仗的折子被赵严复驳了回去,赎回俘虏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太子那边。


    太子是怎么想的也简单,他是未来的储君,又素有贤名,若将俘虏拒之于国门外,便失了民心。更何况这些人中,还有镇国侯之弟这样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太子把这件事想的过于简单了,以至于在这件事上栽了个大跟头,不光失了民心,还让赵霆方借着此事上位,被召回京城,由此开始了三方党派之争。


    赵珩盯着林昭钦看了一眼,对方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脖子不由自主往回转了转。


    “我不懂国事,哪敢在各位面前妄言。”赵珩笑了笑,“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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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听说,戎然对这件事势在必行,似乎派出了使臣,正往京城来?”


    戎然使臣到访,本也不是秘密。李德义沉吟道:“有这个事儿,王爷怎么看?”


    顾修竹的目光看向赵珩。


    林昭钦等人也看向赵珩。


    赵珩那个位置刚好有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那副少年人的眉眼便显出十分的灵动与生机,只见她散漫地将翘着的那条腿放下来,像是在思考。


    “……我大晟的百姓,漂泊二十年,若朝廷不能接他们回家,日后谁还愿意为大晟出兵?”


    众人显然一愣。


    顾修竹憋了半晌,毫不客气道:“书生误国!”说罢拂袖而去。


    “敢问王爷,当真以一千两白银的高价赎人吗?”何松全程都没有说话,都快让人忘了他的存在,如今猝然开口,李德义作为何松的老师,不由目光斥责地看了他一眼。


    何松却目光炯炯,步步紧逼:“下官多问一句,若不给银子,要怎么接回百姓?若给银子,先不说别的,国库一时恐怕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赵珩也不避让他的目光:“戎然又不是傻子,不给银子,人家凭什么放人?”


    众人心道,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又陷入刚才的死局。


    却听赵珩接着说道:“不过这赎人,就跟买东西一个道理,价钱是可以谈的嘛。有句话不知道诸位大人听过没有,叫货到地头死,救急不救穷。虽然咱们不见得多富,但戎然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定更穷。戎然饿急了眼,跑来中原发大财,咱们就跟他压压价。”


    这话乍一听有道理,但真正谈起来,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这么简单。毕竟人在对方手里,对方便掌握了主动权。


    赵珩从前养在深宫,后来又被扔去边关,朝中大臣并不多见。如今一见面,林昭钦等人都有些看不上眼,觉得这位小王爷也只会纸上谈兵,还太嫩了点儿。


    赵珩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站起身,众目睽睽之下伸了个懒腰:“顾老已经走了,内阁也拟不了票,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珩那句无知者无畏的“压压价”,很快传遍朝野。一个多月后,戎然使臣来访,由鸿胪寺主持接待,赵珩则被临时任命为鸿胪寺少卿,主要负责与戎然洽谈归还俘虏之事。


    外面波谲云诡,璟王府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晚间照例是叔侄二人头对头吃饭,眼看就要到端午,紧跟着便是一场跟戎然玩心眼子的恶战。


    朝野都在观望,赵珩却不怎么上心,只顾着看自己的好侄儿。


    她往陆鸣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有几分满意地点点头:“总算长了点儿肉,没白吃。”


    从前陆鸣在揽月阁时,那些姑娘们为了好看,束腹节食乃是常事,所以在陆鸣心里便形成了这样一个观念:若是想讨人喜欢,就得保持一副好看的皮囊。


    陆鸣刚开始还很厌恶,如今已经习惯了赵珩时不时地往他碗里投喂点儿什么,他也不知赵珩到底哪来那么大决心,非要把他当猪养!


    在璟王府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陆鸣把嘴里的饭嚼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赵珩,乖巧回话:“皇叔病刚好,应多吃些。”


    赵珩越看陆鸣越觉得自己养得好,照这样下去,哪还能有什么北安侯。她心情愉悦,放下筷子道:“走,皇叔带你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