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摄政王府。
曾秦从军机处回来时,已经过了亥时。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点上灯,坐在案前。
舆图还摊在桌上,上面那些标注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北漠,也网住了他的心。
他在想什么?
在想家。
在想这个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
他不想走,真的不想。可是不能不走。
“相公。”门外传来宝钗的声音。
曾秦抬起头,门被推开了。
宝钗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显然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紫鹃说你还没睡,我炖了汤,你喝点。”她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曾秦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鸡汤,加了红枣和枸杞,炖得浓浓的,很香。
“宝钗,”他放下碗,“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宝钗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今儿在军机处,你们商量了一整天,是……是要打仗了?”
曾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打北漠?”
“嗯。”
宝钗没有再问。
她早就猜到了。
这些日子,曾秦每天早出晚归,脸上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只有在战前才会出现的表情——不是紧张,是专注。
一种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的专注。
“什么时候走?”她问。
“十月十五。”
十月十五,还有十天。
宝钗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宝钗。”曾秦握住她的手。
宝钗抬起头,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相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我不拦你。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
“平平安安地回来。”
曾秦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曾秦要出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摄政王府。
湘云第一个冲进书房,一进门就喊:“相公!你要去打北漠了?!”
曾秦正在看舆图,头也不抬:“嗯。”
“我也去!”
曾秦抬起头,看着她。
湘云急了,眼圈都红了:“上次你去打南疆,我就跟着去了。我能骑马,能射箭,能打仗,我不怕死!”
“可我怕。”曾秦放下手中的笔,“我怕你受伤,怕你有事,怕我护不住你。”
湘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倔强地擦去,咬着唇道:“我不需要你护。我自己能护自己。”
“云儿。”
曾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听我说。这一仗,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打南疆,是在咱们的地盘上,有城可守,有路可退。
这次是打到草原上去,深入敌后,没有城,没有路,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太危险了。我不能带你去。”
湘云看着他,哭得更凶了:“可……可我不放心你……”
“我知道。”曾秦将她揽入怀中,“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湘云把脸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良久,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不许受伤,不许死,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曾秦忍不住笑了:“一根头发都不许少?那也太难了。”
“我不管!”湘云跺脚,“你答应我!”
“好好好,我答应你。”曾秦举手投降。
湘云这才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跑了。
曾秦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怔了怔,随即笑了。
他走回案前,继续看舆图。
十月初六到十月初十,这五天里,曾秦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家里。
他知道,这一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甚至更久。
他要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该安排的事安排好,该陪的人多陪陪。
陪香菱说话。
她坐在窗下做针线,他坐在旁边看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的都是些琐碎小事——安儿会叫“娘”了,会爬了,会扶着墙站起来了。
说得香菱眼圈红红的,却忍着没哭。
陪曾安玩。
小家伙已经会满地爬了,爬得飞快,一眨眼就从炕这头爬到炕那头。
曾秦把他抱起来,举高高,他咯咯地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安儿,”曾秦抱着他,“爹要出远门了,你在家要乖,听娘的话,不许欺负弟弟。”
曾安眨巴眨巴眼睛,伸出小手,在曾秦脸上拍了一下。
曾秦笑了:“好,拍一下就算答应了。”
陪宝钗对账。
宝钗的账本,厚厚一摞,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曾秦翻了翻,发现府里的开销比从前少了许多,收入却多了不少。
“宝钗,你把账管得很好。”他合上账本。
宝钗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你不在家的时候,这个家,我替你管着。你回来了,我交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曾秦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陪元春赏花。
元春院子里的菊花开了,金灿灿的一大片,在秋阳下格外好看。
两人并肩站在花圃前,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菊花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元春。”曾秦忽然开口。
“嗯?”
“等我回来。”
元春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好。”
陪迎春喂鱼。
迎春养的那池锦鲤,如今已经很大了,红红白白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迎春把鱼食撒下去,锦鲤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溅起一片水花。
“二妹妹,”曾秦看着她,“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海。”
迎春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着:“好。”
陪薛宝琴抄经。
宝琴每日都要抄一篇经文,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她这个人。
“琴儿,你抄的是什么经?”曾秦坐在她对面。
“《心经》。”宝琴头也不抬,“二百六十字,字字都是心安。”
曾秦看着她抄完最后一笔,轻声道:“等这次回来,我也跟你学抄经。”
宝琴抬起头,看着他,笑了:“好。”
陪探春下棋。
探春的棋风犀利,落子如飞,杀伐果断。
曾秦的棋风沉稳,步步为营,不急不躁。
两人下了三盘,曾秦赢了两盘,探春赢了一盘。
“三妹妹,你的棋进步了。”曾秦收拾棋子。
“是你让我的。”探春看着他,目光清澈,“相公,我不担心你。我知道你会赢。”
曾秦一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曾秦。”探春笑道,“你是那个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在战场上杀敌报国的曾秦。北漠人打不过你,以前打不过,以后也打不过。”
曾秦看着她,笑了。
陪黛玉读书。
黛玉靠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庄子》,读到“逍遥游”那一篇,念出声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曾秦坐在她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黛玉念完,放下书,看着他:“曾大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读这篇文章,觉得庄子在胡说八道。
天底下哪有那么大的鱼?哪有那么大的鸟?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庄子写的不是鱼,不是鸟,是自由。”
曾秦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北冥。”
黛玉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笑着:“好。”
最后,曾秦去了安阳阁。
周芷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站起身。
“王爷。”
曾秦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公主,本王要出征了。”
周芷点了点头:“本宫听说了。”
“府里的事,你多费心。”
“王爷放心。”周芷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本宫虽是新妇,但不会让王爷失望。姐姐们,本宫会好好相处的。家,本宫会替王爷守好的。”
曾秦看着她,看了很久。
“公主,”他忽然道,“谢谢你。”
周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王爷不必谢本宫。本宫是你的妻子,做这些,是本分。”
曾秦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来。”
周芷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郑重福了一礼。
“本宫等王爷凯旋。”
喜欢红楼: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请大家收藏:()红楼: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